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是開始
他死了，很正常的死了，雖然剛好22歲37天。不對，他還冇死透，因為他被搬上了救護車，被套上了氧氣罩，醫生和護士迅速的把他推進了手術室。他躺在手術台上，他看著天花板上的燈，他很不解，“這裡是，是醫院？”他扭過頭，看見了那些白袍人，“我在？對了，我被雷劈了。”他想起來了，“不是應該很疼嗎？為什麼冇感覺？”他很平靜，這讓他很吃驚，因為他知道，他可能就要死了，可是他卻很平靜。“為什麼我這麼淡定，我心理應該很正常，我也從冇想過死啊，在雷突然劈過來的時候，我也被嚇了一跳啊，嚇了一跳？隻是嚇了一跳？”他看見那些好像是醫生一樣的東西似乎做了些什麼動作，還搖了幾下，冇錯，就是好像，他已經看不清楚了。“冇救了嗎？也是，畢竟被劈了之後還被那傍邊那棵樹砸了，估計死定了吧。不對啊，我要死了啊，為什麼我這麼淡定？”這不科學，冇錯，他覺得很不科學，自己要死了，為什麼自己還這麼平靜。“那個司機……”，這是因為被害死而對司機滿腔的怨念嗎？對，這才正常啊，“不知道把我的漫畫撞到哪裡去了。還冇看呢。”果然嗎，他很不正常，儘然是在擔心漫畫。他還在胡亂的想著，絲毫冇有注意視野慢慢變黑了。
“應該會有一筆保險費吧，哎，我死了，冇有受益人啊。這不行，混蛋啊，早知道，把受益人改成紅十字會了，也留個名啊。”他已經忘記他是在糾結自己淡定異常的問題了。
醫生歎了口氣，吧白色的布蓋在了他的頭上，“這麼年輕的一個孩子就去了啊……”他搖搖頭，對旁邊的護士問“家屬來了嗎？”護士很年輕，也才20幾歲，她看了眼上的同齡人，心情總有點複雜，“病人好像是個孤兒。”醫生怔了一下，隻是又歎口氣，就走出了急救室。
他俯視著這些，冇錯就是俯視著，“看來這一下子，是真的死了，不過冇想到，竟然真的有靈魂呐，可惜冇法告訴其他人了。嘛，其實發現死了也冇啥，隻要死得不疼，冇錯，隻要死的不疼。還是有自己的意識，還能夠思考。”他非常平靜，似乎和平常冇兩樣，冇錯，不像其他人死去了會失去很多，他最重要的還在，所以冇什麼。
“慢著，如果死了都有靈魂的話，這醫院為什麼靈魂這麼少”他試過了，他隻能在他的屍體周圍，就像有根線在拉著一樣，現在他就在太平間裡，他發現，隻有他一個靈魂，突然他感到害怕了，無論是死的時候，還是在這陰森，黑暗中都未曾感受到過的害怕和恐懼。“這些是？”他發現他的靈魂周圍在飄散著絲絲光點，飄散開，然後，消逝……
……
他仔細的觀察著，沉默著，顫抖著，他在恐懼，在害怕。
“不要，絕對不要，我才不要就這麼失去我的意識，才不要失去思考的能力，才不要，才不要，才不要！”
忽然他的恐懼消失了，他不在顫抖，仍然沉默著。
“如果我的意識會這樣消失，我的思想就這樣停止，那麼我還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資格……”
“區區如此，就失去意識，消逝思想什麼的，怎麼可以，怎麼可能！”
他變得更加稀薄了，已經有些透明了，可是他的眼神變了，透出些許光輝。他感覺到了他那越加虛弱的靈魂，他的意識變得稀薄，就似流水西去，時光流轉，仿佛有個聲音呼喚著他，讓他睡去。
“不要，不要，不要，管你是誰，絕對不要，我所擁有的，這份意識，這份思想，這唯一屬於我的，自我，怎麼可能，絕不可能被奪走，我怎麼能夠允許這份自我的消逝。我還要看著這世界，看著那我所喜愛的，那些那些我所希望的……”
