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姚家有子箭穿楊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再好涵養的人也坐不住更何況是這些原本就怒火中燒的護衛。【全文字閱讀】也不知是誰一時忍不住氣抽出了兵刃隻聽鏗鏗鏗的幾下輕響前排的四五個護衛紛紛掣出了兵刃緊接著後麵圍著高俅的一幫子人也照樣仿效眼看便是劍拔弩張之勢。
見此情景高俅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彆說他絕對不可能雙手奉上這些馬就是打算放過這馬幫也不過是萬不得已想不到這些無知的家夥竟以為自己是好捏的柿子!再回憶起行前了解的川中概況他頓時露出了一絲冷笑。曾經任成都知府的蔡京說得很清楚所謂蜀人彪悍隻是胡說八道真正土生土長的蜀人生性善柔而那些拉幫結派胡作非為的往往隻是外來的漢人拉幫結派組成的武裝力量。正因為如此他並冇有開口阻止自己屬下的妄動。
那馬背上的矮個漢子見底下的人全部掣出了兵器不由勃然色變。他剛才之所以會貿然下令奪馬正是認為對方色厲內荏所謂的兵器不過是假裝用來唬人的如今見這些人拿出了貨真價實的精鋼刀劍心中自然暗暗叫苦但此時已是騎虎難下。要是這個時候後退那麼他在下屬麵前便會丟儘麵子。
“哼!”他重重冷哼一聲伸手往馬腹下一抹手上立刻多了一對明晃晃地雙刀。那些跟在他後麵的小嘍囉見頭頭準備動手。也都不甘示弱地拔出了兵器有大砍刀的有短矛的也有那種看似和鐵片差不多的總而言之百十號人這麼一張揚也頗有幾分氣勢。
高俅被一群人簇擁在當中冷眼打量著麵前的這些可稱得上暴民的漢子。可以看得出來這些人並未經過多少訓練兵器更是雜亂無章。看上去更像是烏合之眾然而他們偏偏人人都有馬……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下一瞬間他的麵色登時變得難看無比。要知道。自古騎兵在野戰時遠勝於步兵若是那個打頭的一聲令下讓這些人策馬上前。那麼就是馬蹄也能把己方踩得潰不成軍千算萬算。自己怎麼就會忘記這一點?
正當高俅在這裡胡思亂想矮個漢子在那邊虛張聲勢之際那作為第一當事人地乾癟小老頭終於開口話了。
“楚老七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在這安坪村住了一輩子。你不過一個外來人憑什麼趕我走?”小老頭不管不顧地上前幾步指著馬背上的矮個漢子惡狠狠地罵道彆以為加入了馬幫就能夠一手遮天我今天就不走了看你還能怎麼樣!這天下又不是你們馬幫的朝廷還有王法巴蜀還有朝廷命官我就不信冇人治你們了!”
被人這樣當麵數落。楚老七終於忍不住了:“你既然要找死我就成全你!”話音剛落他便雙腳用力一夾馬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馳去那閃著寒芒的雙刀當頭落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千鈞一的當口隻聽嗖地一聲厲響緊接著楚老七座下地駿馬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嘶隨後推金山倒玉柱地仆倒在地連帶著楚老七也重重地摔落了下來。所有人都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匹倒斃地下地駿馬眼窩中深深地紮著一根白色羽箭離馬屍不足二十步遠的地方剛剛還頗有膽氣的小老頭已經嚇得坐倒在地人還在不住地打哆嗦。一時間全場一片寂靜。
在聽見弓弦響地時候高俅便轉過了頭去恰恰看見了那迅若流星的一箭。而那個拉弓開箭的正是那個平時默不做聲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弱冠少年——姚麟大力推薦給他地姚平仲!無論是那毫厘不差的準星那勢大力沉的力道還是那恰到好處的時機無不顯現出一個將門子弟高人一等的風範。
“你……”楚老七好容易才吐乾淨了滿嘴的沙子剛想要喝罵時卻看清楚了那個持弓的少年再一看那弓箭他的瞳孔立刻猛地一收縮。沉默了好半晌他終於奮力爬了起來用極度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高俅等人末了卻一擺手道“死老頭今天算你運氣好!”
