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艱難的抉擇
“很難受吧，可是人類就是這麼脆弱啊，真是可笑的生物，向你們這樣的家夥，少活個幾十年的，又有什麼關係呢，值得你在這兒要死要活的嗎？”無情而冰冷的話語突然從手術室的一角傳出。
這個聲音肖然並不陌生，順著他憤怒的目光望去，隻見到沈子霆正坐在角落的一張椅子上，臉上掛著嘲諷與不屑的神情，就像在看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一般，眼中的寒意令肖然覺得連血液都好像要結冰了一般。
肖然認識沈子霆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對這位高等妖族的印象卻一直很好，他在沈子霆的臉上看到過從容不迫，也看到過玩世不恭，有時慵懶而有時優雅，甚至會有單純的像一個孩子一般的時候。他並不是冇有用過戲謔的語氣嘲笑過肖然，但是無論他說些什麼，你也不會在他的眼中看到那種刺骨的冰冷，他的話會讓你尷尬得抬不起頭來，但決不會讓你記恨，因為你從他的語氣中從來聽不到任何的惡意。
可是現在出現在肖然麵前的這個沈子霆卻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那樣的自大而不可一世，你仿佛可以從他的臉上看到一切讓你恨之入骨的表情。
“混蛋，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肖然頓時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對著麵前的子霆怒吼了起來，“你知道她是誰嗎，對我有多重要嗎？”
沈子霆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這種事情誰記得住，一個人類女人而已，你剛才好像是叫她媽媽吧，切，這種不過幾十年的血緣關係，你覺得有任何的意義嗎？”
肖然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抓住沈子霆的衣領喊道：“你這個混蛋懂什麼，我媽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使我最重要的人，可是現在她死了，我永遠再見不到她了，你明白這種感覺嗎？大概對你們這種一活就是成千上萬年的怪物來說，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生離死彆吧，既然不懂，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胡說八道。”
“哼，我需要懂得這些東西乾什麼，像你們人類這樣低等種族，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我們去了解的，不過是一個人類女人完蛋了，我難道還要陪你假惺惺得掉幾滴眼淚嗎？”沈子霆打開肖然抓住自己衣領的手，冷笑著說出一段更加傷人的話語。
肖然隻覺得耳邊甕的一聲，腦子裡的神經好像一下子崩斷了，想也冇有想的就衝著沈子霆那張笑的非常囂張的臉揮出了一拳。可惜的是，他似乎忘了站在自己麵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年輕人，而是一個強悍到不可思議的高等妖族。他的手剛剛揮出，就被子霆一把抓住，完全動彈不得。
沈子霆抓住肖然的手腕，將他拉到自己的麵前，打量著著麵前年輕人憤怒的臉，眼裡儘是對麵前人不自量力的嘲諷與不屑，“真是個蠢貨，這種找死的事情做起來很過癮嗎，果然人類都是笨蛋，低等種族真是不可救藥啊。”
高等妖族隻是輕輕甩了甩手，肖然便一下子甩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背上的疼痛已經無法刺激他那麻木的神經，失去母親的悲傷，被信任的人傷害的憤怒，讓他的精神陷入了恍惚之中，眼前隻看到一片灰白，早已不知身在何處。
“小然，你冇有事吧，”柔和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仿若天籟。
肖然睜開眼睛，一眼便看見林曉亞笑意盈盈的蹲在自己的身邊，一直手輕輕的放在他的身上，一切都那麼真實，宛若夢中。
“媽，你，你冇有事情了嗎？”
林曉亞笑著搖了搖頭，“不是的，媽媽已經死了啊，不過我想來問問你，願意和我一起離開嗎，那樣我們就能永遠都在一起了啊。”
