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遊曆四方
慕容兆轉頭問虞曛:“同門切磋,你怎麼使如此強力的招數傷人?”
虞曛委曲欲哭,“都怪師兄們,他們說我是妖,還取笑我,我一時生氣,冇收住手!”她嬌滴滴抽泣,慕容兆的表情立刻轉為憐愛。
南宮理心中暗歎,師兄一世英雄,也抵不過溫柔之鄉,這名節恐是要毀了。他腦筋一轉,忽然有了主意,於是大聲說道:“門規首條就是要相敬相愛,如此殘害同門,理應逐出師門!”
眾人驚愕,慕容兆立刻接過話題,指點其他弟子,“師叔之意,你等既為長兄,對師妹理應相親相愛,卻肆意胡言,挑起事端,該當重責!”
眾弟子見師父暴怒,趕緊跪倒,低頭不敢言。
如此偏袒已到了赤 裸裸境地,南宮理暗自慨歎。他隻得順著師兄的話說下去,“你們這些兄長,有錯在先,還不去麵壁思過。至於師妹,你師父要罰她外出遊曆三年,積攢功德,以贖今日之罪。”
眾弟子惶恐拜謝,起身離開。虞曛忽然走過來,拉住師父的衣襟,表情超萌,還有撒嬌、委曲、懷疑等等,“師父,您真的要罰我出門三年,不準回家?”
慕容兆被她的眼神傷害立刻動搖,但又瞥見南宮理堅定的目光,左右為難,最後隻能取其折衷,“那就一年,這一年之內不準踏進家門半步!”
誰知虞曛歡欣跳躍,手舞足蹈,“真是太好了!外麵的世界多精彩,我卻困在這方寸之地?我早就想出門玩,師父,我馬上出發。”
慕容兆還有不舍,輕喚一聲“曛兒”,可虞曛早就象小兔子一樣跑遠了。他有些失落,心情黯然。
“這一年時間全當避嫌,師兄抓緊續弦,到時所有謠言不攻自破……”
“可是她還小,我怕她在外麵受到傷害!”
“虞曛的法力早在你我之上,否則一招尋常的‘天雷轟頂’能傷數人?師兄你就放心吧!”……
陽光燦爛,春風得意馬蹄急。虞曛的馬渾身漆黑,如烏雲一朵,和她一襲白衣反差很大。她生怕師父反悔,打馬揚鞭,逃出師父的視線,這才鬆開韁繩,信馬由韁。
官道上行人絡繹不絕,隨處可見的多是難民,聽聞四處揭竿而起,戰爭讓人們流離失所,難民自然多了。當然也有旅人和行腳的商人,林林總總。虞曛久居深宅大院,看見什麼都感覺新鮮,一路上問這問那,十分歡快。
如此美人,自然引人關注。路過的一位公子哥,同樣騎高頭大馬,口舌發賤,“好漂亮的女子,風吹日曬如同暴殄天物,隨本公子回去,保你錦衣玉食,快樂無憂!”
這樣的登徒浪子她隻需撚撚手指,就能讓他滿地找牙。可是師父臨行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不許在大庭廣眾下使用法術,也不許對凡夫俗子使法術。”
虞曛也不理他,依舊前行,那公子一直在後尾隨。官道伸入群山,旁邊樹木遮蔽天日,十分昏暗。這裡人跡稀少,略顯陰森。那公子急踹馬鐙,趕上來和她並肩而行。
這人看似信馬由僵,不急不徐,虞曛的第六感卻覺得風馳電掣,如騰雲駕霧一般。她暗自吃驚,這人竟然使的是“丈天縮地”的法術,看似緩慢,實則已在千裡之外。
她假裝不識,也不理這貨,耳邊充斥著輕佻的言語,隻想找地方趕緊倒掉。
“小姑娘,前麵就是我的府邸,進去飲茶歇腳如何?”
這公子剛才使用法術,虞曛已知道他的身份。如今得到邀請,正合她意。她妙目觀察此人,眉目俊朗,也算一表人才。
“我還真的口渴了,那就要打擾公子了!”虞曛嬌聲說道。
公子高興之極,用手一指,在河與山相鄰的綠陰深處,有一座大宅院,亭台樓閣,紅牆碧瓦,真是氣派。虞曛慧眼一瞥,便知宅院是法術幻化。
兩人來到朱紅大門口,聽見裡麵傳來讀書聲,抑揚頓挫,隻乎者也,虞曛卻不知所雲。那公子一皺眉,似乎有所不悅。
推門而入,有位公子正在簷下讀書,音容笑貌和前麵這位相似。他看見虞曛也吃了一驚,手中竹簡掉落地上。“想不到山野之中竟有如此美人,吾仰慕之極!”
先前的公子不悅說道:“美人是我發現的,也是我帶回來的,哥哥不要有非分之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是雲上仙子?還是月裡嫦娥?”
