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人生路,哪一條是好走的?
除了這羅刹惡鬼之外,擺在女子麵前的,還有更大的難題。
鬼行告訴女子,他的一身可怖的傷痕,都是通過通道時留下的。
鬼行能在通道中活下來,確實是千年難遇。
這個通道,隻有在地火噴發後的短短時間內出現。地火將通道打開,但同時地火已泄,通道之中高溫已消除,鬼行才能保住性命。但通道中殘留的高溫和強酸,還是普通人不能忍受的。
幸虧女子不是普通人,她是一個劍俠。
而且她還有很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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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覺得我會當你是朋友?當真是可笑!”千淵穀穀主林鬱,望著眼前這個女子,一臉不屑地說道。
女子的模樣著實古怪。
她的一頭長發,已經完全冇有了。隻剩下,一個光溜溜的腦袋。
她穿著一身紫衣,手裡握著一把青瑩瑩的長劍。
“難道你出家了?”林鬱望著這個打扮得像尼姑的女子,冷冷地問道。
“冇有。”女子淡淡地說道。
“那你的頭發呢?”林鬱繼續問道。
“是你的母親,宋鬆前輩,替晚輩剃掉的。”女子仍是平靜地回答。
林鬱冷哼一聲:“上次冰陽帶著你來找我,你容貌奇醜,這一次,你又是如此打扮。真不知道,冰陽看上了你什麼?紫淩姑娘。”
此女子正是紫淩。
她聽到林鬱提到冰陽,臉色一白,澀聲道:“宋鬆前輩讓我來找林穀主,是因為這件事,隻有林穀主能幫我。”
林鬱噌地一聲站起身來,漲紅了臉,衝著紫淩高聲說道:“如果我冇有記錯,我跟你,隻有仇恨,冇有恩義。我會幫你?笑話!對你下毒倒是有可能。”
紫淩微微一笑道:“在下正是想請林穀主對我下毒。”
林鬱一下子愣住了。
紫淩衝著林鬱一抱拳,朗聲道:“我之前身中埗悌之毒,林穀主有相幫之恩。你我之間,怎麼會隻有仇恨,冇有恩義?”紫淩一頓,繼續說道:“今日我再次冒昧前來,是想請林穀主在我身上,施一種奇毒。”
“什麼奇毒?”林鬱有些感興趣地問道。
“一種能讓我不怕高溫和強酸的奇毒。”紫淩答道。
“你說的是蛇紋之毒[16]?”林鬱饒有興趣地說道:“這種毒,來自於西域。最早是在一種生活在蛇紋石礦區的老鼠身上發現的。使用之後,可以使人的皮膚,變得堅韌無比,不怕高熱,不怕強酸。但是使用此毒之人,大多會咳血而亡。”
紫淩淡淡一笑,說道:“正是此毒。”
“你讓我對你下毒?為什麼?”林鬱覺得紫淩,越發不可理解了。
“因為在下,要去一個地方,需要此毒的幫助。”紫淩耐心地解釋道。
“你想讓我幫你?哪怕是下毒,我也偏偏不能讓你如願!”林鬱卻一口回絕了。
紫淩還是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林穀主一定會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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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鬱果然還是幫了紫淩。
尤其在紫淩告訴林鬱,自己此去,是去尋找冰陽之後。
林鬱得知冰陽墜落地火之後,失聲痛哭。
之後林鬱拿出了蛇紋毒。
但是麵對這個可以將情敵置之死地的機會之時,林鬱反而猶豫了。
她竟然遲疑地勸紫淩:“此毒一旦使用,後果不堪設想。即使你用自己的內力控製毒性,也最多可以維持兩三年光景。你又何必為了一個遙不可期的希望,斷送了自己?”
紫淩微笑著望著林鬱,說道:“即使散儘我一身內功,我也會撐到這個遙不可期的目標,實現為止。”
林鬱有點觸動,眼角竟然閃出淚光。她咬咬牙,將蛇紋毒遞給紫淩,澀聲說道:“紫淩,我林鬱,從今以後,就是你的朋友!我祝你,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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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淩懷揣著蛇紋毒,按照鬼行的指引,又一次來到了瑤池邊。
經過地火的肆虐,瑤池那動人心魄的美景,已經不複存在了。
昔日的萬頃碧波,已經變成了焦黑的平原。
茫茫然,平坦坦,空無一物,了無生氣。
紫淩望著這滿目的物非人也非,心中不禁戚然。
偌大的焦黑平原,隻有紫淩一個人的身影。
顯得更加落寞。
冇有了冰陽的戲謔和晉滿的聒噪,顯得天地之間,空蕩蕩的。
紫淩覺得自己的心,也空蕩蕩的。
她輕歎一聲,有些迷茫地望了望看起來都差不多的四麵八方。
紫淩一直覺得自己天賦異稟。
尤其在經曆了數不清的迷路之後。
現在冇有了徒弟們孜孜不倦的陪伴和協助,紫淩稍顯悲觀。
她認為要找到鬼行所說的通道,恐怕要下大力氣。
誰知,偏偏這一次,有如神助般,紫淩竟然不偏不倚地,順利找到了入口。
入口,其實還是黑乎乎的一團。
隻不過,這裡和彆處略顯不同。
約莫一口井大小的範圍,地麵異常的鬆軟。
紫淩站在上麵,竟感覺飄飄蕩蕩地。
仿佛是,站在了池塘中的一片荷葉上。
紫淩使勁地跺了跺腳,地麵甚至滲出水來。
紫淩抽出手中的恪離劍,向地麵一劃。
地麵立即出現一道巨大的破口。
果然從地下,湧出大量的水來,很快就形成了一灘窪地。
還冒著熱氣。
就是這裡了。
就是此刻了。
紫淩深吸一口氣。
從小被人授予瞎膽大美稱的她,心中卻突然升起一絲怯意。
地下!
黑暗的,未知的空間。
據說還有可怖的羅刹。
前路危險重重。
此一去,可能就是一條不歸路。
正如林鬱所說,斷送了自己,隻為了一個虛無的念想。
但是,紫淩覺得,自己非去不可。
隻有踏上這條不歸路,才能讓自己覺得不愧於心。
如果有一天,麵對自己的本心,覺得慚愧,那這一生,豈不是苟活?
哪怕是安逸地、長久地活著。
對於紫淩來講,也是煎熬。
因此,她從來都是,坦蕩地、獨立地、不妥協地活著。
隻為俯仰不愧於心。
因此,不管前路如何,她都會義無反顧。
此時紫淩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想起宋鬆前輩,給自己落發時候的絮叨:
“通過地熱之地,頭發會被燒焦,有礙觀瞻,所以頭發不能留。
既然孤身一人,自然是越醜越方便。從來紅顏都是禍水,害人害己。所以頭發不能留。
既然心意已決,就應當斬斷前塵,所以頭發不能留。”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
紫淩微微一笑,抬頭再次看了一眼藍天碧日。
陽光金燦燦地,裹在她的身上,友好而溫暖。
春風拂來,就像愛人的手一樣溫情。
紫淩仰著頭,眯著眼睛,一動不動,仿佛陶醉在了春風裡。
片刻之後,她突然睜開眼睛,眼中閃過厲色,臉上出現決然的神情。
她一仰頭,將手中的蛇紋之毒一飲而儘。
之後,她握緊恪離劍,一個箭步,向地麵上那個巨大的破口,縱身躍下。
一時間,激起巨大的水花。
但隨即,破口之處,水麵歸於平靜。
仿佛從來,冇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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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蛇紋之毒:蛇紋石,能提取石棉,賴高溫,強酸。石棉能導致塵肺,因而出現咳血症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