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深淵 03
柯特爾一句“不知道”就輕描淡寫的打發了我，悶得我甚想跳湖淹死自己算了，看她們還能怎麼著我。糾結了許久才打消這個念頭，又說服自己淡定淡定淡定，總算冷靜了下來，問話道:“前因後果——我是說這將軍夫人墓亂象的前因後果，你總可以告訴我吧？你們——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八熠’到底想要做什麼？”
柯特爾哢嗒一聲推亮了電筒，我眨了眨眼睛，適應強光後看清這是一艘戶外折疊船，而這地下湖眼看也要到了儘頭，前方是一片白森森的石壁。又看到船的一側突然浮起來一個陰影，似是什麼東西的背脊，但還不等看清楚，柯特爾又哢嗒的關了電筒，說道：“這裡是陰龍崖溶洞的下層，是另一片地下湖。湖中有某種凶猛的大型魚類，可能是鱤魚之屬，見光見人就撲，所以不敢點燈，隻能偶爾亮一下以確認方向。”
“我冇問你這個。”我說道。
“你總得讓我一件一件慢慢說，而且我不可能告訴你全部！”
我說：“那你掂量清楚了再說，彆把不該說了的說了啊，比如你的生辰八字千萬彆告訴我，生日禮物我隻能給你四個字。”
柯特爾被我說得無語，沉默了半天，才又開口道：“我們隻知道將軍墓和將軍夫人墓裡有可以進入笮王墓的‘鑰匙’——是古時傳下來的說法，記載在一卷漢末時的私人竹簡筆記上。那人懂一些巫蠱之術，是祖上傳下來的，白靈山上的這個秘密似乎也是他的祖先所說。我們琢磨著時間能對上，可能那人的祖先是參與過雙墓修建的人。”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雙墓中有很大的可能會設有蠱毒。而這些蠱毒，由於年代久遠，往往已無破解之法流傳於世，就算是我們這邊巫蠱專家，也不能保證自己可以百分之百對付它們。這種狀況下，想要保全自己人，當然就要讓彆人去試毒。”
我插嘴道：“這就是這山上搞了這麼多盜墓賊的原因？這都是你們弄上山的？這山上每支人馬裡都有你們的人？以便一步一步逼著彆人去為你們躺槍？”
柯特爾不回答，隻歎道：“是人都會死，所以冇有必要悲天憫人，不能永恒的事物，哀歎他們的命運毫無意義。這是以前你說過的話。”
“我不記得，用膝蓋看也知道這種吟遊詩人範兒的小清新絕對跟老子這種文盲無關，老子不負這個責。”我翻了翻白眼，心想人格分裂也挺好，翻臉不認帳之神器。
柯特爾冇搭理我，又說：“磁場的事因為事先上山調查過，彆人不清楚，我們倒是清楚。而且我們知道得更多……如果你還記得的話，你也會知道很多。”
我冇說話，隻聽她繼續說下去，道：“另外就是我告訴過你的兩則魏晉唐筆記。但我們所知道也隻有這些，往後都是‘小天’先行一步摸索出來的，她先所有人一步潛入過陰龍崖溶洞，摸準了明樓和墓室的位置。後來又被她發現水裡有一個東西，說不好是什麼，但估摸不是啥無關的，便一並安裝了炸彈。結果倒是我們冇想到的，我也很奇怪那些吃鐵蠱為什麼會被放置在其中。”
“原本我們也隻想著‘鑰匙’在棺材裡，但冇想到墓中那番磁鐵布置，有‘空間裂縫’被封閉在墓中——至於是古人乾的還是意外狀況這一點我們也不知道。後來開始了大混亂，冇有辦法我隻好讓小天炸掉墓室，以爆炸的巨大能力衝擊磁場。但是冇有料到整座陰龍崖已經脆弱不堪了，而且……”
頓了一下，又說道：“而且你那兩個‘師父’似乎發現了另有奇怪之處，這一點讓我很在意……但是整座陰龍崖開始崩潰後，我也冇有再看見他們，連匣子也不見了，到處找不到，估計是被他們帶走了。”
“這陰龍崖崩塌後掉進了下麵深潭裡，潭中另有洞穴連接其他地下湖，一連串的激烈變化引起了潭底的垮塌和產生大漩渦，我也好不容易才從中逃出來，在另一個地下湖中找到了小天。我們商議後決定自相連的溶洞中找出路，倒是冇想到你也跟我們一個念頭，連方向都一致。”
“我還真是倒黴。”我說，誠心的，死都冇這麼倒黴。
“對我們來說是幸運。”柯特爾說：“第一，有你在我們手上，我不怕你的師父不拿那個匣子來換你。第二，你始終是我們這邊的人，出於道理必須跟我們走。當然，也有可能你的兩位師父包括那位同伴已經死亡了，這一點可以等我們這邊所有人集合後再回頭來找。”
我抓狂道：“敢彆自說自話不？誰愛當你們的人找誰去，彆牽扯我！”而這一激動，大概帶動了體內蠱毒的運行，我一陣頭暈，緩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我不會幫你們做任何事，絕對不。”
“你……”小天開口想要跟我吵，然而柯特爾出聲打斷了她，讓她不必跟我多說。我也覺得在這個問題上我們雙方都冇必要多糾結，本就無法達成共識的事，辯論到世界末日都不會達成共識，這一點以往在網上跟人掐架時我一直深有體會。於是我閉目休息起來，心想反正你們也說了要把我當人質，那麼保證我的安全就是你們的事，這裡有水怪也好妖怪也罷，爺才懶得費神去琢磨，你們自便。
不過話雖這麼說，實際上我再也冇有睡著，很快小船也觸到了溶洞的邊緣，柯特爾讓我們上去，然後把折疊船收了起來藏好。那船是刀疤方的人拆開後各自帶來的，之前在陰龍崖下，因考慮到可能會渡湖而放在了湖邊，卻冇人料到最後果然還是用上了，隻是跟設想的有偏差。而這會兒我們隻有三人，我說了不幫忙做任何事就不幫，憑她兩女人也負擔不了，隻好先放著，往前走走如果還得用上再回來拿。
小天看我各種不順眼，走出了幾步，忍不住還是對我吐槽道：“這是男人乾的事嗎？”
我故作驚訝道：“這不是你們‘八熠’的一貫作風嗎，你們行動時不是不需要其他人包括自己人的幫助嗎？誰都能說我冇騎士精神就你們冇立場說好吧？”
“我們……”
柯特爾再次出麵打斷我們道：“你們能不能彆吵，我都聽不清楚周圍的動靜了。白蓮之地一帶有許多蝹的巢穴，不想惹上本可以避免的麻煩你們就閉嘴。”
我兩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走開到柯特爾的兩邊去。這是一段很寬闊的洞中道路，可以看得出兩旁洞壁下有一些人工修整的痕跡，還有一些殘垣斷壁、破磚爛瓦之類的存在。而走著走著突然碰到一段開裂的錯層，目測有十幾米寬，正要想辦法繞過去，小天說了一句：“裡麵有東西。”
我們把電筒光照集中過去，隻見在裂縫之下，一個巨大的青銅器卡在那裡，一時我也看不出具體是個什麼形狀，隻覺得上麵的花紋繁複得一塌糊塗，且止奢華一詞能道儘。而我正毫無專業素養的胡亂欣賞著，柯特爾似乎看出了一些門道來，說道：“這裡可能是古蜀國的一處神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