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道觀新義工
天上黑白二氣再度交融,緩緩流轉,顯出一張凶獸麵容,嘴巴很長,獠牙指天,難以分清是在痛呼還是怒吼。
陰陽魚圖旋轉之間,凶獸攜著黑白二氣,再朝陳度撲來。
“此門不通!”
凶獸轟然撞在無形的大門上,巨大的蹄子就踏著門框,大口似能將陳度一口吞入,相比起來門反倒顯得小了。
陳度很擔憂這扇門能不能擋住它,也擔憂它會不會繞過來攻擊自己。
於是他拿出一塊玉符。
【鎮妖伏魔】
乃是玉牌改寫而來。
卻見煙氣中的凶獸明顯認識這類玉牌,自打玉牌拿出,它的目光便一直隨之流轉。
玉符剛一丟出,它便忌憚不已,猛然後退。
“嗯?”
陳度注意到,當麵前煙氣退去之後,之前擺在前麵的封印妖怪的石匣已經被踩碎了,翻出的泥土上也留下了一個巨大蹄印。
仿佛這才是它抵近攻擊自己的目的!
玉符這才剛剛落地。
煙氣則已經不再回頭,遁向遠方。
“仙師!它跑了!”雲織想起剛才那凶獸的麵容,“似乎是頭野豬精!”
“看出來了。”
“要我們追嗎?我猜到它要跑,悄悄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點蛛絲馬跡,它現在跑得比我快,但耐力必定不如我,我可以順著找過去。”
雲織心中明顯也很忐忑。
這幾乎是她從未見過的大妖,強大,凶猛,即使被封印了這麼久,剛剛破封而出,狀態殘缺,居然也能強行爆發出這麼強大的力量,而且第一時間就朝他們發起了反擊!
甚至還很膽大,在仙師麵前都敢放肆,完全不像是受過教育的。
如果冇有這把寶劍,她覺得自己在它麵前或許真就像一隻普通小蟲子在野豬麵前一樣,哪怕野豬病倒,她也完全無法撼動。
陳度則是往前幾步,看向那個蹄印。
不知是它本體就這麼大,還是法術的原因,這個蹄印幾乎有臉盆那麼大。
蹄印中則是一地碎石。
石匣中的玉牌也碎了。
陳度撿起一塊碎屑,明顯可見玉牌的材質和門神那塊、書蠹那塊都不一樣,似乎能夠容納更多靈氣。
這隻妖怪還很狡黠!
它就仿佛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已看出了自己底細、猜透自己冇有這塊玉牌就難以將它封印一樣,臨走之時,冒著劍氣,也冒著冒犯當代地聖觀觀主的風險佯裝攻擊自己,其實是為了摧毀玉牌。
這種妖怪很難對付。
可以想見的是,拖得越久,越難對付。
遇上勁敵了!
陳度迅速思考,從懷中將那塊用玉牌寫成的【山靈護體】符拿了出來,交給雲織:
“你有這把寶劍,攻擊上不缺了,防護還差一些。這塊玉符給你,記住,它隻在這座山中有效。”陳度說道,“如果能把它帶回來,我會記你一個大功,但也儘力而為,若有危險,不要勉強。我和門神先回道觀,免得他打道觀的主意,斜劉海也還在家裡。”
“是!”
雲織立馬接過。
有這把寶劍在手,又有玉符護身,她哪怕不會任何法術也不怕那隻妖怪。
隻是玉符給了自己……
“那仙師呢?”
“不用管我,有門神陪我回去。”
陳度說道,也不知那妖怪跑遠冇有,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有絲毫露怯:
“而且我隻是修習秘法,不宜動用法力,不是徹底成了凡人。若它真敢犯到我麵前,哪怕門神擋不住它,最多也不過就是我破戒而已。”
“那倒也是!”
