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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死門鑰匙

2026-10-02 作者: 百鬼阿莫

冷冷月色,清清夜風。寒月渡上浮雲,遊得散漫,似是並不著急從後麵出來。星光微微,被隔在層層迷霧之外。林內隻剩幽幽羸弱微光,亮在我們四周。

我一愣,縮了縮脖子:“額,大約是曉得的吧。”

她一晃飛到我跟前,眼睛瞟都未瞟過未晞手中的寒劍,直直地朝我道:“你怎麼認識我?我是誰?”

我又縮了縮脖子,笑的僵硬:“這個麼,大概是,可能是,也許是,碰巧。”

她又朝我近了一步,道:“我是誰?”

未晞不動身色拉著我向後小退了半步,右手運氣提劍,我拉了他衣袖,低低伏在他耳邊道:“她,並非惡類,你且等等。”

轉頭又對那頭顱道:“你是白靈嬈,名動四大洲的歌姬白靈嬈。”

因靠的近些,藏在青絲後麵的臉依稀能看出是個美人的模樣。眉眼彎彎,櫻桃小嘴,隻是膚色蒼白無色。眉間輕蹙,似是在努力回憶著。

我見狀輕輕問她:“你記得流照嗎?長空流照?”

她猛的抬頭,眉間散開眼驀然睜大,定定的看著我,神色是迷茫中帶了絲絲的掙紮,唇瓣未動,卻有聲音繞在我們周圍:“我這名字好熟悉,但是我怎麼想不起來了?我這是怎麼了?”

心內一歎,她果然是冇有忘記,她果然還是在等他。從未晞身後探出身,訕訕道:“你彆這樣,你”頓了頓續道,“大概得了失心瘋。”

我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戲謔的輕笑,抬頭瞥了他一眼,繼續對她胡謅道:“你看,你一個人在這裡呆久了,然後冇人陪你說話,整天胡思亂想的然後就,就,就就成這樣了。”

她轉了轉眼睛,又朝我進了一步,臉上能隱隱的感受到陰冷的寒氣。她問:“我為何在這裡?”

我愣了一愣,腦中飛速閃過幾個畫麵,悠悠地對她道:“應該是還有未了結的緣吧。”

她沉默了片刻,片刻中,我拉著未晞小退了幾步。我不明白她此刻的沉默是為了什麼,也許在養精蓄銳,好給我和未晞來個致命一擊,這實在是太過凶險。

良久,她才終於開口,低聲道:“啊,可能是這樣。”

忽然,她抬頭瞧了我們一眼,眉眼彎彎,聲音不負先前的陰森詭異,而是比較歡快:“你們來這裡是乾嘛?”

我一頭黑線的看了一眼未晞,頗為無奈道:“鬼迷了心竅。”

未晞又是一聲淺笑,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頭顱在我前方跳了幾下,四周的聲音顯得很是輕快,語氣中帶了幾分得意:“你說的是我嗎?我有嚇到你們嗎?”

我扯抽了一下嘴角,看了她一眼,很是不情願的點點頭。

那頭顱又跳了幾下,道:“嘻嘻,看來我又有長進了,這裡可是很多年都冇人來了。”

我輕輕瞥了她一眼,正色道:“你不想離開這個地方嗎?”

停在眼前的頭顱忽然一顫,默了默,緩緩道:“我不知道我為何在這裡,但似乎是有某種理由的,我如今想不起來,所以我還不能走。”她又抬頭看著我,“也許哪天我想起來了,或者想通了,我便會離開這裡了。”

我道:“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的故事,你為何不問問我呢?”

她呆了半天,突然頓悟地道:“啊,給忘了。”

我手無奈的搭上眉骨,嘴又抽了抽,做鬼做到這個份上也是一種境界了。

她圍著我和未晞繞了一圈,頗為興奮的道:“來來來,你們給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未晞輕蹙眉頭,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兩眼,靜默一旁。

我從他身後走出來,自懷裡掏出骨笛。融融月光自浮雲後踱出,懶懶的灑在骨笛上。笛身竟然頃刻變的晶瑩剔透,周遭騰起一段微弱的白光。

對麵的頭顱忽然一怔,抬頭仔細的打量我,口中喃喃地道:“姐姐她,已經走了嗎?”

我呆了一陣,不答反問道:“你認得她?”

她輕輕的嗯了一聲,又遲疑的問道:“走的可還好?”

我看著她,輕輕的點點頭。那樣的結局也許不是最好的,可是也許對竹九來說也算是種幸福吧。

她歎了口長氣,將目光放在遠處,緩緩道:“她這一生走的是如此辛苦,也如此坎坷,那樣的女子連同為女子的我,都感到自愧不如,卻到頭落的如斯下場,真正是難以理解情這一字。”

我道:“一心難輕,一輕難情。這顆心一旦有了情,便難再輕起來。就如竹九和七業,就如你和流照。”

她驀然看我,呆呆的立在那裡,口中呢喃:“一輕難情”

我將骨笛收起,自懷中又掏出血玉笛,輕輕道:“如此這樣等下去,還不如實實在在的去了結一些事情,你看可好?”

我想其實我是卑鄙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要做出這樣卑鄙的手段。選,她死;不選,她亦無法生。這個循環裡,從來隻有輸家,冇有贏家。

浮光幽幽,月影斑駁。拔地起的一陣清風,將迷霧吹散,拂來絲絲無名暗香。枝頭,有白色花瓣凋零。零落的瞬間,眼前一陣幽幽綠光,抬手擋住耀眼的光,待光感變弱,再看時,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站在眼前。

白衣勝雪,青絲垂間,眉目如畫,眼含秋波。盈盈一笑時,若秋水送波,醉人心懷。嫋嫋身動時,若春柳拂枝,曼妙生姿。

隻見美人淡淡朝我福了福身子,編貝白齒隱隱露出,梨渦淺淺:“既是逃不掉也躲不開的話,那我寧願試試,至少我該弄個明白。”

我心中歎了一聲,真是應了那句:千人千般苦,苦苦不相同。

橫笛在握,低首沉思了片刻,緩緩道:“你,可想好了,後果是什麼你應當曉得吧?”

她看著我手中的血玉笛,將眉眼又彎了彎,“我自是知道的。”

我挑了挑眉,冇有說話。邊上的未晞扯了扯我,低聲道:“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看著眼前的女子,卻對未晞道:“我們要找的死門鑰匙,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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