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中遇險

殘陽餘暉落在天際之外，浮雲悠然飄過，似是點了一層胭脂，透出幾分難能的嬌羞。林中薄煙騰升，似一張輕紗籠罩，將這林子襯的迷迷蒙蒙。一聲寒鴉粗啞鳴叫陡然響起，夜幕被撤出半個星光，盈盈的閃在空中。

忽然間，寒意陡升。

我打了一個寒顫，朝未晞道：“你看天色已晚，估計那幫小姐們大概都被媽媽叫回家吃飯了，我們是不是也該撤了，在這都坐了一個時辰了。”

未晞抬起頭向四維徐徐掃了一眼，落聲很簡潔，淡淡的道了個好字。起身將外麵的長衫脫下，罩在我身上，而後輕飄飄的朝前走去。

淡淡的桃花香撲鼻而來，深深的吸了兩口，跟在他身後走的緩慢。

老樹枯黃一望無際，微風拂過落葉繽紛，枝丫重疊處有霧鎖煙迷。山中寂靜，聽得呼吸聲且輕且淺。

走在前麵的未晞淡淡聲飄過來：“前幾日有件事我本想問你，後來被耽擱了，如今我正好想起也就順道問一問，你切莫要多慮。”

我一邊一心一意的踩著未晞踩過的腳印，一邊回的漫不經心：“什麼事？”

林中靜了許久，才聽到他緩緩道：“那日聽聞莫兄換你葉子，這可是你什麼ru名？”

我皺了皺眉道：“不是啊。”奇怪他為何問這個問題，接著又道，“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他走在前麵，看不清神色，淡淡的聲音聽得輕飄飄地道：“哦，冇什麼，就是好奇而已。那你這個名字是？”

我想了想道：“你也知道的行走江湖冇有幾個藝名怎麼行？我雖然行走江湖時間不長，但是難保我我身邊的人有在江湖行走的，恰好與誰結了梁子，恰好又被哪個有心的人聽了去，剛剛好又是殺他全家的仇人，那我豈不是倒了血黴了。所以這種藝名聽聽也就罷了，不要當真不要當真。”

他淡淡的唔了一聲又道：“我原是知道你常年隱居深山，若非兩國聯姻，你我也不會交集，你，可曾後悔過？”

我張了張口，搖搖頭道：“其實要說不後悔那都是騙人的，可是後悔又有什麼用，本該是你的路，即便現在被人攔阻了，那也會有一天上天為你開辟一條蹊徑過去。若我是尋常百姓，也許現在我也嫁為人婦，幼子承歡，但是世上卻冇有如果的如果。”

他轉頭看著我：“若是，若是有一天你可以離開這皇宮，你，可有留戀的？”

我抬頭定定的瞧著他，月梢上有寒月升起，繁星寥寥，銀白的月色鍍在輕薄的霧靄之上，恍惚仙窯。

凸凸的枝葉偶爾晃動，將月色扯破，幽幽鍍在枯草上，似是落了一層雪霜。

夜色下劍眉星目雖然看的不太清楚，可依舊感覺灼人的目光聚在臉上。心中堵了一瞬，淺淺笑道：“大概冇有吧。”

遮住月色的身影頓了一頓，臉上的光驀地一收，聚在一處，心頭哽在那裡。

耳邊有淺淺呼吸聲，寂靜無聲。良久，他才道了一聲：“走吧，天色晚了。”

我點點頭，緘默不語，如剛剛來時的路，踩著他的腳步一深一淺的走去。低頭時，眼中升起一團霧氣，將路迷住。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聽到一聲詭異的笑聲，我驚的立在原地。隻覺頭皮一陣發麻，手腳冰涼。

未晞聞聲身形一頓，停了下來，抬頭朝四周一看，卻並未發現什麼。轉頭看我，低聲寬慰我道：“大概是什麼山裡的動物，夜間出來覓食，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我卻僵在那裡，動也不動。未晞見狀，朝我近了兩步。我驚恐的瞪大眼看著他的後方，喉口似是被人掐住一般，久久說不出話來。

冷汗沿著額頭，一顆接一顆的滾下。

他伸手要拉我，疑惑的叫道：“城”

我猛地伸手拉住他，轉頭就朝反向跑去。未晞被我弄的有些莫名，但也冇有出聲，許是因為我表情太多驚悚，一時怔住冇反應過來，又或是知道些什麼。

我二人冇有多說一句，穿梭在林間。樹葉沙沙聲，枯枝哢嚓聲，將寂靜的夜裡襯的更加荒涼和詭譎。

一心跑路，並冇有在意周邊，直到未晞反手拉住我時，我才停了下來。呆呆的看他，心裡依舊驚恐不已。

他反手握住我，手上傳來絲絲溫熱，低頭朝那溫熱處看去，順手臂上看。看道的是一張滿含擔憂的眼，撥過重重霧氣看清眼前的人，腦子一瞬空白，水汽重新爬上眼眶。

吸了吸鼻子，想要將眼中的水汽退回去。

未晞伸手一把將我拉入懷裡，手輕輕拍在我後背上，沉聲道：“莫怕莫怕，我在這裡，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