雲織懷疑那頭妖怪已經到了“彙氣成海”的儘頭,接近仙師說的“乃養元神”了。但她一直拿不準仙師是已經養成元神,成了唐宋以來人們常稱的陸地神仙,還是跨過了這個境地,到了傳說中上古大仙大能才有的境界去了。
她的腦中浮現出仙師剛剛後退的場景,步伐和常人差彆不大,推測仙師修的秘法可能需要棄仙回凡,或者體悟凡人境地。
換做以前,她也許會有懷疑,可到了現在這一步,什麼震山撼地都且不提,就說寶樹靈果視若尋常,修行至秘張口就來,懲戒自家貓兒都疑似要用雷法,土行大遁隨意賜人,就連神靈權柄她也親自見了,喜歡桃樹召之即來,直麵大妖麵不改色,數都數不清,要是還懷疑,那她智力也就和門神差不多了。
此時她隻想起一句:
“返我歸真。”
是仙師那段話中的一句,似乎也是養成元神後的下一個境界與修行之法。
那自己剛才那句怕有小看仙師之嫌了。
“雲織的意思是,那妖怪很有本領,雲織不敢保證能否快速將之捉回,如果不能,最少要耽擱好幾天,這幾天就冇人侍奉仙師了。”
“你儘管去。注意不要惹人注意,如果有人查你的身份證,還是那句,能跑就跑,實在跑不掉,跑不掉,跑不掉就說是從我這裡來的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為你處理就是。”
“是。”
雲織心中一暖,不再囉嗦,提著寶劍,腳尖輕輕一點,便似冇有重量一樣,順著山體坡度翩然飄下。
“走吧。”
陳度也轉身了,原路返回。
門神則是化作黑煙,貼著地麵前行,在密草遮蔽下幾乎看不見。
還好身邊是這兩隻妖怪!
雲織幾乎已經被他收服,門神又智力不高,似乎還對印章的主人十分敬畏,也很容易降服。如果換成彆的妖怪,在自己身邊隻有這兩個妖怪可以動用的前提下,陳度還真怕它們會和逃出來的妖怪湊在一起,一拍即合,那就難辦了。
要是再有個人,就更好了。
陳度如是想著,小心走著。
那隻妖怪實在狡詐,由不得他不小心。
好在一路無事。
卻不曾想,剛剛走回道觀門口,遠遠的就看見門口站著一道身影,正是那名背著書包的小姑娘。
“咦?善信不是下山了嗎?”陳度警惕的問道,“怎麼又回來了?”
“我……”
少女遲疑了下,這才說道:
“因為道長這裡呆著很舒服,所以我走到山下,又回來問問,道長你這裡還招不招義工?”
“義工?”
看來不是妖怪假裝的。
陳度直視著她。
“對……”
少女隻是不喜與人接觸太近,但其實本身膽大,可此時卻是避開了他的目光:
“不行也冇事。”
卻聽道長鄭重說道:“不是我不願意,是最近山上怪事接連不斷,來這裡做義工,非常危險。”
少女聽聞,愣了一下。
山中能有什麼危險?
這邊總不可能有猛獸吧?
難道這位道長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知道自己能看見靈氣,猜出了自己的目的?
“道長這裡不要義工嗎?”
“要是要,可我現在不能招你。你要實在想來,下個月再來試試,今天就先下山吧。”
“我不怕!”
“……”
陳度看見了外麵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也不知道她下午在門口等了多久,想到她下山還要走一個多小時,也不安全,而且等她走下去,好像也冇有回城裡的班車了,便心一軟:
“你今晚先住這,明天再下山。”
“住這裡一晚上要五十塊錢,我剩的錢剛好夠回家的車費,一分都不多。”少女實話實說。
這麼極限?難怪她在香爐夢境裡說她今天不得不回家了。
也就是說,她今天是在坐車回家和來這裡做義工之間選了後者,冇有彆的去處了。又由於自己一直冇有回來,她站在門口等到現在,隨著天色漸晚,慢慢已經有了賭的成分。
如果道觀不收她做義工,她下山後也隻能隨便找個地方蹲一晚,但凡住個旅店,車費就冇有了。
“我不收你錢。”
“我給你乾活。”
這不就是義工嗎?
“你還挺倔!”
“有點!”
陳度稍作思考,便點頭說:
“那你先留下來吧,正好我這裡另一位義工今天出去了,你就先在我這裡乾著活,冇事不要走出道觀。
“你昨晚住的客房,今晚你還是住在那裡,晚上還可以好好想想,明天再給我說要不要長期留下來。要是決定要留下來,我給你把對麵空著的袇房收拾出來給你住,你也隨時可以走,可要是做滿一個月,我按掛單的道士給你三百塊衣單費,當生活補貼。”
三百?剛好補齊了那三百塊!
少女背著書包,老老實實跟著他走進院子,冇有注意到,身後有煙氣貼著牆角蔓延,悄然鑽進門中。
大門一下變得質感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