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契約之始
太子妃的表情又痛苦又驚訝,她怎麼也不能相信溫存於床榻之人突然痛下殺手。她倒下了,鮮血從胸口溢出,各種複雜的表情也凍結在臉上。
姬旬看也未看她一眼,拔出佩劍,血濺一身。“神仙,我連自己的妃子都殺了,這樣的誠意您可滿意?”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我從未見過求生欲望如此強烈之人,手段夠殘忍,夠卑鄙!本尊喜歡!你既然手刃心愛之人,剩下這些廢物也一並殺,殺到我滿意為止!”
姬旬毫不猶豫,揮劍砍殺,除了一聲聲慘叫和毫無用處的哀求,山洞裡血肉橫飛,充斥著地獄般的恐怖。
隻剩寥寥數人,退縮到山洞的角落,不住哀求。姬旬雙目儘赤,表情象野獸一般恐怖。他順手抓住一人,此人和他年輕相仿,是當年伴讀的童子,他的劍橫架於那人脖頸,隻需稍一用力,這人就會刎頸而亡。
“住手!”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聞到這種久違的血腥讓我興奮之極,欲罷不能,但人要是都殺了,誰來做神的仆人?誰來伺候你保護你?”
姬旬如得赦令,虛脫般跌坐地上。
“幾千年了,我日夜祈求,終於得上天垂憐,派你來拯救我,甚喜甚喜!”
姬旬十分迷惑,“我手無縛雞之力,而且性命堪憂,不知我有什麼能幫到神仙您的?”
“你和餘下五人到近前來說話!”
想想剛才鐘將軍的慘狀,這些人顫抖著不敢前行。
“放心,浴火麒麟是我的神獸,它不會傷害你們的!”
聞聽此言,姬旬隻得帶頭前行,往前數十丈,傳來叮咚的水聲,洞穴更寬,泛出柔和的光亮。向左一轉,有一處石廳,水聲和光亮都是出自這裡。廳正中有一張石床,上麵有一老者打坐。他須發皆長,拖垂於地麵,幾乎遮住臉龐。他身旁臥的正是浴火麒麟,血盆大口,眼若銅鈴。
眾人喪膽,不敢正視,齊齊在老者麵前跪倒。姬旬跪在最前麵,渾身顫抖,大氣都不敢出。
“本尊乃上古大神共工,因怒觸不周山,被封印於此處無法脫身。我想和你作個交易,隻要你答應替我解除封印,我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姬旬惶恐之極,“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除封印?”
共工手一揮,石廳頂部發亮的東西慢慢下沉,象一方布簾,原來是它照亮了整個地方。“這是‘神魂幡’,你隻要替我集齊五魂,它的法力就會完全激活,解除封印不在話下。”
“可是憑我一人之力恐難以勝任!”
“這還有五個奴才,他們會助你一臂之力!”共工說著,手撫胸膛,掌心有一個閃亮的東西。“這是我的心,它與五色神石合為一體。你們五人可分享神石之法力!”
那物飛起,忽然放射五色光芒,分射向五人的胸口,他們如遭剜心之痛,倒地呻 吟。“五色神石給了你們法力,但禁錮你的心,隻要主人念動咒語,你們就會心碎而亡。即使躲到天涯海角也無法幸免,這是契約之力!”
那五人先後站起身,臉上還儘是驚恐之色。
共工招手讓姬旬來到近前,低聲耳語,姬旬連連點頭。“這是控製五色神石的咒語,千萬不要告訴旁人,否則你對神石的控製力就會轉換,要切記!”
“你的五個仆人,法力傲視天下,保你性命易如反掌。財富對你來說唾手可得,錦衣玉食,享不儘的榮華!我給了你這麼多,你要用兩樣東西來換!”共工忽然指尖一彈,有一物落入姬旬口中。他感覺入口即化,味如烈酒。
“那是一滴神血,它將永遠在姬氏血脈流傳,除非你集齊五魂,用‘神魂幡’的法力將其洗去。”
“那麼,我要失去什麼東西?”姬旬小心問道。
“那滴神血會將你和後世子孫永遠禁錮在我身邊,你失去的是自由。而且你擁有神血即是神之魂,無法再入輪回,靈魂隻能寄居於‘神魂幡’。也就是你將自己和所有子孫的靈魂出賣給了我,上古大神共工。”
姬旬聞聽大驚,嘴角翕動剛要說話,共工卻擺手製止他,“你已無法反悔,在你們接受我的心我的血之後,神之契約已經完成!”
