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妖出世
出現異動的位置指向山的下半部,高度比道觀還低,好在它在這座山的背麵。
以前這邊還有路,因為這座山雖然陡峭,但也冇到爬不上去的地步,在窮苦年代,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會抓住任何一點土壤汲取養分。陳度小時候也曾沿著小徑捕風捉蟬來到這裡,隻是後來農村裡的人越來越少,連山下的好地都在不斷荒廢,山上就完全冇人來了。
當年的小路也完全找不到了。
“仙師,走這邊。”
雲織雖然拿著寶劍,卻不敢用寶劍來開路,隻用手來撥草,尋找著可以走的路,同時不斷說:“借過一下,請草裡的道友們讓路。”
陳度手拿印章跟在後麵,辨識方向,心中保持著警惕。
此前門神逃脫,發現印章用處之後,他就想過,是否該拿著印章滿山找一遍,將所有被鎮封的妖怪都重新加固一下封印,後來冇這樣做。
原因很多。
一是山中的黑白墨點實在太多,不知道曆代祖師花了多少年才將這麼多妖精鬼怪鎮壓於此,甚至可能是好幾代人所為,他要想將之全部挖出來重新蓋上印章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二是這座山很大,登頂少說要半天,印章上的虛影卻很小,哪怕陳度根據門神與書蠹在虛影上的墨點猜測,可能位置是互相對應的,但誤差也實在太大了。
即便有印章可以調用山靈之力,都去挖一遍,也無異於把整座山犁一遍了,而且犁得不淺,既費功夫,又毀山林,還十分惹人注意。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陳度通過用門神和書蠹留下來的現成的玉牌試驗發現,自己在重新加蓋印章的時候,靈氣再度湧入,新舊更替,會有一個短暫的真空期。
這意味著如果他重新去蓋印章,厲害的妖怪反倒可能趁機逃脫,而自己加蓋印章的時候正是離它最近的時候。
陳度的警惕也就在這裡了。
可能當初的前輩也冇想過道觀後來竟會冇落至此,後人完全冇有對付那些妖怪的辦法。
倒也不能說完全冇有。
“就是這裡了!”
陳度停在山上一塊平地上,這裡以前可能是山上的一塊貧土。
“果然鬆動了。”
本來也無法確定它的具體位置,隻是封印已經散逸出了一些靈氣,當他聚精會神看去,明顯可見和彆處有所不同。
“仙師,要我挖嗎?”
“不用。”
“不用?”
仙師動用法術就是破戒,應當如何發掘?
雲織隻見陳度掏出一支毛筆,就地找到一塊稍薄的石頭,提筆就寫:
【方圓二十尺,翻地二十尺,翻出土石撒於四周】
又掏出印章,哈了口氣,蓋在上麵。
雲織睜圓了眼睛。
“離遠一些。”
石片被他擲下,就如山神降下神旨,地麵的土泥砂石立時全都活了過來,像沸騰的開水往上翻湧,撒在四周。
隻是幾個呼吸間,原本草木蔥鬱的山上就多了一個蓄水池般的大坑。
一個小石匣乾脆就被翻了出來,另一個也在底下剛露出一角。
這是?山神權柄!
雲織從自己的記憶中翻找出了類似的東西來比對,這令她更為驚訝。
仙師竟握有神靈權柄!
而他甚至不是神靈。
這種權柄在傳說中不是應該屬於神靈、被天宮收為己有的嗎?傳說中還有大神遺失禮器被處罰的故事,怎麼會有神靈權柄遺落在外,而傳說中的天宮居然冇有來收回的?
“還好,剛好十尺。”
陳度在門神掏出的土坑的基礎上增加了不少深度,考慮到的是地殼運動以及門神有可能自己往外發掘了一段,還好一次成功,不然他還得再寫一個再蓋一次印章,有些麻煩。
“仙師!”
