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且試祭奠，落日亂紅塵（2）

第二章 且試祭奠，落日亂紅塵（2）(本章免費)

廬陵歐陽與姑蘇慕容，近二十年來在武林中都極有影響力。兩家關係也不壞，當年滅薩迦派，歐陽遲曾經倚重過慕容世家。隻是近二十年來，武林頗為寧靜，較少有直接的來往。而今老英雄仙逝，前來吊唁，倒也是情理之中。

慕容軒靜靜地站在靈堂中，對周圍的動靜似乎一無所知，茶房喊道：“請行鞠躬禮”。這時一幫孝男孝女，正準備表現一下哭技，嗚嗚咽咽了起來。慕容軒卻似充耳不聞，默立在靈堂之上。正準備舉哀的人們，心情倒是被好奇給掩蓋了，一時靜了下來。

仆童牽了牽慕容軒的衣袖，似在詢問，這樣是否太失禮了。隻見慕容軒淡淡一笑，向前走了幾步，眾男女們終於也反應過來，開始乾號。

慕容軒等眾人啼哭得差不多了，這才微欠了欠身，不曾理會家屬，便徑往門外走了。眾人不免心中動怒，所謂“死者為大”，同輩都要跪下行四叩之禮，你一個晚輩後生，居然連四下鞠躬都免了，家屬也不來慰問，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揚長而去。當時就有一人怒起要追，卻被身旁一人拉了下去。這兩人年紀與慕容軒相仿，那憤怒者身段婀娜，竟是個女子！管家還是識大體的人，親自將慕容軒帶去休息。

經行處，屏山畫廊，綠蔭紅圃，晦明交錯。慕容軒突然道：“久聞‘天王刀’曹前輩大名，今天有幸相見。”

歐陽祿微一怔，淡然笑道：“小人跟老主人姓已經二十多年了。”

“嗯。”慕容軒不再說話，知道“天王刀”曹祿早已死心塌地，暗忖：“歐陽遲也算了得，竟能讓‘天王刀’這麼帖服。怎麼說當年也是一方豪傑。”

又轉過兩座彆院，慕容軒被帶到會客大廳。客廳裡左右各二十張海南黃花梨木圈椅，正壁掛“孔子問禮圖”，下首紫檀方桌，置一香爐，似有暗香浮動。廳內閒坐了二十多人，站了十數人，都是名宿才俊。客廳外三十丈深院，設大棚，長椅林立，供茶酒的仆役遊走迂回，也聚集了兩百多好漢。

慕容軒問道：“今天前來拜祭的都在這裡？”

歐陽祿道：“江湖上有名望的都在這裡，另有慕名而來的安置在其它地方。”

慕容軒點了點頭，接著問：“老前輩身體向來健碩，內功修為更是精湛，怎會突然仙逝？”

歐陽祿歎息道：“老主人為創建世家嘔心瀝血，化解了無數紛爭，導致積勞成疾，雖然功力深厚，卻也無奈心力枯竭。近幾年已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慕容軒又點了點頭，道：“你去照顧其他人吧，我在這裡歇會。”

歐陽祿依言告退。心中雖然不滿慕容軒方才的倨傲，但兩句話下來，卻也並非無禮之徒。

望著那“孔子問禮圖”，下方有兩株翠玉盆鬆，慕容軒興起淡淡感慨：“歐陽遲啊歐陽遲，就算你能比得上文聖武帝，死後還不是一了百了？哼，若不嘔這心血，倒還能多活兩年。”

這時走來一個矮胖中年人，打哈哈道：“原來是慕容公子，失敬，失敬！”

慕容軒一笑，道：“原來是‘贛水泥鰍’鄭幫主。近來可又知會了多少三山五嶽的朋友？平添了多少義結金蘭的兄弟？若非家訓甚嚴，倒真得算上我一個。”

話一出口，滿堂大笑了起來。原來這鄭幫主，方才為了巴結慕容軒，聲音提得響亮，已經惹來了許多人的注意。這時慕容軒一句似諷非諷，似讚非讚的話，揭了他的老底，自然滿座皆笑。

幸好這位鄭幫主臉皮子厚，他外號“贛水泥鰍”，處世自然是像他長得那樣圓滑。當年為了贛江派的幫主之位，對鄭老幫主百般奉承。見老幫主無子無女，更是自甘承歡膝下，改名換姓，叫鄭仁通。（注：贛江是連通長江和珠江的重要水道，其名乃因章、貢之水入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