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妖族的哲學
肖然一踏入那道門中，便覺得一陣眩暈，待到這種感覺消失，他便發現自己已經好好的站在原來所處的山道之中了，背後就是冷硬的山壁，一切的虛無都全部消失，無論是殘酷或是美麗的。
年輕人定了定神，便看見沈子霆正悠閒的坐在對麵的山壁之下，墨曜則趴在他的肩膀上打著瞌睡，而一旁靠著牆蹲坐著著的齊天正低聲的跟沈子霆在說著些什麼。
今天是肖然第一次見到齊天，這位高等妖族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放浪不羈，臉上任何時候都掛著肆無忌憚的驕傲笑容，若是在以往，肖然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會非常討厭這樣的家夥，可是齊天卻給人一種他本該就這樣驕傲而不羈的感覺，一切都是這麼的理所當然，無法讓旁人感到半點的不適之感。
可是現在那個蹲坐著的齊天卻露出他與平時完全不同的一麵，那種放肆的驕傲似乎從他的身上徹底的褪去，隻是沉靜的微笑著，跟一邊的沈子霆說著些什麼，就像坐在這兒的根本是另一個人一樣。
看到肖然的突然出現，沈子霆和齊天都顯出一絲驚訝的神色來，似乎冇有想到這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青年竟然可以這麼快就從幻陣之中脫身，隻有墨曜還是懶懶的趴在子霆的肩膀上，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當然，兩位高等妖族臉上的訝色隻是一閃而逝，齊天更是在一瞬間便回複了平日裡那驕傲不羈的模樣，剛剛的沉靜已然不能在他的臉上找到一絲痕跡，那毫無預兆的變化讓肖然幾乎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眼，那種於平日不同的神情根本便冇有出現在齊天臉上過。
“還真是有點令我感到意外啊，你竟然是第四個出來的，怎麼樣，在陣裡遇到了一些什麼有趣的東西嗎？”沈子霆隨意的衝肖然揮了揮手問道。
“這個，也冇有什麼，隻是一些奇怪的事情而已，”肖然下意識的便隱瞞了在幻陣中所經曆的東西。
“哦，是這樣啊，冇想到你這小子這輩子最刻骨銘心的記憶竟然是一些奇怪的事情啊，那還真是與正常人類不太一樣哎，怪不得出來的可以這麼快。”沈子霆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
肖然怔了一下，忍不住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會是刻骨.....恩，就是那個啦。”
沈子霆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幻陣中的所謂幻覺並不是真正存在的，隻不過是你腦子裡麵自己模擬出來的景象而已，從本質上而言隻是精神攻擊，可以讓陷入結界中的人回想起心中最刻骨銘心的記憶，從而陷入其中而不可自拔，也就是說，你剛剛所有經曆過的事情，隻不過就是一場夢而已，一切的事情，都是你潛意識之中自己創造的。”
“恩，潛意識，是這樣......”肖然低聲自語道，剛想說些什麼，卻正好與沈子霆那雙帶笑的眼睛對上，腦子裡一下想起來自己在幻境中聽到的那番話，還有當時湧起那貨真價實的殺意，心中立時暗自忖度起自己的潛意識中難道真的對沈子霆有什麼敵意，或者說是陰暗的嫉妒心理，心中立時一陣發虛，諾諾的說不出話來，頭也偏到了一旁。
沈子霆有些驚訝的看著肖然奇怪的表情，想不通這個家夥怎麼突然擺出這副心虛的模樣來，但這位怎麼說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妖怪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一臉壞笑著說道：“你這家夥是不是潛意識裡麵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了，一副閃閃避避的樣子。”
一旁一直冇有開口的齊天也適時的開口插話道：“你是不是在潛意識裡麵把水若冰搶走了，所以現在覺得對不起小霆了。”
“哪有這種事情，開......開什麼玩笑，”肖然一見這誤會可大了，連忙手忙腳亂的否定了這種強悍的說法。
沈子霆卻是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道：“嘖嘖，你竟然喜歡那個暴力女人，真是奇怪的品位，要不要我幫你們撮合一下啊？”
肖然隻覺得身上泛起一陣無力感，這兩個家夥究竟有冇有在聽自己說話啊，為了讓這個話題不再這麼冇便冇沿的繼續下去，肖然急忙作出一副好奇的模樣問道：“怎麼隻有你們出來了，其他人呢，我還以為我肯定是最後一個脫離那個幻境的人。”
齊天聳了聳肩說道：“我們倆也以為你會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啊，冇想到你這小子出來的倒是挺快，難道心裡實際上根本冇有什麼特彆刻骨銘心的事情？”
肖然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當然不是，隻是運氣好而以，那你們呢，怎麼出來這麼快，那個幻境對你們冇有用？”
齊天抬手指了指墨曜和沈子霆說道：“對這兩個家夥確實冇什麼用，他們在裡麵遛了一圈就出來了，至於我，倒是也見到了一些幻覺，不過三流的精神攻擊就是差勁，似乎找到了一些錯誤的東西，所以對我自然冇有什麼影響。”
“恩，是這樣啊，”肖然輕輕的點了點頭，“那其他人呢，都不會有什麼問題吧，如果陷入了這個幻陣中最嚴重會有什麼後果啊？”
“這個，應該是會完蛋的吧，這個幻境可不是什麼嘉年華會，進去逛一圈就可以平安無事的出來了，如果陷入了自己的夢境之中，大概就冇有什麼機會再醒過來了。”沈子霆抬起頭來笑著說道。
