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繁花似錦 且留新月共今宵(2)
且留新月共今宵(2)
等她再砸下去的時候,手上便落了空。
門被人從裡麵猛的拉開,辯機一臉陰沉的站在門口,蕭湘倒退了一步,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接,卻誰也不說話。
四周更是靜的連兩人的呼吸聲都聽的極是清楚,辯機深吸了幾口氣,似是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冷道:“你倒底想做什麼?”
蕭湘被他從屋裡丟出來,心中雖然也是羞惱,但卻怎麼也不發作。 她知道像辯機這樣自小出家的,往往都有著極是堅定的信仰,自己……怕是破壞了他的信仰。 她電視小說看的不少,知道這時候男主角一般都會惱火那個破壞了自己信仰的人。 更何況,自己的“父皇”還是殺人全家的禍頭子,算是世仇。
這樣的情況下,要他說出喜歡自己,的確有些難。
但是,她的性子,豈是知難而退的?
她也不急著回答,上前一步逼近辯機。 辯機倒是冇有想到她會撲過來,猝不及防,往後大退一步。 這一退,便退入了屋內,蕭湘便趁機也跟了進去,反手關上房門。
“我喜歡你!!”她在屋內站定,根本不給辯機反應的時間,又將自己的心意拋出。 臉上帶了一絲微蒙的表情,輕聲道,“無論怎麼,我都喜歡你。 我知道你心中對我父皇有著仇恨,我也知道你進宮就是為了殺他……我更知道你是出家人,而我已經有了丈夫。 但是。 我還是喜歡你。 這不是我能夠控製的事情……我原本也不想說,但是……”
她苦笑著看向自己地手腕,神情愣忡,半晌才又接著說:“你方才也說了,這切斷血珠有很大的風險,或許我從此就要告彆人世……”她停頓了一下,又道。 “即使不取下這珠子,半年後巫族的人找上門來。 我怕是也活不成……我不想帶著遺憾死去,所以……”她的眼神熾熱,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
辯機像是被雷擊中,僵在原地,半晌才將目光移開。 他表情複雜至極,眉頭時鎖時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蕭湘也不再逼他。 而是靜靜的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他。
背後已經滲出些汗水,她這已經使出了苦情計,若這招還是冇有效果……蕭湘半垂了眼簾,眩然欲泣……不知道房遺愛地那*藥還有冇有?
時間便如細沙般流去。
也不知道她和辯機對站了多久,才聽到從辯機的方向若有若無傳來長長地歎息。 蕭湘抬了頭,見辯機一雙眸子正沉沉的看著她,滿臉的無奈。
心臟在這一刻狂跳開。 那略帶磁性的聲音經由空氣傳到耳朵裡,經大腦皮層的處理之後,轉換成一句話:“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該拿你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似乎是有回音,亦或者是她的反應慢了一步,那些字在耳朵裡轉了個圈,讓她有些不解。 隻是疑問尚未擴散。 便聽辯機又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我若不是同樣喜歡上了你,又何苦一遍遍的念那《法句經》……”
蕭湘頓時被這句話震在當場,這答案雖然她已經想到,卻冇有想過,他真地會承認……她原以為辯機再了不起,也隻是會用擁抱等動作表示,冇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說出了口。
鼻尖頓時一酸,眼中便蒙上一層霧氣。
她立時抬頭看向辯機。 聲音顫抖:“你……說什麼?你剛才說什麼?”辯機還冇說話。 她又急道,“你是不是說你喜歡我。 是不是是不是?”
一連問了好幾個是不是,直問的辯機臉上浮了一層愧疚。
“是。 ”辯機長歎了口氣,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攬在懷中,“我喜歡你。 若你是摩伽登女,我便願為你永墜阿鼻地獄。 ”
先前的委屈便似在這一刻釋放,她再也忍不住,靠在辯機的懷中放聲大哭。
辯機也不說話,動作有些僵硬的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撫。
人或許都是這個樣子,受了再大的委屈,冇有人安慰地時候,死也要咬牙撐著,絕不露半絲不妥。 但若是有人輕聲安慰,便能哭的不像樣子,懦弱之相儘顯。 蕭湘此刻便是如此,她回身抱住辯機,在他懷裡哭了個痛快,順便將僧衣上擦的滿是眼淚鼻涕。
辯機也不動,任由她擦。
痛哭過一場之後,蕭湘感覺心裡舒服了許多。 之前的無數委屈似乎都隨著眼淚流走,縱使麵臨著死亡的風險,她依舊覺得天空湛藍如洗。
她滿意的看著辯機僧衣上一大塊地眼淚痕跡,拉著他坐了下來,輕聲開口:“若是我這次能夠不死,我們便隱姓埋名,去民間做一對普通夫妻。 我不當這公主,你也不要當這和尚。 ”她半彎了唇,笑的正是甜美,“我聽恪哥哥說過,大唐的風景極美,我們趕了車,一同去看那四處的風景,倘佯山水間,好麼?”
辯機坐在她的身邊,凝望了她半晌,輕輕點頭:“好。 ”
蕭湘心情極好,見他同意,又開口道:“我們生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男的叫蕭潛,女的叫蕭玎。 ”她頓了一下,又笑道,“你俗家姓宗,男的就叫宗仁複吧。 ”
辯機仍舊點了點頭,眸子裡浮起一抹愧意:“好。 ”
蕭湘還是一臉極甜美的笑容,仍舊拉著辯機說些漫無邊際的事,心底卻忍不住泛起一陣陣痛楚,如果她死了呢?拉著辯機地手不由微微加大了些力道,辯機低頭看她,輕聲道:“放心,你不會有事地。 ”
她看向辯機的眼睛,他地眼睛清澈如水,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的手極厚實、溫熱,將自己的手握在其中,竟是給她帶來出乎意料的安全感。
蕭湘那惶恐不安的心慢慢的平靜下來,她抬頭給了辯機一個微笑,岔開話題:“那……你的俗家名是什麼?”
“宗靜官。 ”辯機歎了口氣,“這個名字…已經十分的陌生了。 ”
蕭湘點了頭,眼波流轉間輕笑道:“以後我就叫你靜官如何?”
辯機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歎道:“還是不要了,這個名字太惹眼了,若是被旁人聽見……那十數年前的案子,怕又是要被翻出來。 ”
蕭湘歎了氣,點了頭,卻又道:“那我還是叫你禪師吧……反正你治好我之後,我們便遁入塵世,也不再與這皇家有什麼關係了。 ”
辯機靜靜的看著她,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