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千年之戀
將軍一行已經遠去,虞曛還冇有走出茫然。逃走的“烏雲”也悄然返回,試探著用脖頸摩挲她的臉頰,她卻渾然不覺。
“這將軍是誰?他使的什麼法術?為什麼我的心跳如此之快?我的頭腦一片空白?”她反複問自己。
片刻她平靜下來,凝神施法,感知力向外無限延伸。這一刻她忘記了師父對她的訓誡,不能對凡人使用法術。
瞬間她的意識趕上那隊軍人。將軍打馬揚鞭,同時問手下士兵:“剛才那位姑娘如何安置的?”一聽談到自己,虞曛忽然有些緊張。
“她冇有受傷,也拒絕接受我們的食物。深山野林,孤身一人,項將軍您是否覺得她很奇怪!”……
原來年青的將軍正是近幾年崛起的一代英豪項羽,偶遇人傑,還真讓她有點小激動。
她的意念再次延伸,市井村落,人人都在談論楚國大將軍項羽,說他如何破釜沉舟,大敗秦軍;如何英俊神武所向披靡,還說他領導的是反秦暴政的義軍,民心所向。她越聽越感興趣,心中激動不已,一個計劃也在心裡慢慢形成。
巨鹿城外二十裡興雲鎮,一所民宅的大院裡,有一群青年男女正在練習雜耍。或胸口碎大石,或蒙眼飛刀,還有各式雜技,吆喝之聲不絕於耳,場麵十分熱鬨。
忽然門開了,有一名妙齡少女走了進來。這少女錦衣華服,美豔驚人,顯然不是鄉下人。大家見她十分陌生,不由停下手裡的把式。
“姑娘,你找誰?”
她笑而不答,妙目掃過眾人臉龐。大家都聚攏過來,你一句我一句發問,她依然不言。
這時,一個老者從裡屋走出來,眾人安靜下來。“老夫是雲家班當家的,姑娘你找誰?”老者問道。
少女手指輕撚,指尖淡淡的藍光散開,場內頓時寂靜下來。虞曛忽然想起師父的訓示,她調皮一笑,心裡暗自安慰自己:“我隻是給他們植入一些虛幻的記憶,並冇有傷害他們,師父是不會怪我的!”
眾人的表情凍結在臉上,數秒,忽然氣氛恢複熱烈,大家紛紛上前給她打招呼,可是都不知道怎麼稱呼她。虞曛嬌嗔說道:“哥哥姐姐怎麼忘記了,我叫虞曛,是班裡的舞姬。”
雲班主打斷眾人,“你的名字好咬嘴!既然是舞姬,以後就叫虞姬。對了,把你新排練的虹劍舞給大家表演一下。”
虞姬笑著答應,信手拿起一把長劍,她身姿風擺楊柳,劍穗如飛虹,讓人眼花繚亂,眾人大聲喝彩。
雲班主也連連鼓掌,“很好!再過幾日項羽將軍犒賞三軍,我們應邀獻技,你的虹劍舞就作為壓軸好戲!”
三日之後,巨鹿城郊外。十裡連營,巾旗招展,矛戈如林。士兵盔明甲亮,陳列整齊。正中帥賬,巨大無比,格外醒目。
其中,項羽正在大宴將軍,肉山酒海,劃拳行令之聲不絕於耳。他居中而坐,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已經微醺。
宴席正中,藝人們在輪班表演。無非是魔術雜技,彈詞說唱,這些街頭的把戲,絲毫不能引起將軍們興趣。場中正在表演金槍刺喉,兩個精壯的小夥子青筋爆起,渾身汗流浹背,喉間的金槍已經接近滿月。
有一將軍大聲說道:“你們這種花架子還好意思拿出來顯眼?老子真刀真槍、刀頭舔血、馬革裹屍,這種假把式都汙了爺的眼!”
此言一出,招來一陣哄笑,有人扔出酒樽,砸中場中青年,表演草草收場。
趁著這個空檔,項羽舉杯豪言:“漳河一戰,破釜沉舟,眾將士浴血沙場,奮勇殺敵,大敗秦軍。大家都是楚國的好男兒,本將軍敬大家一懷!”
他舉樽豪飲,眾將士齊聲響應,聲震耳鼓。這一輪熱潮過後,喧鬨平複,帳簾一挑,有一美人甩流雲飛袖,輕邁蓮步走入帳中。眾人注目,場麵寂靜,鼓樂聲響起。
少女長發飄逸,粉色衣袖輕擺,隨鼓樂翩翩起舞。眾人猶如著魔一般被牽引,冇有人在意她手中持有寶劍。
項羽頓時被少女的美貌吸引,目光追隨她的腳步起起伏伏。她的美,她的純一瞬間俘獲將軍的心,任他身經百戰,傲視群雄。他的目光再銳利,此刻也填滿最柔美的東西。
少女旋轉起舞,漸舞漸近,將軍身旁衛士這才醒悟,欲上前阻攔,卻被項羽擺手屏退。少女飄飛的彩帶輕拂而過,他忍不住伸手捉住,任那絲滑的溫柔從掌心掠過。
一曲終了,少女退去,眾人卻靜坐不動,還未從剛才的意境中醒悟。項羽輕輕鼓掌,大家才恍然,喝彩之聲響徹大帳。
項羽此時抬手喚來一人,對其耳語幾句……
十日後的夜晚,明月如鉤。項羽連營十餘裡,寂靜無聲。
他從帥帳議事歸來,見自己的寢帳燈火通明,心中不由一動。他挑開帳簾,一眼看見床上端坐之人,一身喜袍,大紅蓋頭蒙在臉上。他走上前去,腳步聲驚動那人,不由向裡麵挪動。
“無媒妁之言,也無婚嫁儀式,這樣就召你來待寑,的確有些委曲你!”
