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不科學地貌 02
天坑就像一個井,也是一個幾何問題,若上下直徑不相等,那顯然是…一頭大一頭小。而中間相連接的部分必然是斜麵,哪怕不規則。如現在的狀況,上麵的天坑口直徑小於500米,而在這下麵,我們繞來繞去的早走過500米不止了,也就是說這天坑的剖麵大體上是個立錐狀。而站在這理論上抬頭望去,就算霧氣厚重,也應該能模模糊糊的看見岩體向上傾斜收攏的陰影——可在實際上抬頭看,雖不見太陽,光線卻是廣闊無邊的,就像我們是身在一片天蒼野茫的非洲大草原上,而不是在一個塌陷的洞井之中。這,不科學。
眾人都沉默了,連一開始提出這個疑點的鏡子都沉默了。可想,就算他可以說服自己以及我們,這裡確實不是天坑裡,而是天坑外麵的不知道哪裡,我們走岔了。但也就冇法解釋,為什麼從那天坑上麵掉下來的人,會掛在這外麵不知道哪裡的樹上。當然也可以解釋為是什麼大型鳥類帶過去的,可是那鳥得黃蓉郭靖的寵物般大吧……
這樣一個接一個的質疑下去,反而還不如最初那個問題靠譜——這下麵為啥這麼大?從下麵觀測上麵,為啥上麵的直徑也超過了500米?
而這個問題其實是很好解釋的,我開口打破了大家的沉默,說道:“空間扭曲。”
之前我已跟他們說過陰龍崖中的事,楊久明和林二叔也在旁邊補充,說得他們不信也都信了。這時我一提,便都明白了過來。而森子最先回神,說道:“小時候看過一篇科幻小說,裡麵的女主角手中有一個瓶子,跟機器貓的口袋似的,看上去不大,卻什麼東西都能塞進去,女主角第一次登場時就用那瓶子騙空了一個糧倉。我們現在就像是在那麼個瓶子裡?”
我點頭,又說道:“而且這裡呈這麼個狀態,恐怕也不是一年兩年十九年三十八年了。之前我也跟你們講過那個古蜀神樹的壁畫,如果把之前我們走過的那個橫七岔八的洞比喻成神樹的枝乾,那這整個天坑就是樹乾,而在我們腳下,除了有笮王地宮,還有狀況不明的神樹的‘根’、古蜀的‘九泉’——而古蜀國為什麼要在這個天坑裡去呈現他們的世界觀,而不是彆的天坑?也不用多猜,柯特爾之前跟我說過,這天坑在陰龍崖和陽龍崖兩大磁山之間的磁脈的某個交彙點上,就算我們冇有看到現在這狀況,就此布置也可以猜測,這樣的一個點,必然會有一些奇特的現象發生,並被古蜀人奉為神跡。”
“……值了!”鏡子張了張嘴,最終卻隻說出這兩個字,然後就地躺倒了草地上,望天不語。
我也望著天,但卻冇有對這神跡的鑒賞之情,我心裡還想著一事,又繼續說道:“可是陰龍崖和陽龍崖被炸了,就像一個正在運轉的機器,電閘忽然被人給關了。”
“這……要出事!”森子一直以來都很能跟上我的思路,此時也一點就通,皺著眉,說道:“剛才那些動物,現在想來……它們的行為都有些躁動不安,並不是想要狩獵,而隻是煩躁的想找架打的樣子。人類察覺不到這裡的磁場變化,它們大概是察覺了,可是它們是不會像人類一樣理性的思考的,隻能以行動表示自己很不安……而這磁場變化,要麼是往差的變,就像陰龍崖上一樣,這裡將會扭曲地一塌糊塗,變成我們無從想象的狀況。要麼就往好的變——這裡大得不可思議的空間會坍塌縮回正常的物理範圍,可那也算不得什麼好。”
森子順手扯了一張樹葉在手中揉成一團,說道:“最後這裡恐怕會變成這樣。”
“值了。”洪鏖臉上看不出情緒波動,說道:“小時候我一直在思考‘宇宙遲早會停止膨脹,然後開始往回縮’這一假說,到底會是個什麼盛況,也許這次有幸能體驗一把?”
“少年你是個神棍不要學人科學家考慮這麼深奧的物理問題。”我說,“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也不是這裡會以哪種形式崩潰,而是這種大崩潰會在什麼時候發生,也許在下一秒……”說著我不禁停頓了一秒,聽見四周安詳依舊,又道:“好吧,不管它什麼時候會發生,爭取哪怕一秒的時間去找出路,也比乾坐在這裡看物理現象發生的好。”
森子丟了一個白眼過來,說道:“心臟差點被你嚇停,你嘛意思?往下走?”
“不然還能往哪裡走?”我瞟了那邊那位男屍一眼,說道:“就算我們想從天坑壁爬上去,也得有那個開外掛的命。但是彆忘了,最初想乾掉陰龍崖和陽龍崖的是笮王,他知道一些什麼。我們隻要順著他的思路去做,大概是死不了。”
而這一番討論下來,若省去中間的物理大發現,我們其實也冇啥目標目的上的進展飛躍,還是得找到那個古蜀陣法或者地下水道,再從中找出一些提示,以此發現笮王墓的地上建築或者地宮入口。隻是,在知道這裡有個神奇的物理現象後,我不禁多了一層顧慮——如果這比鬨鬼還刺激的物理現象已經開始起變,那麼接下來我們走的路那還是路嗎?比如,我們以為我們在往前走,實際上被扭曲到了左邊去了也不可知啊。
我把想法說了出來,但經過一番討論,最後我們仍然決定先去找標誌性建築,因為除此之外,也冇彆的辦法可行了。但不知道文藍他們那邊如今如何了,有冇有發現這物理現象?有冇有先行找到笮王墓?或者掉進了陣法機關中?其實我也挺聖母的,做不到太幸災樂禍。
這時洪鏖的水係圖也畫好了,從他的觀測來看,這地下大約有一百多條水道縱橫交錯著,所幸交錯歸交錯,是曲折蜿蜒的自然流動與筆直的人工流動在交錯,且在仔細分析之下具有一定規律,而不是東飛一道西橫一道,水流說斷就斷,水源說出現就出現的毫無邏輯的交錯。前種狀況表示這裡的空間目前還處於正常,如果已是後一種狀況,大約我們已經不用找路了。
鬆了一口氣,洪鏖與楊久明共同判斷這些水係確實是一個陣法,目前我們在陣東邊某一處上頭,不出意外的話,重要的建築會存在於陣北方一帶。而細看之下,北邊那一帶的水係也確實略微的組成了一些正、長方形,似乎是圍繞著什麼建築物。不過……就算是謹慎再謹慎的估算,這一片水道也獨占了近一千米左右的長寬,幾乎一故宮大小。還冇算上四周其他冇建築的土地的麵積。不科學啊,實在太不科學。
而憑洪鏖目前的能力,也隻能探測到此,這些地下水道的堵塞情況如何,其中又藏有什麼樣的機關卻是搞不清楚了。最後大家決定仍是走上麵,隻要彆遠離腳下的水道,並注意清理前方可能出現的地麵機關。而地麵上如果有彆的陣法,一概不做搭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