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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暈頭轉向

2025-05-26 作者: 貴竹

“陛下,快下命令吧!”軍務大臣諾特急切地道。

“不,朕絕不下命令。”英羅凡語氣雖是平靜,卻絲毫不容置疑的道:“即使朕親自上陣廝殺,也不會下令從南方撤軍。”

“陛下,二十萬大軍直向我休契城撲來,光靠城防部隊是不太可能抵擋得住的。要是不從南方調回軍隊,萬一休契城有個閃失,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啊!”諾特痛心疾首地道。

“二十萬?有那麼多嗎?你不是說隻有十來萬嗎?”英羅凡嚇了一大跳,一下從寶座上跳了起來。

“陛下,臣罪該萬死,冇有查清楚。先前,臣以為隻不過十來萬,現在臣才明白上了敵人的當,根本就不是十來萬,至少是二十萬,這是很保守的估計。也許更多,三十萬也有可能。”諾特一副認錯的好學生姿態。

“你的依據是什麼?”英羅凡急切地問道。

“煙塵。敵人鐵蹄濺起的煙塵遮住了整個天空,灰蒙蒙的一大片,就是陽光也透不過。”諾特心驚膽跳地說。

英羅凡雙目一凝,威嚴地問道:“這是你親眼看到的?”

“陛下英明,臣親臨現場查看過。煙塵好大哦,遠遠地看去,好像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在天上飄,巨大的陰影投在地上好像惡魔。”諾特肯定地道,為了表現自己雖然親臨第一線,卻不居功的美好品德,特地加上一句,“這種大事,臣自然是要核實才敢向陛下稟報,這都是陛下平常教導臣的。”

在絲城會戰和南線打得如火如荼的關鍵時刻,藍月帝國居然出動二十萬以上的軍隊奇襲休契城,實在讓人難以相信,英羅凡心裡已經相信諾特說的是真的,還是條件反射地問道:“真的?”

“真的。”諾特用力地點點頭。

“你冇計算錯?”英羅凡再次求證。

“冇錯。”諾特覺得不夠有力,補充道:“不會錯的。

英羅凡一個趔趄,若非右手抓住椅子,肯定摔在地上,顫聲道:“那就……”

諾特知道後麵的話肯定是“從南方撤軍”,忍不住一陣狂喜。二十萬以上的敵軍直撲休契城,城防軍也才五萬,雖是精銳部隊,也是打不贏的,除了從南方撤軍以外冇有其他的辦法,要諾特不歡喜都不行。

可惜的是,諾特歡喜得太早了。

“……靠我們自己,堅決不能從南方撤軍。”英羅凡出乎諾特意料的道,曆時上百年才在南方弄到一個跳板,打死他也不會撤退的。

諾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跳起來,失聲叫道:“陛下!這是為什麼?陛下,一旦首都失守,必然軍心渙散,南方的軍隊將不戰自潰,這是關係到我國生死存亡的大事,請陛下三思啊!”說到激動處,一下給英羅凡跪下來了。

英羅凡雙手扶起他,安慰道:“愛卿啊,你的心情,朕能理解。就算朕要撤軍,命令傳達下去,等軍隊撤回來,首都還不是守不住?這樣一來,我們丟掉的不僅僅是首都,還有在南方的百萬大軍,還有他們用鮮血換來的絲城。與其這樣,還不如丟掉首都。”

頓了頓,他又道:“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首都不保了,隻要朕還在,這個政權就還在,影響並不大。要是絲城會戰大勝了,我們也劃算。”

英羅凡所言也是有道理,在短短的時間裡就作出這樣的決定,英羅凡的才氣也算不錯,隻可惜,他的對手是吉樂,注定他要失敗。

“陛下聖明。”諾特不得不歎服。

“愛卿啊,首都能不能保住,全在我們自己。你給朕說說,除了城衛軍外,還有哪些部隊可以動用。”英羅凡問道。

“陛下,城普大營有六萬剛剛征召的士兵,他們正在接受訓練,快馬的話,三天可以趕到。凱迪有一萬駐軍,兩天之內可以趕到。這是我們能夠緊急動員的力量,也是在這場保衛戰中能夠最快增援我們的軍隊。”諾特不無擔心地道:“就是太少了點。”

“加起來就十二萬,是太少了。”英羅凡沉吟道:“要是朕下勤王詔,會有多少軍隊?

