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弟子張元，拜請天尊垂憐！（4k字）
白蒙蒙的“天”,中央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駭人的漆黑裂口。
那裂口邊緣不斷崩碎著淡金色的碎片,仿佛整片天地脆弱的壁壘在這一刻徹底失效。
緊接著,一隻慘白枯瘦、青筋暴起的遮天巨爪,帶著來自外界的森寒死氣,從那道破碎的裂縫中緩緩探下。
這隻巨爪大得令人絕望,每一根指節都好似一座小山,指尖鋒利如刀,指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色澤。
以一種看似緩慢,可卻勢不可擋的架勢,一點點壓下。
這一擊並未掀起狂風,因為所有的空氣都在瞬間被擠壓殆儘,隻留下一片絕對的真空與窒息。
下方的張元在巨爪的陰影下渺小得如同沙盤上的微塵。
哢嚓、哢嚓!
整方小天地在這一爪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化為齏粉,歸於虛無。
張元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大腦瘋狂轉動,試圖找到逃生的可能。
但......冇有!
他絕望的發覺,如今的自己,無論使用何種手段,都逃不開,避不走。
這是,絕望的死局!
“呼......”
死亡將至,張元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看了看身旁麵色發白的小青團,深吸口氣,催動體內暗淡無光的三顆“明王之心”,進行拚死一擊。
哪怕注定隻是螳臂當車,他也絕不可能乖乖等死,哪怕他的反擊,隻能在敵人身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傷痕。
也足矣!
枯竭的“明王之心”,被強行催動,一點點亮起,張元渾身劇痛,正要咬牙硬撐,這時,他的雙手,被一雙柔荑輕輕握住。
青色的光暈閃動,張元感覺自己的體內,傷勢儘去,就連體內枯竭的三顆“明王之心”,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
是小青團!
“賣鵝小子隊員,這一次,我們並肩而戰。”
少女嘴角噙著笑意,渾身上下,燃燒著淡淡的透明火焰。
那是,燃燒本源的表現。
本就虛弱無比的她,此刻再燃燒本源......
但此刻的兩人,都顧及不了這些了。
張元咧嘴一笑,對著小青團重重點頭。
而後,他仰起頭,瞳孔中倒映出越來越大,占據全部視野的慘白巨手,怒吼一聲。
“明王......本相!”
大地劇烈震顫,一尊兩丈高的岩之巨人咆哮著拔地而起。
它渾身由堅硬的黑岩與嶙峋的山石鑄就,每一步踏出都讓腳下的地麵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
麵對那遮天蔽日的蒼白巨爪,岩之巨人冇有絲毫退縮,它怒吼一聲,將全身厚重的岩石肌肉緊繃到極致,雙拳裹挾著崩山裂石的恐怖氣勢,悍然迎向了那即將落下的毀滅一擊。
璀璨的土黃之光,在岩之巨人的雙手間彙聚。
五重秘術,燃血,存護、藥王、巡狩、明王!
三度燃血!
曾經在牢山山巔,擊敗青之惡念的一擊,再度出現,甚至因為小青團強大生命力的支援,張元這全力一擊的威力,更上一層樓。
燃血的“熔岩巨人”全力起跳,將手中的“微型太陽”,壓向了下落的慘白巨手。
“轟!”
劇烈的光與熱,在此刻爆發。
然而,兩者之間的體量與力量差距,實在太過懸殊。
當那隻枯瘦慘白的巨爪真正落下時,“微型太陽”被毫不留情的碾碎,而岩之巨人堅韌的防禦更是如同紙糊般脆弱。
冇有驚天動地的僵持,隻有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響。巨爪甚至冇有動用半分多餘的力量,僅僅是隨意的一按,岩之巨人的雙臂便在瞬間炸裂成漫天碎石。
緊接著,那龐大而堅硬的岩石身軀,如同被重錘砸中的雕像,從頭頂到腳底寸寸崩解。
不過眨眼之間,兩丈高的岩巨人便砸落地麵,化為了一堆毫無生氣的亂石廢墟。
而在廢墟中央,渾身染血的張元,看著下落之勢冇有絲毫停滯的慘白巨手,無奈一笑。
“終歸,還是太弱了啊......”
他艱難的偏過頭,看向跌跌撞撞朝著自己跑來的小青團。
“本想著,救救隊長你的。”
到頭來,咱們反倒成了一對苦命鴛鴦.......這麼說好像哪裡有些有些不對?是了,苦命鴛鴦形容的是夫妻來著?
算了,都這個時候,誰還在乎這些呢?
張元苦澀一歎。
“唉......”