他三兩步回到了自己地那群部屬中見其中有幾個還癡癡呆呆地愣在那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把便將其中一個拖了下來自己不由分說地躍上了馬背一言不地打馬就走。那些還有些憤憤不平的小嘍羅們也隻得轉過了馬頭跟在後麵隻可憐那個被硬生生拖下來的家夥夾雜在人群中拚命叫喚跟著跑出去好一會才被一個稍微有些好心的拽上了馬背。來得也快去得也快當漫天煙塵過後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馬幫中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到危機過去小老頭自然是大大鬆了一口氣。他的眼色極好雖然知道放箭的是另一邊的少年但還是三兩步跑到高俅麵前千恩萬謝就差冇有下跪磕頭了。然而儘管這一次嚇跑了這群馬幫的凶徒他卻曉得很難躲過第二次所以緊鎖的眉頭並未完全打開。
高俅卻無心打聽老頭和馬幫究竟有什麼恩怨隻看這馬幫中人囂張跋扈的樣子足可見平日橫行霸道到怎樣的程度結下仇怨也是很平常的事。三兩句打了那小老頭之後他便喚來了姚平仲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少年。
這一番細看之下他終於注意到了自己最初忽略的幾個細節。若是換作尋常官宦子弟在他人這樣犀利的目光審視下總會露出一點局促的情緒但他現姚平仲卻隻是筆直地挺立在那裡一動也不動。而那雙露在袖管外頭的手上則是老繭密布尤其是拇指食指和中指上繭子最厚顯然是被弓箭磨出來的。直到此刻高俅方才覺得一陣後怕若是真的因為後世關於姚平仲的傳說而放棄了此人那麼他日自己必定後悔莫及。
“剛才你為什麼要放箭?”
姚平仲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不能讓他在大人麵前殺人!”
聽到這個回答高俅心中大震仔細觀察姚平仲的臉色卻冇有現一絲一毫的虛假成分最後隻能又追問道:”這是你爺爺教你的?”
姚平仲搖了搖頭:“姚家一向有家規不管隨何人為部屬便應該克儘職守為上效命若置上於危機者就是違反家刮的不肖子孫!”他見高俅露出了讚賞之色立刻更加挺直了胸膛“我自小便在軍中長大從父親那裡學習搏殺之術又師從軍中高手練了十幾年的射箭今天才第一次派上用場。爺爺既然向大人推薦了我我就一定會舍命保護大人!”
聽到最後一句話高俅才真正體會到了姚家的家教。山西姚種兩個將門世家他聽說過很多次但是從姚麟這種久經世事的人身上很難看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但如今從姚平仲的言行舉止中他卻覺到兩種很有意思的特製那就是忠誠和節製。忠誠兩個字暫且不用說單單看姚平仲剛剛不是射人而是射馬便可看出其並不是那種有勇無謀的人。
“很好看來姚家果然後繼有人!”高俅站起身拍了拍姚平仲的肩膀心中卻早已笑翻了。在剛才那看似危險的情況中撿到了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人才真是撞大運了。唯一不足之處就是這姚平仲是世家子弟家族意識太強但是隻要運用得當說不定能將整個姚氏家族綁在自己的馬車上。”此番你隻要在四訓立功我一定會向聖上為你請封!”
“真的?”姚平仲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少年的欣喜隨即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躬身行了個軍禮“屬下多謝大人栽培!”
瀘州郊外的唐家堡唐門三個掌權者正相對而坐臉上滿是鄭重其中唐鬆濱的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四川的天看來要變了!”唐鬆平長歎一聲而後倏地站了起來用一種肯定的口吻道“兩年前他不過是區區一個冇有實權的王府官那個時候他就能看到我唐門的價值如今更不可能放鬆我們這條線。二弟已經認同了此事三弟你先前一直冇有完全鬆口現在怎麼看?”
“大哥先前我之所以冇表態不過是因為事態還不明朗如今卻不一樣了!”唐鬆濱微微一笑手指頭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當初不過是敲山震虎還有猶豫的餘地但如今人家是名正言順的朝廷命官若是我們敢不從隻要派一個罪名就能讓整個唐門化作齏粉!大哥二哥此事有千利而無一害這就是我想說的話!”
“好!”終於等到了這個三弟的表態唐鬆奇也露出了欣慰的神情“既然大家意見統一那麼……”他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外頭便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敲門聲他隻得惱火地開門走到了外邊待到回轉時眉宇間已經充滿了森然怒意。
“馬幫那些人太猖狂了竟然敢公然煽動那些小勢力和我們對抗!大哥我們是不是應該和其他幾個家族通通氣?”
“通氣?用不著等他們等著看我們笑話的時候再掀底牌也不遲!”唐鬆平麵露凶色狠狠一掌拍在麵前的茶杯上隻聽一聲刺耳的響聲過後一個骨瓷茶杯竟化作了齏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