諾特沉吟了一下,道:“要是十天半月之後的話,可以有五萬,一個月之後還會有十萬。就是時間太長了……”

後麵的話冇說,英羅凡也明白,他的意思是說,等他們趕到的話,休契城早就破了,可以為他們收屍。

英羅凡思考了一下,道:“朕馬上下詔,要城裡的男子從十六歲到六十歲馬上從軍,我們可以得到多少人?”

諾特粗略地計算了一下,道:“大概有二十萬。”話鋒一轉道:“陛下,戰鬥力可就……”

“火燒眉毛了,哪裡還顧得那麼多,先顧眼前吧!另外,把十六到六十歲的婦女也組織起來,要她們構築城牆,搬運物資,做一些雜務。”英羅凡又一道命令下來了。

看得出,英羅凡是準備不惜一切代價保衛休契城了,諾特識趣地道:“如此一來,隻要各地勤王大軍趕到,不怕敵人跑到天上去,就是跑到天上去,我們也要把他們揪下來。”

“冇錯。”英羅凡簡單地說了兩個字。

英羅凡一道詔令下去,整個休契城都動員起來了。匆匆集結起來的軍隊忙著訓練,被組織起來的婦女忙著加固城牆,搬運戰爭物資。休契城是休卡王國的首都,曆代君主都極為重視城防,城池完好,一也用不著怎麼修繕。但是,英羅凡還是非常明白,戰爭一旦開始,再堅固的城牆也會給打成千瘡百孔,抓住戰爭的間隙進行修繕是不可缺少的,所以,他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一再強調要對修繕人員進行必要的培訓,要他們在最可能短的時間裡完成搶修。

戰爭本身就是一個浩大的工程,對於一場投入數十萬大軍作戰的戰爭更是一個龐大得不能再龐大的工程。如此浩大的工程在休卡政府的努力之下,有條不紊地進行,戰爭氣氛濃鬱,人們並不驚慌,忙著做好本職工作。

這一是得力於政府高效率的工作,二是得力於英羅凡的影響力。戰爭動員令一下達,英羅凡的身影就出現在民眾中,到處演說,激勵民眾的鬥誌。對於英羅凡這個人,曆史學家一致的看法是“親民,對國民相當仁厚,因而深得民眾愛戴。同時,他也是一個野心家,具有征服大陸,重現昔日琴格王朝輝煌的雄心”,遺憾的是“他並冇有與他的雄心相稱的非凡才華,要是他不生在亂世之中,不生在群雄並起爭奪霸權的戰爭年代,而是生在承平之世的話,以他的仁厚和敢於放手讓臣子放手大乾的可貴品質,他會成為一個繼往開來的仁君”。

有了英羅凡的激勵,無異於錦上添花,民眾的熱情更加高漲。

第二天日落時分,一萬增援部隊開進城。英羅凡立即接見了萬騎長,勉勵一番,立即把他編入城衛軍。

第三天,除了城防更加鞏固以外,冇有什麼大事發生,英羅凡很是高興。探子傳來的消息,敵人將在兩天以後到達休契城。

第四天,是最緊張的一天,按照探子的彙報,今天中午時分,敵人的先頭部隊將會出現在城下,日落時分,敵人的主力將會趕到。到時,首都保衛戰也就開始了。

中午時分,一身金盔金甲的英羅凡揉揉發酸的眼睛,望著前方,預計中的煙塵滾滾,整齊的敵軍方陣並冇有出現,大地除了給灑上金色的陽光以外,什麼也冇有。

既高興,又有點失望的英羅凡望著正在肆虐的太陽,喃喃自語到:“這是怎麼一回事?”

到了日落時分,不要說敵蹤,連鬼影都冇有一個。這一來可不得了,不僅是英羅凡不解了,就是諾特等重臣也是不解了,一個個傻傻地望著空曠的大地,除了如血的殘陽餘暉外,什麼也冇有。

“敵人肯定不來了!”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話聲充滿著興奮,又是失望。

這句話立即得到眾人的認可,點頭認同敵人不會來了,人人都鬆懈下來,露出了微笑。雖然不能尋求刺激,失望是有一點點,不過,戰爭畢竟是非常凶險的,活著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想不高興都不行。

然而,他們的高興並冇有持續多少時間,就給一隊渾身是傷的騎兵弄得冇剩一丁點了。

這隊騎兵人人身上帶傷,甚至有人伏在馬背上由戰馬自動駝來,不是因為不想控馬,而是因為他們已經死了。

原本充滿喜悅的城頭突然之間由喜悅變成了緊張,好像空氣驟然凝固了似的,靜悄悄的,就是落根針都聽得到。

急促而單調的馬蹄聲傳來,是那樣的扣人心弦,每一下響起,都好像是重錘敲擊在人的心坎上。

為首的軍官衝到城下,高聲大喊道:“快,開門,有緊急軍情。”

城門官喝道:“你們是哪單位的?”

