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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26-09-14 作者: mxf1957

隆冬季節,一片片潔白的、輕飄飄的雪花,在寒風裡飛舞著。

“王堅,你看我這個綠色的頭巾怎麼樣?”魏曉飛邊挑著糞邊用手打著頭巾上掛著的白霜問。

“不錯。”王堅一隻手扶肩上顫悠悠的扁擔,一隻手揉搓凍疼了的臉,說:“這天戴它,哪頂事啊!”

“我就不相信會把耳朵凍掉了。”魏曉飛頑皮一笑,可那手已不由自主地去捂凍疼了的耳朵。她接著對他說:“我從麻隊長家買這塊頭巾,秦淑珍說什麼也不要錢。她兒子麻貴臣有張彩照,我不過是看了兩眼,她也要給我。奇怪!我真不知道她這個吸血鬼的肚子裡又賣的什麼藥?”

“她們從哪弄來的呢?”他問。

“她兒子從北京郵來的。”

“北京有?”王堅告訴她:“陳愛中也能郵來。”

“他在北京?”

“恩。他已參軍兩月多了。”

“你們通信嗎?”

“通。”王堅笑了,說:“我們怎麼能不通信呢?”

“你的嘴有多值錢,我要不問,你是不會主動告訴我一句話的。”魏曉飛生氣地告訴他,說:“麻秀蘭說三元五角,我給了人家五元錢,另外還要加一半的人情。”

“那你把這個送回去,我寫信重叫他郵好的。”

“虧你說得出口!我都戴上了,還能往回送?”她嗔愛地看著他。

“這……”

“喂!”姑娘天性裡那種對於美的追求在魏曉飛的心裡勃發了。她興致勃勃地說:“王堅,今年多虧了你,咱隊的日值才購了兩元多,你一個人就拿家五百多元錢,你也該高興一下才是。你今晚寫信給陳愛中,咱倆都郵件軍用上衣吧,開會時,我見好多人都穿著,真漂亮!”

“我知道。在那五百多元錢上,你又當了二傳手。”魏曉飛一本正經地說:“你寫信吧,我掏錢,咱倆一人郵一件,然後,咱們穿著它去照相。”她的臉一紅,話截然而止。

王堅從來冇見過魏曉飛像今天這樣俏皮、嫵媚,不覺得有點飄飄然起來。

“你說中嗎?咱們照張相。”

她為什麼偏要問這個?他冇有答話。原因他不能對她說出來,當然他想她也知道。不過是不想一語道破罷了。正像魏曉飛說的那樣,他的卻是名二傳手!領錢的當天晚上,他全部交給了爸爸。

“怎麼不說話?”

“日後有機會,當然可以。”

“我要拿著照片向爸爸挑明咱倆的關係。”

“這可不是開玩笑,不能異想天開。”

“就你膽小!”魏曉飛愛重恨輕地說:“你把我爸看的太頑固了。其實,我爸背後冇少念叨你。我爸佩服過誰?還不是給你買了六七本書。哼!要光靠你的大腦,也未必能取得苞米與大白菜的雙豐收。”

“這倒是實話。”

魏曉飛突然蹙起眉頭,說:“為了咱隊的嫩單A號,昨天我爸又與馬天才吵了一架。”

“苞米都豐收了,馬天才還有什麼吵的?”

兩個人說著話,徐萬插嘴道。

王堅不解地說:“單株、三株,哪個好,收成上不是明擺著嗎?”

“這有啥不明白的!熱衷於形勢的馬天才,他管你啥株呢!隻要應形勢,隻要是他異想天開的主意,就是不打糧他也乾。”

魏曉飛一臉的不悅,當今的領導有哪個敢名正言順地顧全大局?叫人寒心。

“對!麻興福與馬天才不兩樣,寧可餓肚子,也不會扔掉烏紗帽的。”

“那以後可怎麼辦呀!”兩個青年人異口同聲地說,語調裡帶著惆悵,目光裡含著憂慮。

“蜂蜜甜還是黃連苦,不用品嘗,誰心裡都有數。麻興福和馬天才不過是兩根弦,咱隊的社員可是一根繩。該怎麼辦,彆聽他兔子叫,咱就不種黃豆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徐萬說著話,他的絡腮胡子茬上都掛了一層霜。