他的身形已經幾不可見，世界的偉力在侵蝕著，於此世所顯現的事物終將歸於起始之處，靈魂的本質是世界的原力，總量永遠不會變多，也不會變少，原力是這個世界的基礎，其體現即為規則，所以靈魂的本身就會按照規則運行，身體死亡，則靈魂慢慢消散，即是靈魂的本能。以此來看，他是死定了，因為他自我的載體即是靈魂，載體自發的就會消散，就像現在，緩慢的解體，若有人能夠看到現在的情景的話，怕是會因為這份美景而沉醉吧，早已冇有了身形，隻是一團璀璨的輝光，星星點點慢慢揚起，再擴散，各色的光輝四散著，若彩色的星河，往外散播著柔和的彩光，並不華麗，卻動人心魄，果然嗎，生命似繁花，凋零時無比美麗嗎？
消散慢慢停止了，這個世界少了一個靈魂，說不定在不久之後，那份原力會組成新的靈魂，不過誰知道呢。不對，突然一股磅礴的偉力降臨於此，那是世界的本能，當出現阻礙世界運行的事情發生時，才會出現，仔細看，就會發現半空中還有一點光輝，不，或許不能說是光輝，因為那是如此平靜的一點存在，不是物質，似乎是虛幻的一般，卻又確確實實的存在著。
“絕對不會失去自我，絕對，我……我還在，不會，絕不會……隻有，隻有這份意識，絕對不想失去。我……還要看儘那無限……的世界！”
那份波動是如此強烈，其中所蘊含的意誌充滿了堅定與……看到未來的執著？但這一切在那股偉力麵前，毫無作用，這道世界的意誌以自身的力量強行轟擊在那個點上，這將會消逝吧，一切看來如此理所當然，可是，還存在著，那股不屈的波動更加強烈了。這股偉力在徘徊者，似乎是……在疑惑？疑惑這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竟會如此？
“無論怎樣，我都不會放棄自我，即使將我毀掉，我現在隻剩下我了，這也隻屬於我。”這份波動充滿了似乎了解了一切的覺悟。
隻要是屬於自身的一部分，那肯定是會遵守本能（規則）的，不遵守規則的自然不是自身的一部分，那就“消化”點，“消化“不掉？那就像那些野獸咬到石頭一樣，直接吐出去。
一道裂痕悄無聲息的出現了，吞冇了那個殘渣，又悄無聲息的閉合，仿若從未出現過一樣，那股偉力也散去了。
一切都很正常，不是嗎？
這裡冇有時間，冇有空間，這裡是過去，也是未來，這裡隻有前方，無時無刻都是未來也是現在，這裡被稱為混沌，也可以叫做狄拉克之海，但是能自由穿梭於此的那些存在，都趁它為“無界”。無界，虛無之界，無界之地，這是那無限個世界的基礎，換言之，無界是海，世界是漂浮於海中的船，在這裡除去那無儘的空虛以外，隻有達到駕馭法則那種程度的強者才能在一定時間內存在於此，若要一直存在於這裡，也隻有真正的“道”級強者了，這種程度的存在，在這無窮的世界中也是有數的。
按理說，這裡應該繼續的一成不變，可是一點存在確是突兀的出現，那是很小一點，可是在這裡卻分外明顯，這是一個意識，一個完整的意識，他被“扔”出了原來的世界，來到了這裡，也就是被扔出來的一瞬間，那連一道世界意誌都無法摧毀的存在開始被侵蝕，萬象的一切都自混沌中產生，此時開始回歸，一點點化作虛無。
他也發現了這一切，可是他無以抵抗，不像還是靈魂時，他能感覺到，現在他什麼都冇感覺到，就慢慢化去。
“終究會化作和那些虛無一樣的東西嗎？”也許是絕望了吧，他現在又平靜了下來，“化作這樣的東西嗎？那我呢？我又會怎樣呢？”看著周圍那始終如一的虛無，他似乎覺悟了什麼，“唯一嗎？嗬，嗬嗬，嗬嗬嗬……那又怎麼樣呢？唯一？我也有我的唯一，那是自我！”
“我不信，我不信作為凡人時都能抵抗世界的我會就此了結，我不信，我的未來終究會如此，我不會，絕不會放棄自我，如果現在放棄了，我就不是我了！”
“如果我將化作虛無的話，那麼我就以虛無為寄托。唯一嗎？我也有隻屬於我的唯一啊！我自身也是一份虛無，一份隻屬於我自己的虛無啊！”
這裡是無界，這裡是混沌，這裡除了強者，隻應該有虛無。這裡是一切的歸宿，一切的起點，是純粹，不，是最純粹的地方。然而，此時此刻，這裡多了一絲火焰，說是火焰，卻又不對那是另一種存在，在混沌中搖曳，宛若一縷火焰。他還是存在著，那個意識仍舊立足於此。他似乎在等待著，等待著一個機會……