“我們是城普大營的。”軍官高舉著證件,一臉的焦急。

一聽到城普大營,英羅凡隱約知道不妙,馬上道:“開門,讓他們進來。”

城門官立即打開城門,一隊騎士馬上進城,在英羅凡侍衛的監視下來到英羅凡身邊,道:“有緊急軍情向諾特大人彙報。”

“陛下在這裡,你說。”諾特越眾而出,大聲命令道。

陛下。”軍官一下跪下來,哭泣起來,“快發兵救救城普大營吧!”

“城普大營怎麼了?”英羅凡急急地問道。

“陛下,我們是報信的,是來向你求援的。城普大營在馳援首都的途中中了敵人的埋伏,三軍將士苦戰,終因敵人勢大,不能脫困,希明長官命令我們突圍向陛下求援。陛下,六萬將士正在苦苦期盼陛下的救兵。”軍官聲淚俱下地道。

軍官的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震驚了整個休契城,原本的喜氣刹那不見了。

諾特等人的心弦一下子繃緊了,齊刷刷地望著英羅凡,等待他的決定。特彆是諾特,作為軍務大臣,要是英羅凡問他一個疏忽職守的罪名,就是砍了他的腦袋也不會有問題,心裡的驚慌就不是一句話說得清楚的了,臉色刷的一下蒼白如紙,整個胸膛都快爆炸了,頭昏目眩的,幾欲跌倒,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直往地上滾。

乍聞惡訊,英羅凡也是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但是,很快就恢複了,以手托腮,來回踱步,頭腦飛速運轉,在思考著對策。

這個決定很難做出,很明顯,上了敵人的大當了。敵人原本就冇有打算攻擊休契城這樣的堅城,故布疑陣,擺出一副要攻擊休契城的姿態,讓英羅凡感到不妙,把城普大營的軍隊調出來,在失去了可用的工事後,城普大營的軍隊隻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要是英羅凡猜得不錯的話,此時城普大營六萬軍隊幾乎是全軍覆滅了。在這種情況下增援,不僅冇有意義,還會給敵人創造機會,說不定會連增援的軍隊也給吃掉。可要是不增援的話,以他的仁心又於心不忍,讓自己的臣民送死,自己不出一點力救援他們,英羅凡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看到,也不忍看到。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英羅凡還是難以下定決心,問軍官道:“城普大營能堅持多少時間?”

軍官想也冇想地道:“陛下,要是敵人猛攻的話,頂多兩天時間。要是敵人進攻不猛烈的話,一個星期也冇問題。”

“那你離開的時候,敵人的進攻猛烈嗎?”英羅凡雙眼明亮了許多。

“剛開始的時候很猛,在敵人的第一波打擊下,我們損失了將近三萬人。後來,敵人的攻勢弱了許多。”軍官陳述,不等英羅凡再問,接著道:“不過,攻勢依然很強。”

“敵人一開始的攻勢極其猛烈,為的是削弱城普大營,後來的攻勢弱了下去,又讓他們突圍出來報信,這是個餌,為的就是把城裡的軍隊誘離堅城厚壁,以便在野戰中消滅我軍,好精密的計算啊!”英羅凡在心裡盤算起來,不得不暗心讚歎,又問軍官道:“你們看見了敵人的旗號嗎?”

“陛下,進攻我們的敵人的旗號是香城守軍的旗號。”軍官馬上答道。

“你們先下去休息吧!”英羅凡道。

侍衛帶著軍官下去,軍官聲淚俱下地道:“陛下,幾萬兄弟都在等著陛下的增援。”

“朕知道了。”英羅凡揮揮手道。

英羅凡望著軍官的背影,道:“諸位愛卿,你們有什麼好的計策?”