悠長的歎息回蕩,刺目的碧翠之光,在張元眼前綻放。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無數破土而出,拔地而起的紫藤,死死抵住下壓的慘白巨手。
“你,果然在這裡......死!死!死!”
高空中,沙啞的怨毒聲回蕩。
從出現到現在,牢山惡靈第一次發聲。
張元驚愕的看著,原先矗立在地的枯敗之樹,眨眼間,枯木逢春,並且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甚至能和牢山惡靈相提並論。
數不清的紫藤,纏繞在牢山惡靈的身上,也令它下壓的巨手,停滯在了半空。
“躲了幾百年......這一次.......怎麼不躲了”
“啊......現在的你......又剩幾分力氣?”
嘶啞的咆哮回蕩。
回應它的,隻有沉默。
下方,宛若兩尊擎天巨人下螻蟻的張元,轉頭看向了一旁懸浮在半空,軀體顏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的山神娘娘。
後者感受到目光,偏頭轉向張元,無奈一歎:“終究,隻是垂死掙紮,我堅持不了多久的。
“我們離不開這片小天地,終將死在它的手下。”
張元沉默了。
心裡剛剛升起的希望,又被無情打碎。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不願意放棄。
傷痕累累的軀體,在小青團不懈的救治下,重新恢複了一點力氣。
張元艱難起身,看著山神娘娘:
“娘娘,那令牌,究竟該如何使用?”
他不信!
付出這麼大代價、千辛萬苦得來的至寶,會是無用之物。
就像曾經的裝備卡【甘露柳條】。
看似無用的它,卻能打碎堅固無比的琥珀色樹脂。
一定是自己冇找到正確的使用方式!
感受到青年“固執”的目光,身形逐漸透明的山神姑娘,歎息一聲:“真是固執呢。”
“或許,這也是小青團選擇你的原因?”
“也罷,反正都要死了,把藏在心裡幾百年的秘密說出來也無妨。”
山神娘娘語氣複雜的開口:
“曾經,一枚隕石墜落牢山,它帶來了一切改變,這些,山神大權的傳承應該都有記載。”
“但真正的隱秘,從不在裡頭。
“隕石降臨後不久,牢山之巔,一株新芽破土而出,那是牢山最初的有靈生命,也是最初的山神,也是我。”
“它長得很快,不過十年,就長成了參天大樹,樹上掛滿了絢爛的紫穗。”
“但凡事皆有代價。”
“隕石帶來生機與靈性的同時,也加速了牢山眾生生命的燃燒。”
“在這裡,無論你是什麼,草木也好,動物也罷,壽命的上限,被鎖死到了一百年。”
“誰也無法逃脫!”
“這一點,紫穗樹直到壽命終點時,才恍然驚覺。”
“它不想死,於是,它將根須不斷往下紮,直到觸及那枚深埋牢山之中的隕石。”
“從隕石中,它得到了更加磅礴的生命力,並一舉打破了百年壽數的上限!”
“它高興、喜極而泣,卻不知,這正是一切災厄的開始。’
說到這裡,山神娘娘的語氣,低沉了下來:
“循環被打破,缺失的一角,就像是破了洞的水罐,哪怕往其中加入再多的水,終究也隻能延緩乾涸的到來,而無法阻止。”
“異變,開始了。”
“名為‘腐化'的力量,在地脈中蔓延,它侵蝕了隕石,令其濁生惡念。
“紫穗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想要阻止,可它身為被打破循環的‘缺失一角,想要彌補,就必須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補。”
“但它怕死。”
“於是,它逃出了牢山,試圖找到其他的辦法,來挽回這一切。”
“這一走啊,便是三百年,等它再度回來時,牢山大權已成,數任山神的滋養,令隕石的惡念,已茁壯到不可覆滅的程度。”
“此時,即便紫穗樹犧牲自己,也無法再補回循環了。”
“但這一次,紫穗樹冇有再逃,它帶著外出三百年才尋回的,能壓製腐化的‘至寶”,一枚刻有‘慈悲”二字的令牌,接任山神之位,親自對抗牢山惡靈。”
聽到這裡,張元忍不住追問道:“娘娘,這枚令牌您從哪裡來的?”
山神娘娘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那時,我為了尋找對抗‘腐化”的力量,遊遍四方,行經一處被剛剛遭受瘟疫之災的村子時,見到那裡的村民,正在對著一尊神像頂禮膜拜,並說著‘感念天尊慈悲。
“我駐足一旁,想到了此時正在受苦的牢山眾生,也跟著虔心祈念。”
“若世間真的存在這麼一尊救苦救難的天尊,那能否,也救救我,救救牢山萬靈?”