“她是什麼人於你何乾?趕緊退下!” ……
這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爭執,把虞曛涼到一邊。她急忙上前分開二人,“暫停,請兩位公子先報上姓名,你們這樣吵下去,我都要搞混了。”
後來的公子搶先說道:“我就是玉樹臨風,文采天下第一的大哥龍固,那位不成才,相貌更普通的是我的愚弟龍班。”
龍班一聽急了,“我英俊瀟灑,武功蓋世,天下少女都為我傾倒。至於你,隻會吟詩作對,一文不值!”
龍固長袖一展,“看我儒雅風流,這美人今晚應是我的新娘!”
“你做夢,我的女人誰也彆想碰!”
這兩人喋喋不休吵個冇完,聽得虞曛心煩意亂。她冷笑一聲,用手指點:“兩個不知死活的小妖,還在這裡冒充風流雅士?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兩兄弟聞聽吃了一驚,“小姑娘竟然窺透我們真身?你是何來頭?”
“我是誰並不重要,隻是你們為妖的日子已經到了儘頭!”
龍固冷笑道:“你好大的口氣!也不打聽打聽,泗水河畔,兩條神龍,能上天入地,行雲布雨,豈是你能收服?”
“你們是如假包換的贗品,叫‘贗龍’才對!”虞曛說著,流雲袖輕揮,諾大的府宅立刻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齊膝的荒草地。
龍班龍固暗自吃驚,兩人眼神一觸即分,忽然揮掌從左右進攻。
虞曛兩掌齊伸,發出兩股勁力與掌風相撞擊,輕易將兩兄弟震退。
“小姑娘好大的力氣!看來要拿出點真本事了!”龍班說著,與兄弟同時後躍,雙掌疾推,共同織成一個巨大的火球。這火球飛速旋轉,而且不斷膨脹。離其幾丈之遙,虞曛都能感到無比炙熱的力量,仿佛要把自己烤化了。
火球繼續膨脹,忽然攜一陣勁嘯和疾風撲麵而來,方圓十丈內化為焦土,氣勢相當駭人。虞曛暗自點頭,這火攻的氣勢還真有點龍的意思。她掌緣泛出藍光,如刀劈斬,一道光芒將火球劈為兩半。
兩兄弟大聲驚呼,“不得了,這小姑娘竟然練成‘龍息’之術,快逃了!”他們現出真身,是兩條幾丈長的金色巨蛇,頭頂已經長出赤紅的龍角。
虞曛拍手讚道:“兩條小蛇竟然修煉成龍形,真是稀少!來,給我作寵物吧!”她向兩蛇頻頻招手,表情十分歡愉。
龍班龍固並冇有逃走,而是在虞曛頭頂盤旋遊弋,口中還不斷挑釁:“我們會飛,你鞭長莫及,能奈我何?”
虞曛笑道:“兩條小蛇真可愛,非收了你們不可!”她說著揪下兩根秀發,放在兩手掌心。秀發忽然漲長,伸向天空,龍班龍固還不知怎麼回事,身體就被牢牢縛住,而且越收越緊,無法掙脫。
虞曛歡快地收著發絲,等將小蛇拽回掌心,已經化為兩段金色的繩子,長不過盈尺,細若蚯蚓。她輕歎一聲:“真可惜!冇有收住勁力,將它們打回原形了。這可怎麼辦呢?”
她稍一思索,眉頭立刻舒展,“有難處當然是找師父了!”她閉目凝視,和師父千裡傳音,片刻才睜開眼睛。她右掌輕輕張開,裡麵赫然出現一隻雪白的鴿子。虞曛將金色的繩子係在鴿腿上,輕聲說道:“這兩妖並無大惡,師父不要太為難他們!”
她揚手放出白鴿,看著它消失在藍天白雲之中……
春光明媚,虞曛四處遊蕩,再冇有找到好玩的東西。如此春色催人懶,她應該在西院青石上假寐,鶯歌陣陣,陽光漫如輕紗。師父在高閣之上,手執竹簡,白衣飄飄,宛若仙人……她忽然有些想家了。
她正立於懸崖之上,坐騎“烏雲”不住打響鼻,前蹄刨著地麵。她忽然有些不安,心中慌亂,不知要發生什麼事情,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有些失魂落魄,一帶韁繩,“烏雲”轉向森林深處。腳下落葉沙沙,林深似海,不知路在何方。突然有一股陰風迎麵撲來,“烏雲”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虞曛冇有防備,從馬背上摔落。
原來是一隻斑斕猛虎,將“烏雲”嚇得落荒而逃。地上落葉很厚,但也摔得她生疼。猛虎見馬兒逃掉,轉頭向她撲過來。一隻小貓有何可怕,她隻需輕揮蘭花指就能將其製服。
正在這時,一隻飛矢電射而至,直插猛虎頸部,猛虎吃痛怒吼,又三支箭接踵而至,猛虎中箭倒地身亡。
虞曛掙紮爬起來,披頭散發,有些狼狽。此時,有十餘人側馬飛奔而來,身著清一色的戎裝。為首一名年輕將領,身材魁梧,銀盔銀甲,格外顯眼。
他望了虞曛一眼,並未在意,是她的長發遮住了曠世美顏。“將虎抬走,看看姑娘有冇有受傷?”
他輕描淡寫的一瞥,虞曛卻感覺有一支無形之箭直插她的心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