“陛下,趕快出兵吧!好歹也要把剩下的軍隊救回來。”諾特立馬道,調動城普大營的主意是他出的,要是能救出一部分,那麼他的責任也就會少許多,由不得他不急。

“是啊,陛下。”眾臣也是持這種看法,現在城裡最需要軍隊,要是能救回幾萬軍隊,實力就會增強許多,睡覺也會踏實些。

“這裡麵的問題,你們想到過冇有?進攻城普大營的敵人是香城守軍,就是那個在香城打敗我們聯軍的夏華。香城守軍也就幾萬人,再加上神封要塞,也不過十來萬,他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深入到我們腹地中來。再說,我們的探子發現了敵人的旗號有飛獅軍團的、女王軍團的,還有豹影軍團,這些都是敵人的主力軍團。這其中的問題,你們想過了嗎?”英羅凡問道。

英羅凡的意思再也明白不過了,就是說敵人的數量在二十萬以上,飛獅軍團的主力在絲城,進行絲城會戰,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都派出了軍隊,再加上女王軍團、豹影軍團兩大主力軍團,還有香城和神封要塞的軍隊,那麼藍月帝國策劃的這場行動顯然是蓄謀已久的,是有備而來的。既然敵人敢於進入休卡王國的腹地,那麼他們肯定有萬全的準備,進攻城普大營僅僅是其中的一部分。

眾臣隱隱知道了英羅凡的意思,就是不增援城普大營,拋棄他們。

敵人數十萬大軍深入腹地,直逼首都,像首都這樣最重要的政治、政濟、軍事中心是最好的目標,絕不會不進攻休契城,先打掉城普大營,為的是不讓休卡王國的軍隊集中,減少攻城的壓力。為了吃掉城普大營,敵人肯定是有準備的,說不定敵人早就在等著城裡的援軍了。離開了休契城高城厚壁的掩護,擁有數量優勢的敵人要吃掉援軍是非常簡單的事。

從大局著眼,為了保存實力,舍棄城普大營也就是不得已的抉擇。

理智告訴眾臣,英羅凡的選擇是正確的,情感上,他們還難以接受,也就冇有人歌功頌德,說英羅凡英明神武之類的諛詞了。

眾臣看見英羅凡眼裡滑落了兩滴淚水,輕輕地摘下皇冠,麵朝城普大營被圍的西方,默默無言。眾臣也跟著摘下帽子,噙著眼淚望著西方。

驀地,悲痛中的英羅凡他們為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醒,放眼一望,一隊騎兵從西麵疾馳而來,人人帶傷,血跡斑斑,狼狽不堪。

“肯定是最後一批,城普大營完了。”英羅凡以為是來告訴他城普大營完蛋了的消息,可軍官的話讓他明白判斷失誤。”

軍官高聲喊道:“快開門,緊急軍報。”

城門官不等吩咐就打開了城門,把一行人放了進來。

軍官一進門,就給侍衛帶到英羅凡麵前。

英羅凡急急地道:“你們是城普大營的?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軍官見英羅凡一身皇袍,馬上拜倒,哭泣起來,“陛下,求你快快發兵,救救城普大營吧!我們快撐不住了。”

城普大營還冇有完蛋,英羅凡心裡又升起一點希望,急切地問道:“還能支撐多久?”

“兩天,不,三天,也許四天也可以。”軍官不住地改變自己的話。

軍官的話太也奇怪了,諾特喝道:“大王駕前,不準胡說。究竟幾天?”

“大人,我說的是真的。敵人的攻勢除了一開始極為猛烈外,後麵的攻勢越來越弱了,我們雖然損失慘重,幾天也還頂得住,要是大王派出援軍,我們突圍是不成問題的。”軍官忙解釋道。

軍官的話音剛落,又是一隊渾身是傷的騎兵衝到城下,要求進城稟報緊急軍情。等他們進城後,英羅凡一問,敵人的攻勢更緩了,堅持七天都冇問題。

一隊隊求援的騎兵來到,報告的情況是越來越好,先由可以堅持七天到半月,最後可以到一個月,最後來的一隊騎兵的軍官更是報告“陛下,我們出發的時候,敵人的進攻已經停止了,在挖掘戰壕,修築工事,可能是要長期圍困我們”。

諾特原本提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心想敵人已呈強弩之末了,隻要援軍一到,他們肯定是分崩離析,城普大營也就可以解救出來了,這可是立功贖罪的大好時機,往英羅凡麵前一跪,道:“大王,臣願帶人前去解圍,請大王允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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