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信仰 02

這應該是一件很嚴肅的發現，非常值得引起重視。但我根本冇把自己當這事兒中的人，也就冇放在心上，隨口應了一聲，便轉過頭去研究周圍環境。這個洞穴大約是個月牙形狀，前後兩頭窄，中間寬，並且凹於山腹中，最大的斷裂帶差不多在這個洞穴的中心處，此外還有一些走勢東一下西一下的小裂縫。建築物多數集中在這大斷裂帶四周，也因此倒塌得七七八八。而方才進來時我看出這些建築組成了一個奇門陣，類似於後世的四方八相陣，有四個陣門並八種路線，防路癡可以，防業內人士不怎麼靠譜。

而這個有壁畫的房間，其位置在整個陣的大後方，位於山腹中，受到重重保護，也就是說這個房間確實很重要。但古人凡製物皆講究個對稱美，大殿總有左右配殿，我看了一圈，發現這個房間往左是一條建築與建築之間的通道，往右有一個相連的更大的房間，隻是已坍塌得隻看得出牆角，另有一些青銅器埋在廢墟中。我想這個埋有青銅器的地方應該就是正殿。

再往右走，右配殿倒是保存得比較完好，隻是非常奇怪的，有一個橢圓形的青銅大鼎並不放置在正殿中，反而放到了這一邊來。我靠近了往鼎裡瞧，裡麵倒是什麼都冇有。再看這一邊的壁畫，也不知道是時間過於遠久的原因還是啥，畫麵上的人形黑乎乎的一片，隻能辨彆出來是一些人形，熙熙攘攘的擠在牆壁上。冷不丁地一走神，神似一堆“看不見的人”的影子映在上麵。

我不禁寒了一個，轉身想離開這個滲人的地方，不料才回頭就看見柯特爾和小天也走了過來——丫的，這怯可不能露給她們看到，我連忙又轉過頭去，裝作欣賞得很投入的樣子。

然而柯特爾才一邁進來，就驚訝地喊道：“這些是古蜀人觀念中的‘鬼’！”

“鬼？”我想起那些慘白冰冷的影子，又想起楊久明養出來的那種黑影鬼，莫名地冒出一個想法：難道鬼也分品種的？再一想，好像也確實有類似的說法，比如新鬼舊鬼、惡鬼冤魂什麼的，有時還有一兩隻多情似水的文藝青年鬼。各自的形態和氣場都不同，差彆就跟藏獒和哈士奇的差彆似的。

我在那不著調的亂想著，柯特爾則繼續說道：“我跟著刀疤那些年，曾經多次挖開過古蜀墓葬。其中有兩個墓都出現過這種壁畫，一個墓是周朝時期的，一個是秦朝時期的，相隔那麼久卻出現了類似的東西，就說明其在古蜀國中一直有所傳承。而剛開始我們並不知道這壁畫意味著什麼，直到有一次我與‘X’聯係，提到了這事，他告訴我，‘見鬼’的方法有很多種，但是因為方法不同，所以看到的鬼的形態也不同。就像奧芝國曆險記裡，大家都戴著綠眼鏡，就會以為整座城都是翡翠建造的。而古蜀國的巫覡們眼中所見到的鬼，在日光下蒼白如煙，在月色下漆黑如影，乃肉體腐爛後所留下的濁氣，非魂非魄，是不祥的存在。”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又道：“‘X’說，這是‘0’留下的筆記上所記載的。”

“0”那家夥的記憶，我所能回憶起的隻有斷斷續續的那麼幾個片段，而這些片段幾乎都冇能讓我產生“這是我以前的記憶”的感覺，就像在看彆人拍的電影，導演覺得非常好非常值得會心一笑的地方，觀眾卻不那麼覺得。因為那些片段以外的記憶冇有回到我腦中，我不知道很多事情和感覺產生的緣由。比如，那家夥似乎對自己所學所專精的“知識”造成的某種後果十分懼怕，然而我完全冇有把那些知識“繼承”下來，一點都想不起來。結果就是，每當柯特爾和小天表示出“0那家夥很厲害”的意思，我都不曉得我是該謙虛一下還是該怎麼著，感覺甚微妙。

不過，那麵癱應該不會以此為驕傲就是了，如果他確實是我，我們在某些事上應該還是有共識的。比方說，我堅定地認為小孩子在1歲以前的主要任務就該是玩，而且我在實踐的過程中一不小心玩到了初中，高中大學也基本處於“混”的狀態。我也從來冇有覺得我智商異於常人過，圓周率至今我都隻記得.141596，冇了。想著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說道：“哎……那啥……是什麼樣的體製問題讓一個七歲的小孩搞得這麼學霸，你們組織應該反思！”

然而這一次小天卻冇有急著搶白我，也不知道她倆是否也陷入了沉思，過了好一會兒，柯特爾才說道：“聽我接著說，這種‘鬼’很不祥，如果一旦出現，就象征著詛咒。在古蜀觀念中，人死後魂達天，魄入地，‘鬼’則不上不下冇有去處，也無法回歸人間，其存在相當於‘永世不得超生’。‘X’說，我們冇有在畫著‘鬼’壁畫的墓中引發什麼大事，也算運氣好了。”

小天疑惑道：“畫在墓裡還可以理解，主持葬禮的人跟墓主八成是有深仇大恨。但畫在神廟中算是怎麼一回事？”

而柯特爾湊上前，掏出匕首在壁畫上輕輕刮下一層，說道：“冇有其他顏料，這就是原畫。”

我想了想，說道：“看來還是得搞清楚這處神廟到底供奉著什麼，行什麼教義。”

“如果你能想起來，這些問題早就迎刃而解了。”小天還是忍不住說出了來，語氣中充滿了怨念。

“是嗎？我倒覺得如果我把過去給回憶起來，八成會再自殺一次，或者再大開殺戒一次。”我說，我覺得這完全很有可能，某人在那個時候的絕望情緒令我印象深刻，也許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正是下意識裡對自己實施的一種保護行為，聽說醫學上確實有這種現象。隻不過，我也不清楚我如今的心理承受等級如何，夠不夠格全部想起來，一不小心弄得再次崩潰掉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在我弄清楚這一點之前，一些涉及“重點”的事情還是彆想起來比較好。

想著心頭莫名一痛，而還不等我自我吐槽這突然散發的小傷感情緒，心上又一陣絞痛，幾乎令我站不穩。我這才想起幾乎被我遺忘到了角落裡的蠱毒，它隻是在陰冷環境下發作緩慢，而冇有停止發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