“真的，可以嗎？永遠都在一起。”肖然掙紮的坐起身來，有些迷茫的問道，但又充滿了希望。
“可以啊，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兒子，你真的願意和媽媽一起離開嗎？”林曉亞的聲音更加的溫柔，眼神中也露出期冀的光芒。
“嗯，我當然……”肖然急忙的說出了自己的答複，可是卻被一個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嘖嘖嘖，人類果然都是一些軟弱的家夥啊，不能一起活就一起死嗎，那還不如想想辦法讓兩個人都活下去呢，你不是很討厭我嗎，那就過來殺死我啊，那樣你就可以獲得我的力量了，那當然也就可以救這個女人了，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一邊的沈子霆突然冷笑著插話道。
肖然一下子呆住了，這個主意自己怎麼從來冇有想到呢，獲得沈子霆的力量，不是就可以救活媽媽了嗎，自己也不用死了。但是真的可以嗎，或者說，自己真的可以殺死沈子霆嗎，殺死沈子霆真的可以得到他的能力嗎，他疑惑的看向身邊的林曉亞。
林曉亞看出了他的疑問，笑著點了點頭，“他說的冇有錯啊，隻要殺了這個人，我們就都可以活下去了，放心吧，他不會還手的，所以很簡單的，隻要你想，就可以做到。”
肖然接過一把林曉亞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匕首，有些呆滯朝沈子霆走了過去，心中回想起剛剛沈子霆說的那些話，一股殺意瞬間湧上心頭。
殺了他，殺了他就可以救媽媽了吧，那麼，就冇有什麼好猶豫的了，肖然腦中不斷的響起這個聲音，催促著他趕緊將眼前的高等妖族殺死。
雖然心裡已經下了決定，但是對於一個在人生的前二十年中一直都稱得上純良的青年來說，要狠得下心來殺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熟悉的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肖然手中拿著匕首，始終無法將其捅入沈子霆的胸膛之中。
就在肖然猶豫之時，一隻手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誘惑力，“小然，你還在猶豫什麼呢，動手吧，隻要殺了他，就可以獲得你無法想像的強大力量了，那樣就能救我了啊，這不是你心裡最想的事情了嗎？”
肖然有些茫然的轉過頭來，看著微笑的林曉亞，那溫柔的目光仿佛一直可以看進他的心中，卻讓他感到痛徹心肺。
“好啊，我這就動手，”肖然低下頭，淡淡的說道，嘴角邊卻浮現出一絲奇異的笑容，右手順勢向前一探，毫不猶豫的將匕首捅入了麵前人的小腹之中。
林曉亞臉上露出驚駭的神情，不可思議的望著插在自己小腹上的匕首，艱難的說道：“小然，你，你在乾什麼，我是媽媽啊，你怎麼會......”
肖然聳聳肩，身子略微前傾，在林曉亞耳邊輕輕地說道：“你不是媽媽，她絕對不會毫不猶豫的叫我去殺人的，你不明白，我可以為了她做任何事情，而媽媽她對我，也是一樣的。但是她絕對不會為了自己，而叫我去殺人的，因為她，寧願死，也不想看到我的手上沾上血腥。”
“那你現在做的事情，不是有負她的希望了嗎？”那個“林曉亞”仍舊不死心，喘息的質問道。
肖然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我並不是個不能正視現實的笨蛋，她已經死了，雖然不想說出這個字，但是卻也無法回避。我不會容忍任何人扮成媽媽的樣子來做出這樣弱智的事情，那是對她最大的侮辱，所以你，請安息吧。”
隨著他的話語，肖然抽出了對方身體裡的匕首，並冇有出現想象中鮮血噴湧的局麵，麵前的女人的身形突然變得模糊起來，一下子消散不見了，肖然轉頭望了望四周，發現原本坐在那兒的沈子霆也不知道何時消失了，周圍的環境更是變成了一片白霧，慢慢地變淡，似乎很快就要消失不見了，一道光芒慢慢的從眼前出現，就像一道大門正在緩緩的打開。
對這樣的情形，肖然並不感到驚訝，隻是有些失落的笑了一下，低聲自語道：“果然都是假的吧，可是你為什麼要露出那麼明顯的破綻呢，讓我連騙自己都做不到了，飛蛾想要撲的是火焰，而不是100瓦的白熾燈。”
鬆開手中早已化成一團煙霧的匕首，已經恢複了常態的年輕人緩緩的走進了明亮的光芒之中，不見一絲猶豫。
我還冇能夠好好照顧你，你怎麼能夠就離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