第五章 頭顱

耳邊聲音輕輕，柔柔淺淺的穿過耳膜，飄入心底，猶如清風拂過靈台，掃了一切不安，神思清明。

我從未晞懷裡探出頭來，低低道：“剛剛”

他見我安靜下來，抬手像是要抹去我眼角的淚，卻手一轉將我額前散落的發彆在耳後，收回時，食指滑過，將眼角的淚痕抹去，淡淡道：“我知道。”

我一愣抬頭看他：“你看到了？”

他點點頭：“在我轉頭看你時，便看到了。”

我驚的默默將手塞進口裡，止住打顫的牙齒，口齒不清道：“那，那你，你還那麼鎮定。不，不害怕嗎？”

他瞥了我一眼，未搭話。

我打了一個寒顫，感覺寒意瑟瑟。林間的霧氣聚的更甚，隱隱的有些屍腐的腥臭。月色隱在浮雲背後，最後的一絲月光抽離，夜黑的能滴出墨汁來。

轉頭看了一眼四周，心裡更加驚恐，卻原來剛剛我們跑了那麼久，竟然都是在原地打轉。迷霧裡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誰踩在樹葉上，又像是什麼快速爬過，沙沙聲傳來。

我縮著脖子，牙齒止不住地輕顫，轉過頭對未晞道：“你說，接下來我們將遇到什麼？”

未晞難得的一愣，“難道你知道接下來遇到什麼？”

我比他愣的更甚，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啊，你怎麼這麼問？”

未晞抬起頭，漫不經心的向我道：“我又不是神仙，自然也不會知道。”

我扯了扯嘴，“這不調節氣氛嘛，哥哥，你一點都不配合。”

他認真的思索了一會，頓了頓，道：“那你再問一遍。”

我咳了一聲，嚴肅的問他：“你說接下來我們會遇到什麼？”

他徐徐抬頭，轉向四周隨意看了一眼，言簡意賅道：“我也不知道。”

半捂住臉，嘴角抽了兩抽，這人，真是冇情趣，冇幻想力

就在我們說話的間隙，又是一聲尖笑響在夜色裡，將夜空劃破。月影婆娑，有倦鳥長鳴嘶啾，仿佛四周靜被突然隔絕，隻剩夜風中餘留的破碎尖笑聲。

頭皮又一陣發麻，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領隨指動一個蹦子跳到未晞跟前，手腳並用拉過未晞的胳膊給自己築了一道防護牆。直直的瞧著聲音的來源方，眼睛瞪的鬥大。

忽然，迷霧集鎖處有一個黑色物體迅速飛來，帶著陣陣腐臭，還有聲聲淒厲哀嚎聲，呼嘯而來。

我身子一頓，本能的靠在未晞的身上，忽然感到身後一震。若是在平常，我一定會問他這一震是因為什麼，是因為前麵的麵目猙獰的人頭，還是我靠的那一靠。

但現在，脖子已經僵硬的另我無法活動自如，而且也顧不得去問，因為那顆頭顱眼睜睜的看著，掠過樹影，穿過輕霧，直直朝我們飛來。

尖笑聲響在耳畔：“嘻嘻，有人啊，嘻嘻，真好真好”

那聲音仿佛要刺穿耳膜，直達大腦深處，激的人從心底裡生出恐懼之意。

我想，我的心裡素質真的是太好了。若是放在尋常女子身上，不是嚇暈了也是要嚇癱了，再不濟嚇尿了也是有的，而我竟然還能這般站在這裡，真是不得不打心底裡佩服自己。

忽然未晞手臂抽動，想要將我撥到身後，我頓了頓，用手杵了杵他手臂朝他道：“哥哥，冇事冇事，能保護你，是我的榮幸。”

未晞低頭輕輕掃了我一眼，徐徐道：“腿嚇的僵硬了？”

我呆了呆，道：“你怎麼知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回的不急不緩：“哦，因為一般遇到這種事，躲開是你正常的反應。”

我：

未晞一步跨上前，將我擋在身後，自腰間抽出軟劍，劍光泛著冷意。有風拂過，泠泠聲響。隱隱的感覺周身有殺伐之氣，將樹葉吹響。

我自未晞身後，小心翼翼的探出半顆腦袋，看向前方。

月色朦朧，煙霧寥寥，隻覺得那頭顱飛行速度很快，而且眼睛也很好，這麼的多樹，竟然一個都冇有撞上去，這是個高層次的技術活。我眯起眼打量起那個頭顱，但月色隱去，隻餘微微星光，看不清那頭顱長的什麼模樣，隻能依稀辨出，百丈青絲垂瀑布，將頭顱遮的嚴嚴實實。

耳邊是細碎的怪笑聲，在這暗夜中響起，陰森可怖。

未晞沉思片刻，沉聲問道：“你是誰？”

隻聽那頭顱幽幽一聲輕歎，仿佛來自地底深淵，帶著冰冷譎詭之氣，聲調也是詭異的陰柔地道：“唔，原來是個俊朗少年，難得，真是難得。嘻嘻嘻”

我清晰看見未晞握劍的手，泛出了青白色，劍有些輕顫，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究竟是誰？”

我看著前方的頭顱，思忖了片刻，遲疑道：“你是靈嬈？白靈嬈？”

笑聲咻然止住，在我們五步以外的地方停下。微微偏頭似是在想些什麼，疑惑地看我，陰冷聲音響在四周：“啊，你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