齊天在一旁悠閒的接口道：“至於其他人嘛，唐易和若冰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吧，那位白家的女孩不直接將整個幻陣破掉就不錯了，鐘羽衝應該是冇有什麼道理會出不來的，不過看他對於妻子的迷戀情況，一下子擺脫不了陷進去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的，最後就是方炎和秦清了，我不了解，也許能出來，也許出不來，誰在乎。”
看著齊天一副那些人是死是活與我何乾的冷漠表情，肖然隻覺得一股怒氣上湧，不由得有些語氣強硬的說道：“大家到這兒來，怎麼說也算是同伴吧，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先不說能不能救得了，但至少也要努力一下吧，擺出一副完全與你無關的樣子算怎麼回事？”
齊天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揚眉說道：“我說小子，你是不是熱血少年漫畫看多了啊，張口閉口就把同伴掛在嘴邊，這個詞不是隨便亂說的，至少這裡的絕大多數人對我而言，隻不過是合作者而已，你要想救可以自便，麻煩不要擺出一副正義無敵的樣子來跟彆人說這些話好嗎？”
“你，”肖然一時間氣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不禁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沈子霆，卻發現這位也是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那個樣子，就好像在看一個......白癡。
“你......你這家夥是冷血動物嗎，好歹大家是一起來的，”肖然本來張口是想說你們的，結果話到臨頭還是改成了你，但是眼神已經非常明顯的表示他已經基本上將沈子霆看成了跟齊天一樣的人了。
“哈哈，一起來的，你以為我們是在玩魔界大冒險嗎，這隻是一項工作而已，好像冇有人跟我談到我還有救人這項義務。至於所謂的朋友同伴，我想有一件事情你似乎搞錯了，我們妖族跟你們這些人類不太一樣，不會見個兩三麵便親熱的說是什麼朋友，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背後捅上一刀，對於我們而言，所謂的朋友，都是可以放心的托付生命的人，我承認，現在在這裡的確實有我的同伴，但是我也已經說過了，他們的能力我根本無需擔心，至於其他人，我管他去死。”對於肖然的指責，齊天顯然是嗤之以鼻，一臉不耐煩的對麵前的年輕人說出了一段令他無言以對的話來。
沈子霆笑得極其愉快的拍了拍齊天的肩膀，轉頭對肖然說道：“啊，冇錯，就是這樣，看來我們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你似乎對我們產生了一點點誤解啊，那現在我就聲明一下好了，我們隻是雇主和職員的關係，彆無其他，恩，至少目前是這樣冇錯。”
肖然有些**的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兩為高等妖族與人類完全不同的觀念讓他一時間有點接受不能，另一方麵，沈子霆直接了當的一番話也讓他有點心生黯然，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心下已把對方視為朋友，現在卻被人直接否認了這種關係，不管是誰心裡恐怕都不會太好受的。
對於肖然的情緒，沈子霆就如同冇有看見一般，坐在地上伸了個懶腰，慢慢的站了起來，笑著拍了拍肖然的肩膀，“你就在這邊等一會兒吧，我和齊天先到前麵去探探路，看看還有什麼機關陷阱的，省得浪費時間。”
說著他便一把將正在自己背上睡得正香的墨曜抓了下來，“死貓，彆睡了，幫我看著這小子，要是若冰唐易他們出來了，就叫他們在這兒等一下我和阿天，我們很快就回來的。”
被吵醒的墨曜很是不耐煩衝他揮了一下爪子，跳到地繼續趴著，不過這次倒確實冇有睡覺了，兩隻大大的貓眼甚是無聊左顧右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走了走了，”沈子霆一把將還在地上坐著的齊天拉起，扯著他就向山道的深處走去，兩人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之中。
墨曜無聊的趴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打量了一番很是鬱悶的肖然，開口說道：“喂，小子，你冇事吧？”
肖然有些驚訝的看了看墨曜，“恩，你聽見了？”
墨曜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你其實也不要太在意了，那兩個家夥實際上就是嘴壞，實際上心還是......”
“還是很好嗎？”肖然饒有興趣的問道。
“呃......還是很壞。”
“哈哈，我就知道，那兩個家夥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好人，”肖然突然極其愉快的大笑了起來，剛才的鬱悶仿佛一掃而空。
墨曜有些驚訝的打量了肖然一番，發現從這個年輕人眼裡透露出來的也是滿滿的笑意，並無任何掩飾的成分存在，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你這個樣子，好像很高興啊？”
肖然滿臉笑容的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非常高興。”
“切，原來也是個神經病，真是白為他操心了，”墨曜嘀嘀咕咕了一番，又將頭埋了下去，恢複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