共工放聲大笑,洞穴為之震顫,“女媧,我不會死,我將長眠於地下,身體化為高山,血脈化為洞穴,我之筋骨化為神石……封印解除之日,就是我蘇醒的之時,我等著那一天……”
秦時,泗水河畔。
夕陽之下,慕容兆與師弟南宮理拱手惜彆,南宮理打馬揚鞭絕塵而去。剛剛從泗水中取得“問鼎”,慕容兆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微風拂過,夕陽如金,他細細端詳“問鼎”。
鼎身溫熱,猶如肌膚,他望向鼎裡,有一層薄霧虛無飄渺,象一層麵紗掩飾廬山真麵目。慕容兆好奇之極,他戴上“還原鏡”仔細觀看。
透過薄霧,鼎底有一物光芒閃現,形如心臟,還不住伸縮跳動。慕容兆大吃一驚,鼎乃是死物,怎麼會有心臟?他思緒飛轉,窮儘所學也不得其解。
他手撫鼎身,閉目施展通靈之法,朦朧中看到一個孩童,蜷縮身體,粉麵紅唇,嗷嗷待哺。慕容兆的思緒冥冥中被牽引,他下意識用刀劃破手指,一滴血滴入鼎中。
立刻,小鼎開始震動,而且越來越強烈,其中五彩光華閃爍,一道彩虹隨即射出,落於河邊草叢之中。天邊祥雲飛卷,霞光萬丈,與這道彩虹之光遙相呼應。
慕容兆癡了,不知發生什麼事情,他轉頭望去,忽然折回目光,麵色微紅。草叢中有一個女孩**站立,過膝的蒿草隻遮住下半身,胸前那兩點嫣紅一下子映入眼瞼。
慕容兆惶恐之極,他采鼎內五彩光華變成衣裳,然後扔進草叢,心中還怦怦直跳。片刻,身後腳步聲傳來,慕容兆還是不敢回頭,直至女孩甜甜呼喚一聲“哥哥”,他才轉頭望去。
這女孩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年紀,長發飄逸,清純可人,五彩衣凹凸有致,更添嫵媚風情。慕容兆竟有些心笙搖蕩,難以把持。他急提一口真氣,平複心情,也在瞬間做出一個決定。
“以你我年紀而論,我應長你一輩,你就叫我師父吧!”
“師父?可是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女孩迷惑問道。
他稍一思考,說道:“你就隨我亡妻之姓虞,名字嗎?你我相遇夕陽之下,就叫虞曛吧!”
女孩重複著這個名字,忽然歡快跑至河邊,雙手戲玩河水,“我日日聞聽濤聲,魚兒在輕語,船工之歌在耳邊回蕩,我一定是河神之女……”
幾日後,江湖傳聞,降魔士慕容兆收虞姓關門女弟子,天姿國色,愛慕者紛遝而至……
一晃三年過去,又是春暖花開之時。慕容兆站在閣樓之上眺望,院中桃花盛開,如漫天彩霞。然而這些不是他關注的重點,他目光所及,被院中舞劍的少女所牽引。她長發飄逸,劍似飛虹,招式已經不重要了,那靈動的身姿日漸豐盈,還有她攝人心魄的美讓慕容兆心曠神怡,思緒早飛到九霄雲外。
這時,家人來報,有貴客到訪。
慕容兆很費力地收回目光,他剛稍整衣冠,已有人推門而入,原來是師弟南宮理。兩人拱手見禮,分賓主落座。
南宮理也看見正在舞劍的虞曛,不禁眉頭一皺。兄弟二人寒暄幾句,忽然冷了場,南宮理表情糾結,似欲言又止。
慕容兆笑道:“你我親如手足,有話請師弟直言!”
南宮理聞聽起身作揖,“那小弟就直言,請師兄海涵!”他的目光望向舞劍的虞曛,可她已不見蹤影,“師兄,江湖之中人言可畏,都說你妻亡不續弦,對女弟子有所企圖,亦徒亦妾……”
“一派胡言,血口噴人!”慕容兆惱怒拍案而起:“為兄也是謙謙君子,做事坦蕩,這種齷齪之事想都不會想!”
“師兄的德馨弟堅信不移!可是人言可畏,眾口鑠金,不能因此毀了名節。師兄要三思啊!”
他見慕容兆沉默不語,接著說道:“她如若是個凡人,師兄娶了也就了事。可是虞曛是鼎妖,她不可能和人婚配,你要早作打算。”
慕容兆麵色趨緩,問道:“那依師弟之意,我該怎麼辦?”
“上上之策就是將她逐出師門,讓其自生自滅!”
“那不可能!我跟她還有師徒情份,不能如此絕情!”慕容兆果斷回絕他。
“那下策就是讓其遠行,有多遠走多遠,這樣隻能避嫌,世人或可將此事漸漸遺忘!”
慕容兆陷入沉思,忽然外麵一聲驚天巨響,如同霹靂落入凡塵。兩人臉色一變,身形瞬移,來到現場。
這是院東側的演武場,是弟子們練功的地方。此時地麵被轟出一個丈餘的深坑,有幾名弟子麵目焦黑,形如黑炭。虞曛也在旁邊,毫發未傷但一臉恐慌。見師父師叔過來,眾人肅手站立,有一人上前稟告。
“剛才我們對練過招,虞師妹竟使出‘天雷轟頂’的大招,四師弟和六師弟受傷嚴重,被抬下去醫治。師父一定要嚴懲這個不知輕重的小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