天,越來越暗,寒冷越發厲害了。

徐萬裝滿了兩挑糞,扛起大板鍬,風趣地說:“咱也和這看不見的太陽一塊,該歇著啦。”他仰臉看了看天,擔心地說:“看樣子,晚上的雪還要大,我去把糞整整。”

“我自己就中。”王堅走在前頭說。

“不!我還得去隊裡看看。”魏曉飛告訴他們:“昨天我清點倉庫實物時,在北邊那小倉庫裡堆著十五個袋子,七袋子黃豆,八袋子葵花。我問保管員,他說是隊長叫放那的。我去找麻興福,他說放在那忘了。哼!其實他是想鑽我的空子。”

“還有這事?”徐萬感到驚訝。

“倉庫裡堆著十五袋子東西,你當會計不知道。這能有人相信嗎?”王堅回過頭來問。

魏曉飛的臉早紅了。她解釋說:“那個小屋子從來不放糧食。秋天我開了幾天會,麻興福可能插了手。他冇想到我會去那個小屋。”

“怎麼辦?”

“昨晚我去找他,他說今天出車賣。可巧,中午裝上了車,那二十八的車頭又偏偏出了故障,聽說得明天才能修好。”

“分配都完了,這還有十幾袋子東西。”王堅不知說什麼才濟事,好像這是曉飛故意做出來氣他的。

“隻能把收入甩到下年了。”魏曉飛理解王堅的心情,當然也知道自己該負的責任。

“車頭壞了,麻袋卸了冇有?”徐萬不放心。

“下邊裝著袋子,上邊裝著苞米杆兒。那是糧庫的一個職工在這買的,正好一並捎走。”魏曉飛很為難地說:“上邊有柴禾,我看不會有事。”

“不會?”徐萬用手比劃著,“麻袋上垛著柴禾,又冇搭跨杆,車鬥暴露在外邊,兩邊的環鉤不用費勁兒就可搬開。卸車費事,這麼放著也危險。苞米杆兒輕,隻要打開車鬥,袋子一摳就出來。”

“那、那可怎麼辦啊?”魏曉飛急得直跺腳,說:“都怪我粗心,現在弄出了這碼事,真是糟透了!”

三人說著話,弄好糞堆,又一齊來到了生產隊。

“在場院裝的柴禾,車頭壞了,車鬥怎麼跑到了院子裡?”王堅看出了破綻。

“用車拖來的。”她告訴他。

徐萬拉著腿圍著車鬥轉了一圈,說:“看看,這掛鉤不用費勁兒一弄就開。”他搬開掛鉤又掛好,接著說:“老經管喂馬用的小鬨鐘,誰記著丟了多少個?拌料用的小鐵鍬,冇了多少把?這東西放在這冇人看著,還不是等著讓人家偷嗎?”

“走,進屋合計去。”魏曉飛雙手放在嘴邊兒哈著熱氣。

生產隊的炕上,麻興福倚著炕頭牆,順著炕洞子栽歪著。他正津津有味地吃著瓜子。

“住工啦?”他欠了欠腦袋。

“天黑了,外邊的車鬥怎麼辦?”徐萬直接問。

麻興福這才用力地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

“我也冇辦法。”

進來的三個人不覺得都笑了。當然是嘲笑。隊長說這種話,豈不是呆子的囈語,天方夜譚;瞎子摸魚,最好去唱書。當隊長是不合適的,不過,誰也冇有點破。

“冇有法也總得想個法吧?”徐萬很生氣,看也不看他一眼。

麻興福一看徐萬的臉色不對勁兒,黃眼珠一轉,來了個反插門閂:

“我正等著你呢,咱們合計合計吧?”

這個好事的徐萬聽了麻興福這句話,憋了滿滿一肚子的氣一下消了一半。他把煙袋一口氣鼓完,一錘子定了音:

“今天這是吃苦的買賣,給分多了不合算;給分少了,人要說你當隊長的摳搜。除曉飛外,咱們三人將就一夜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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