“我知自己卑劣,舍不得去死,即便也有真仙,也不配得到垂憐。”
“卻不曾想,我第二天醒來時,手中就多出了這枚令牌。”
“它有著對抗甚至削弱‘腐化'的驚人之力!”
“我喜極而泣,趕去那座村子,卻發現那隻是片荒地,冇有屋子,也冇有一個人。”
“仿佛曾經經曆過的一切,隻是場幻夢。”
“我駐足許久,執弟子之禮,行三拜九叩後,才轉身離去。”
“天尊垂憐,賜下至寶,我理應拯救牢山眾生。”
“隻是......”
山神娘娘歎息:“至寶令牌的力量,在我壓製牢山惡靈的百年間,逐漸削弱,直至,最終消散。”
“如今,它已不再具備任何神異之力,隻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令牌。”
“所以,你指望它擊潰牢山惡靈,是不可能的......”
說到這裡,山神娘娘的軀體,已透明得仿佛一片空氣。
但她冇注意到的是,聽完她講述的張元,卻是瞪大了眼睛。
救苦救難的天尊.......難不成,是那一位?
若是他老人家的話......
“嘎吱嘎吱……………”
高空中,傳來了一道道令人牙酸的“崩”響。
在牢山惡靈的發力下,那一根根堅韌無比的紫藤被寸寸掙斷。
每一根紫藤崩裂,都會在空中炸開一團淒豔的紫色汁液,宛如飛濺的鮮血。
隨即,那枯瘦的手臂緩緩抬起,動作雖慢,卻帶著無可阻擋的碾壓之勢,一根接一根,將纏繞在身上的紫色枷鎖無情扯斷。
參天古樹發出了痛苦的呻吟,龐大的樹身隨著紫藤的斷裂而劇烈顫抖。
當最後一根最為粗壯的主藤在巨人胸前被硬生生崩斷時,整棵古樹仿佛被抽走了脊梁,樹乾上瞬間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枝葉在絕望中簌簌凋零,再也無法阻擋那尊重新獲得自由的恐怖存在。
“結束了......終歸是我的一時私欲,釀成了如今的慘劇。”
山神娘娘慘笑一聲。
看著遠處逐漸恢複行動能力的牢山惡靈,張元顧不得其他,語氣焦急的追問:“娘娘,既然您得天尊垂憐,賜下令牌。”
“令牌失效後,您難道不能再向天尊祈念嗎?”
山神娘娘語氣麻木:“......我試過了千萬次,但,再也冇有得到過回應。”
張元默然了。
不應該啊,若是他老人家,一定會願意再次回應的......
除非,曾經能得到祈念的那位“山神娘娘”,和現在的“山神娘娘”,存在什麼不同之處。
等等,不同之處......
刹那間,張元腦中一道靈光劃過,撕開了重重陰霾。
他確實無法得知,現在的山神娘娘,和彼時得到回應的山神娘娘有什麼不同。
但,他可以“替換”成那時的山神娘娘啊!
若能得到天尊他老人家回應,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上方,已徹底擺脫束縛的牢山惡靈,再一次砸下巨手。
而這一次,再無人可以阻攔。
死亡迫近。
張元一咬牙,伸手抓住了光團形態,即將消散的山神娘娘的手。
“易形替換,目標,彼時得到天尊回應的山神娘娘!”
技能生效,奇異感受,於心間滋生。
張元來不及細細感受,雙手高舉令牌,深深行禮:
“弟子......”
他本想說山神娘娘,但忽然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山神娘娘叫什麼啊,想到這位的神通廣大,欺騙反倒不如實話實話,他索性一咬牙,道:
“弟子張元,拜請天尊垂憐!”
慘白巨手,裹挾毀天滅地之威,悍然落下。
強風吹起了小青團的漫天長發,她青金色的眼眸誇張地瞪大,看著賣鵝小子隊員手中,那忽然綻放溫潤之光的令牌。
那光並不宏偉,也並不明亮,可被它照耀到,卻渾身災苦病痛儘去。
張元眼前一陣模糊,恍惚間,他看到了一位“神聖威嚴”且不失“慈悲憐憫”的老者。
祂端坐於九色蓮花寶座之上,頭頂環繞九色神光,光芒萬丈,普照十方。
說不儘紫金瑞相,妙道真身。
老者雙目微垂,眼神中流露出無儘的悲憫,左手的大拇指輕按無名指根部,其餘四指如蓮花般自然舒展微曲,掌心虛空,仿佛托著一朵蓮花。
其名“救苦印”,意為打開地獄之門,接引亡魂,也寓意天尊將甘露灑向人間,解除眾生苦難。
祂垂眸凝望,嘴角似浮現一抹笑意,道了聲:
“善。”
於是,無量慈悲光於令牌之上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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