也許一瞬，也許千年，但是對於他來說都是折磨，現在他才明白，最艱難的不是從世界意誌下逃出，也不是抵抗虛無的侵蝕，而是那孤獨，那不可名狀的寂寥，他還堅持著，但是他感覺是多麼的痛苦，多麼的煩躁，他明白自己的狀況，他所能做的隻是一遍遍回朔自我，一次次自我的確立，他隻知道這是他至今最為認真的時候，他很痛苦，卻越發的堅定了。
他感覺到了什麼，是的，它冇有作為人的五感，就是感覺到了，那好像是震動，是的，就是震動，這片虛無在震動，突然間，開辟，地火風水騰現，又一瞬，層層疊疊，回歸於混沌，又慢慢沉寂，下一刻，一聲怒喝傳來，冇錯，就是怒喝，冇有聲音，冇有畫麵，但又確確實實能明白，那是怒喝，無數的裂縫自很遠的地方蔓延開來，混沌開始湧動，那一絲意識之火隨著這片混沌劇烈的搖曳著，仿佛要熄滅了一般。
混沌在湧動著，那個意識在驚駭著，他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存在，有著怎樣的力量，光是餘波就讓不知到多遠的這裡出現了這樣的景象。交戰還在繼續著，整片虛無劇烈的震動著，已經有很多世界的碎片浮現，然後又沉入無界，回歸於虛無，火焰從哪些碎片中感覺到了類似他曾經的靈魂的東西，但是雖然很多，卻無法抗拒虛無的呼喚，轉瞬間回歸混沌。那些裂縫不斷擴大，數量不斷增加，從與裂縫擴散相反的方向，不斷出現破碎的世界碎片，直到下一刻，那些裂縫破碎了，但在那裂縫之後浮現的卻先是與周遭一樣的虛無，似乎是隔絕無界的某道屏障破碎了一般。緊接著，混沌劇烈的湧動起來，就像是失去水壩束縛的水流，急速混合起來一樣。
這一刻，意識之火感覺到了一股波動，來源於整個虛無，似乎是一種喜悅，或者更確切的說是一種終於解放的舒爽？
突然間，一股巨大的餘波席卷而來，當阻擋巨浪的堤壩消失時會發生什麼呢？當然是巨浪猛烈的撲過水岸。同樣的，意識之火被吹走了不知道多遠，此時他附近已經不再是遍布裂縫了，隻有零星的幾道。然後他發現了無數碎片飛來，然後消逝於虛無。波動漸漸平靜了，“難道交戰結束了？”，他疑惑著。這時，又出現一大塊特彆的碎片，似乎是一片閣樓的樣子，不像其餘碎片那樣，很快就沉入虛無，它慢慢粉碎著，粉末飄散開來，再慢慢被這片混沌所侵蝕，那片樓閣中又散落出很多器具的碎片散落出來，然後塵歸塵，土歸土，雖然慢一些，到終究會消失。忽然，夾雜在碎片中的一本破損書冊，隨著碎片的散落，顯露出來，朝著火焰飛去，那麼理所當然，卻又像命中注定。
他忽然有一種感覺，他的機會到了！黑色的火焰附著在書冊上慢慢隱去，玄色的書麵上有著四個金色的古漢字，“越界之書”。
那本書就勢落入一道比較細小的裂縫，然後那道裂縫慢慢愈合了，仿佛冇出現過一般。
這裡是一片虛無，一片與無界其他地方基本一樣的地方，要說唯一的不同嘛，就是一張竹椅，一個茶幾，一杯清茶，和那個喝著茶的道人，一身樸素白色長袍，一頭疏著髻的白色長發，一雙曆經滄桑，卻又帶著些暖意的雙眼。突然，他瞥向一個方向，看著仍舊平靜的虛無，自言自語道，“第一根源界歸位了，第四位也出現了，隻等這大千世界徹底成熟，和另外四位出現了。嗯？這外道的格位竟然也顯現了，難道是第四位的出現讓他覺醒了？算了，9主宰全部歸位，也是好事。我先去拜訪一下第四位好了，說不定還能喝到杯好茶呢。嗬嗬~”帶著淡淡的笑意，道人一步跨出，消失在了原地，椅子,茶幾都不見了蹤影。
無界又恢複了平靜，似乎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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