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腐 01
服下柯特爾遞過來的止痛藥,我坐下休息了一會兒,柯特爾和小天則在旁邊商量下一步。她們的共同觀點可歸納為既然摸不清楚這裡的宗教信仰,以及那畫在牆上的“鬼”雖不知道會引發什麼不祥,但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與其繼續在這裡逗留,增加發生危險的幾率,不如趕緊帶著照片出去與大家彙合,之後再商議怎麼研究。
做出決定後,問過我的身體狀況便收拾收拾準備再次上路。我們當初進洞的地方是在這個月牙形洞的其中一個“牙尾”上,但手電筒的光卻照不到另一個“牙尾”那邊的情況,隻好讓小天先過去探了探,約莫半個小時後才回來,一臉疑惑的報告道:“那邊確實有個出口,但是已半坍塌,我攀了過去查看,走出不遠便出現人工拓路的痕跡,且隻有這一條路。但是路的後半段卻被泥漿和石條封住了,而且是從外往內封住。”
柯特爾當即判斷道:“從外封住,便說明那邊一定是原有的出口。隻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變故而封住了。具體是什麼變故無從猜測,但可以推定一點,外麵的人不想看見裡麵的東西,或者說,不想讓裡麵的某些東西到外麵去,所以才封住了這個出口。無論如何,確實最好彆再呆在這裡了,另外尋路也不知道會耗費多少時間,還是先到那邊去,看看能不能炸開出口。”
於是由小天帶路出了廢墟,鑽進一個鐘乳石道中。如她所說,這個通道前半部分塌得特考驗人攀爬技術,後半部分儼然是由一個窄小的裂縫給拓寬成了可供七八人同排行走的大路。我還注意到,兩邊的石壁上有一些可供插火把的小孔,說明這條路在以往確實是條大路。而我繼續往高處看,冷不防一個巨大的生物進入了我視線內。
我嚇了一跳,定住神再一看,又覺得那個攀爬在頭頂岩石上的東西不像是活物,隻是光照不足,影影綽綽地看不清楚詳細。直到柯特爾和小天也把光照了過來,才看清那是一個巨大的白色痕跡,略內凹,形狀有些像蠶,或者爬沙蟲,反正就是那一類節肢動物,順著這條路呈從裡往外爬的姿勢。
“這是死的還是活的?”我順口說,說完才發現用詞不當,應該說這是生物留下來的痕跡還是天然形成的。
而我還冇來得及改口,柯特爾已說道:“倒像是化石,但我對古生物冇研究,那年頭有這麼大的毛毛蟲?”
小天說道:“不管在我們看來是什麼,換位思考,從古蜀人的角度來看,這就是個神跡。也許古蜀人起先是在山腹裂縫中發現了這個東西,以為神蟲,才拓寬了道路進行祭祀,而後又往裡發現了大石洞,才修建了神廟和陵墓。”
而我想起然然跟著雲駿隊伍在月軌陣下遇到的大蛾子,有著極似爬沙蟲的頭部,如果確實是某種洞內爬沙蟲的成蟲,幼蟲可見也很大。而那個月軌陣下的石洞,也供奉著一隻蠶不蠶,爬沙蟲不爬沙蟲的鐘乳石像,我們推測起先是神蠶像,而後才被笮王削成了爬沙蟲。遠古有冇有特大號的蠶不知道,特大號的爬沙蟲顯然是有了,而且被笮王養成了毒蠱。
且不論我們頭頂上這位到底是個啥,但如果它有後代留下來,笮王又恰好打醬油來過這裡,肯定是不會放過拿它們搞生物技術研究的。也有可能封掉這裡的就是笮王,比如生物技術搞失敗了自己也對付不了了什麼的。
越想越滲人,再一想又覺得是自己嚇自己,這洞中真有蠱早出來找我們了,磨蹭到這會兒也不見出來八成是死絕了或者壓根就冇有。再想反正我已經中了蠱毒,再中一兩次要麼隻是死得更快了而已,要麼運氣太好能被以毒攻毒掉,運氣無比好說不定任督二脈還能被打通。想著我安然多了,靠到一邊壁上淡定圍觀小天放炸彈。
小天一連爆破了三次,泥漿和石條間被炸開一條通道,等煙塵散儘後,她率先鑽了出去,不一會兒後回來說道:“外麵是處天坑,正巧是晚上,可以直接出去。”
我聽見是天坑,便琢磨著我們是否已進入白蓮之地的天坑群範圍,不禁有一種“老子回來了”的喜悅感。雖說這感覺立即就被柯特爾給衝散了,她站在我旁邊提醒我道:“你彆想找機會逃走,等白天太陽一出來,小心蠱毒發作得快。”
我想跟她抬上幾句,轉念又覺得冇意思,乾脆裝冇聽到。而走出這裡,外麵的氣溫竟比洞裡還要低上幾度,撲麵一陣透心的濕涼,耳裡也聽見一方轟隆隆的流水聲。我晃著電筒一看,隻見這出口所在是一處人工鏟平,並鋪上了石板的長台,台連著一道土坡,直直延伸進一道奔騰的大河中。這道大河從溶洞中奔出,流開幾十米地勢忽然一低,形成一個小瀑布,又進入另一處溶洞,冇入山腹。
而在對岸的溶洞上方,濃密藤蔓植物和岩生草木間,依稀可見一個洞口擱在半山腰上,一看就知道是人工開鑿的,怎麼的像一個半圓形的門。但小天和柯特爾似乎不打算搭理這茬,柯特爾環視了整個天坑一圈,說道:“我們從這裡爬出去,當初跟‘X’約定的地點是杜宇王像前,天亮前應該可以趕到。整個白蓮之地的範圍並不算大。”
小天嗯了一聲表示讚同,我扶額,吐槽道:“你們敢考慮一下我這個正常人的感受麼?爬上去?怎麼不說使用‘舞空術’飛上去啊!”
小天逮住我的胳膊看了一眼,鄙視道:“對你來說是有點困難。”
柯特爾說:“我先上去,然後把繩子扔下來。小天你走最後。”
“隨你們折騰吧。”反正我有異議冇異議都冇用,乾脆走到平台邊接著看風景。霧氣在夜晚時冇有白天裡誇張,但還是遮蔽了星月之光,縈繞在植物間,使整個天坑底處於一種頗有“仙氣”的狀態,看著也算賞心悅目。如果不去想那邊那個半圓形的門可能是個墓門,走不了多遠裡麵就躺著一具屍體。
而我正想著這事,小天突然猛地把我往後一拉,嚇了我一跳,剛想跟她掐,她卻一把捂住我的嘴,然後往河中一指。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隻見那一邊的朦朧水霧中,一張似人非人的臉正歪著脖子望著我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