少女稍作沉默,怯生生答道:“大將軍英雄蓋世,虞姬仰慕之極。能侍奉將軍左右是妾的榮幸,其它的事都不重要了。”
“你那日一曲歌舞,我疑為天人,夜不能寐,日日相思。今日終於能再見你驚世容顏,我都急不可待了!”
項羽說著揭開蓋頭,燭光下美人少了那日英姿,卻平添嬌柔嫵媚,臉上的紅暈比任何美酒都醉人。項羽難以把持,握住她的玉手細細摩挲,美人嬌羞地低下頭。
“如此纖纖玉手,弱不禁風,竟能舞動殺氣?我驚訝之極!”他說著,開始擁抱美人,雙手在她玉體上肆意遊動,美人嬌聲四起,大帳之內春意盎然。
忽然,項羽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的手移至美人玉頸,還未使勁虞姬已感到窒息。他的目光轉而極冷,語氣不再溫柔。
“美人計之後應該圖窮匕現,你為什麼冇有帶兵器?”
虞姬迷茫搖頭,不知所雲。
項羽冷哼說道:“你利用美貌接近我,委身於我,無非是想取本將軍性命。你這個秦人的奸細,該坦白交待了!”
虞姬連連搖頭,她的心忽然很痛。
“你的右手掌心有老繭,說明你經常練劍。但左掌卻細嫩如玉,分明是養尊處優之手。請問哪一個雜耍班的姬子不乾粗活?答案隻有一個,你是秦人派來的刺客!”
虞姬忽然涕零,如梨花帶雨,項羽心中悸動,放開扼頸之手。
“我坦白,我是有自己的目的。我對天發誓,我隻想侍奉將軍,與您終老。如果將軍認為我是奸細、刺客,請您不要猶豫,一刀殺了我。否則……”
她說著忽然上前親吻項羽的唇……
半月之後,虞姬走出營帳,日已西沉,外麵十分涼爽。她瞥了一眼居中的帥帳,麵色泛紅,不禁想起昨夜枕邊之言。
“我要推翻秦朝暴政,成為一統天下的霸主,到時你就是我的皇後。我要用儀仗十裡,車馬萬騎迎娶你,金銀美玉,天下珍寶,你應有儘有,萬人之上,享受榮光,你……”
她最後不得已用輕吻打斷項羽。
身旁丫鬟一聲輕喚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美人,您說去外遊玩,馬匹和士衛都準備好了!”
虞姬答應一聲,正要轉身離去,卻看見遠處營帳有駕馬車,一個錦衣婦人正要登車。軍中很少有女人,她好奇之極隨口問道:“那婦人是何人?”
丫鬟的表情有些異樣,稍一遲疑才答道:“聽說她是大將軍原配夫人,昨日從郯城趕來探望夫君,不知為何這麼快就匆匆離開?”
她說話時,眼神中有異樣的神采飛過,虞姬已明了蘊含的深意。她心中長歎,從來隻有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世事難料,難免自己將來也會淪為舊人。
她接過韁繩,打馬揚鞭,清風掠過耳鬢,抑鬱的心情逐漸遠去。一番急馳,她才放鬆韁繩,在小河邊停下來。
河水清清,映出少婦的臉龐,美貌如花,如此嫻靜。她忽然想到,自己已不再是那個任性調皮的少女,她有夫君,應該擔起責任,助他成就偉業。
河水泛起漣漪,漸漸向外擴展,她感到異樣,因為周圍的人都消失了。
“師父!”她歡快叫道。而師父卻麵沉似水,絲毫冇有相見的歡愉。
她想上前撒嬌,卻被師父冷冷的眼神所阻止。“矄兒,玩也玩過,瘋也瘋過了,隨為師回去修煉吧!”
“可是矄兒已經有了夫君,我應該侍奉他左右才是!”
師父慍怒,一抖袍袖,“你如此草率,隨意委身一界武夫,無名無分,自甘下賤,為師對你失望之極!你趕緊離開他,免得身陷其中不能自拔!”
虞姬跪倒在地,低聲哀求,“矄兒未征得師父同意,私定終身,實為大不孝,我甘願接受責罰。可是我心已非夫君莫屬,請師父不要拆散我們!”
“曛兒,彆人說你是妖,為師從來不以為然。你有一顆神之心,靈性強於凡夫俗子何止千百倍?你修煉短短幾年就超越師父,假以時日,定能修煉成仙,與神比肩。千萬不要為了兒女私情毀了大好前程!”
虞姬長跪不起,依舊哀求,“師父您最疼矄兒,這次也請您隨了矄兒之意,因為我不能冇有夫君!”
慕容兆喟然長歎,“罷了,你若想留下,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