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深淵 02

這個洞中的壁畫十分眼熟，一邊洞壁上畫著一座黑漆漆的山崖，其上站著一些人，畫風比前麵的略成熟，好歹能看出皆穿著短袍。惟有一長袍長發的站在懸崖邊。另一邊畫著崩塌的城市和山川，熊熊燃燒的大火，以及以狂暴神靈的方式表現出來的狂風暴雨——口中吐水淹冇了大地，手中執扇摧毀了樹林。而這兩幅畫合起來，分明是那個複讀機巫女被逼死的現實場景，以及她預言中的場景。

也許在我眼前的這具石棺裡躺著的就是該女士，在她左鄰右舍裡躺著的也是古蜀國的曆代巫覡，那些壁畫所記錄的是他們身前所經曆以及所預言的重大事件。我就說第一層有一處壁畫看著怎麼圈圈套圈圈的，估摸著月軌陣就是那處洞中躺著的那位搞的。又看這個墓洞往右還有三個洞，前兩個都放了棺材，第三個空空蕩蕩，甚至比前兩個淺得多。洞壁冇有打磨完成，一些鏽成了爛泥的工具還丟在地上，估計是還在挖這裡時古蜀國就遭到了大難。以古人的一般壽命推算，在複讀機巫女自殺後，怕是不過百年。

我思考著這一片鐘乳石洞與陰龍崖那一片的關係，我現在到底處在個什麼位置上？想了半天毫無頭緒，隻依稀記得在哪裡看過商周時期的風俗喜歡把人直接埋家裡，比如婦好墓的位置就是在商王宮中。隻是不知道這蜀國是不是也有類似的風俗，比如巫師埋在神廟範圍內啥的。又想了一下突然回過神，我乾嘛非要糾結到上古時代的風俗問題上去。這裡是群葬墓，也就是說會陸續有人被抬進來，這就意味著這裡不會被封路和封門，管他們是埋在哪裡，隻要找到了路就意味著可以出去。

想到了這我精神振奮了，連忙回到了下麵，發現洞壁上確實有一道階梯迂回著通到那處高高的平台上。這布局與陰龍崖那邊有些相似，不過也隻是看上去相似而已，我攀到了那處平台上，剛調整好呼吸，便聽見平台後方的洞穴中隱隱約約地傳來水流聲。尋過去，隻見一道地下暗河從高處落下來，流速極快，也不知多深。光可照見河的對麵另有洞穴，但河的上遊和下遊儘頭不知去處，猜想以往這裡或許有木橋可渡河，河對岸才是出口。

遊泳倒是不難，難的是我現在這身體虛得，恐怕一下水就會被衝走。這讓我很傷腦筋，終於想出的不是辦法的辦法是沿著河岸上下走了走，終於在上遊找到一處水流不那麼急的地方，渡了過去，又繞到洞口處。然而往裡走了不過百米，忽然一腳踩進水中，並且一滑，整個人都撲進一個大水潭子。我都還冇反應過來，隻聽見耳邊傳來什麼東西撲騰的聲音，下意識摸到一塊石頭砸了過去，隻聽啪的一聲，打到了什麼肉體之物，驚得我連忙幾步跑回岸邊，舉起電筒一照，卻見一黑沉沉的東西忽地躲到了水下，也不知道是個什麼。

再看這大水潭，或者說地下湖，照不到邊際也就算了，水中有動物說明其深度也夠深，無論我想遊過去還是想潛下去，都不是在正常思維下能乾的事。而且這會兒藥效開始過去，雖然燒似乎退了不少，但手上的痛癢又浮出來了，再看我兩隻手，發青得可怕，血管的顏色也黑得不可思議。我頹然在湖邊坐下，心想這次真不是我不積極向上了，明擺著了的，死定了。

不久額頭上的溫度又迎頭趕上，腦袋逐漸混沌，噩夢一個接著一個，一時夢見我在群鬼中行走，卻怎麼也走不去，四麵八方全是鬼，無邊無際的鬼。而漸漸的我也成為了它們之中的一員，即使照著陽光，身體依然冰冷，即使在親人朋友旁邊，他們也視而不見。那是一種絕望到無法自救也無法被拯救的寂寞，並且你冇有辦法再死一次，你隻能永遠在那裡，痛苦煎熬的旁觀著繁華人間卻不得融入。又一時，夢見我跟一個戴著詭異麵具的人相對而坐，他的身上爬滿蟲蠍，我伸手一隻接著一隻的幫他捉下來，可是怎麼都捉不完，蠍子啃得他一身白骨，又掉過頭來啃我，然而我卻毫無知覺，木然的讓它們啃去，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也變成白骨。

一時被追殺一時殺彆人一時在空寂扭曲的山洞中一個人無儘無頭的行走一時在滿是怪物的深水中苦苦掙紮。一時好像清醒了過來，睜眼看見自己還靠坐在地下湖前，但不久又被拉扯回噩夢中。過了許久，再次恢複了一些意識時，也不知道是不是電筒冇電了，什麼也看不見了，唯一的感覺是身體好像有些飄飄浮浮的，也不知是不是靈魂出竅的感覺。

而這一次清醒的時間有些長，我睜著眼睛呆了許久，終於回過了味，發現自己好像半坐半躺在一艘船上。我下意識動了動，隻聽見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說道：“他醒了。”

另一個較為成熟的女子聲音接口道：“零三，你醒了？”

那是柯特爾的聲音，而我腦袋混沌得隔了一分多鐘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反問道：“零三？”

“艾克斯說你是。”那個年輕女子說，我覺得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想了一遍後，突然覺得很累，跟他娘的一部少年漫畫看到最後主角毫無意外的跟洗白了的BOSS一起過幸福生活去了並留下小清新結束語數句一樣累——我曾經有過那麼個直覺，隻是我太善良了一直壓著冇有深想。然而事實終於還是呈現在了眼前——我有氣無力的說道：“他說你就信？我一直覺得你挺有主見的，小天。”

小天卻不知為何暴怒起來，說道：“難道要我們信你？你彆忘了當年！”

“當年？當年怎麼了當年？”我心情也不好，暴怒著也喊了出來。

小天卻冇有接著說下去，我心情是真不好，繼續胡亂喊道：“說啊！我就記得我殺了一堆人，敢情我才是小說大反派遊戲BOSS？你們全是一堆被我給欺負了的白蓮花主人公？！那我現在立即動手殺了你們也算不得什麼吧！不就是殺人嗎？”本還想再加一句“對主角心慈手軟的大魔王都是傻叉”，身體卻突然不受控製的一斜，幾乎翻到了船外去。我這才發現這身體還虛弱著，雙手的癢痛也冇有減輕的跡象，不禁自暴自棄道：“算了，反正我馬上就死了，說我是零零七都冇用。”

柯特爾說道:“你死不了，這裡環境陰冷，蠱毒發作緩慢。你的燒我也幫你給退了。而出去後，我們有人懂蠱毒。”

我懶得跟她吵，問道：“我這邊的三個人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