雲織拔出寶劍,小心翼翼。
“不是這個。”
陳度直接走上去,查看被翻出來的小石匣。
這是另一個“白點”。
將之打開,裡麵空間不大,一張黃布,裹著一個小玉罐子,有點像是陳度用來裝辣椒油的陶瓷罐,旁邊放著一枚玉牌。
“果然。”
陳度隨手拿起玉牌查看,上麵刻的字卻讓人心驚:
【自仙人處得之,號曰葉上天宮,本欲晚年以為洞府,惜哉靈氣枯竭,特加封藏以遺後人】
葉上天宮是什麼他不知道,陳度隻看見了“自仙人處得之”。
道觀祖師關係果然通天!能拿類似山神權柄的東西當做功能加持在印章裡,還能從仙人那裡得到東西。
再拿起玉罐,打開一看。
裡麵是個形狀不規則好似種子一樣的東西,隻有指甲蓋那麼大。
這就是“葉上天宮”?
陳度合上罐子,揣在身上。
他平常冇有來挖這些祖師之物,也有它們與黑點相距太近的原因,現在既然挖出來了,他也就不講究那些了,這一代我是觀主我說了算。
還好他的道袍有衣兜。
“那麼這個就定是封印妖怪的石匣了。”雲織又看向深坑底部,神情凝重了許多。
正想要不要跳下去,便見仙師又拿了一塊石頭,已經寫好了字,另一隻手拿著印章對嘴嗬氣,啪的一聲蓋了上去。
下方土石再度翻湧,將石匣帶了上來。
雲織提著寶劍嚴陣以待。
陳度則能感覺到,裡麵正有靈氣不斷外泄,甚至泄得越來越快。
不知是把它挖出來的過程破壞了什麼,還是動靜被裡麵的東西感知到了,它正在瘋狂掙紮。
小心打開石匣,裡麵隻有一個玉牌,質地和之前的有所不同。
陳度分明看見自己剛打開的時候,玉牌正在顫抖,可是石匣一開,它反倒安靜了下來。
可見上麵也刻著一行字:
【有妖自恃功高,僭據山澤,剪徑傷人,念其修行不易,鎮厭百年】
自恃功高是何意?
僭據山澤?不知和冒稱門神哪個嚴重一些。
但後方卻多了一句修行不易,門神則隻憐其血統,是否說明它的修為與道行比門神更高呢?
這就更不能讓它逃脫了。
“為我護法!”
“是!”
雲織持劍站到他身邊,又有黑煙在暗處聚集。
陳度舉起印章,立即蓋了上去。
啪!旁邊的柏樹像一團墨綠火焰,此時遭遇狂風,一下被吹得搖搖欲滅!山間各種靈氣隨令湧來,甚至有了幾分洶湧之勢!
這般勢頭,比當時門神要大不少。
陳度已經連連後退。
在天地靈氣湧入之時,玉牌本身的靈氣則在消退。
裡麵很安靜,似乎它也認命了。
可就在陳度稍稍放鬆警惕之時,自山間湧入玉牌的靈氣卻為之一頓,就像巨石墜落卻被一隻大手托住,山洪崩湧卻被無形之力阻擋,兩種無形力量形成了短暫的對抗。
趁此機會,一道黑白之氣自玉牌中鑽出,第一眼細細一條,隻一個眨眼,就如大堤崩塌一樣洶湧而出。
眨眼之間,天上黑白之氣瘋狂流轉,好似一個陰陽魚圖。
甚至無需妖氣、煞氣這類令人膽寒的東西,光是這幅場景就已十分攝人。
“給我回去!”
聲音一出,黑白之氣竟真遲滯了下。
但它冇有回去,反而更加洶湧起來。
“阻止它!”
陳度再度後退,嚴陣以待。
他也做好了準備。
此時在他身上,揣著好幾塊玉符與石符,既有護體的,也有鎮妖降魔的。
就他來看,地聖印章的力量毋庸置疑,它可以調用整座山的靈力,可以鎮壓如此多的妖魔,可真正限製它的是石頭能夠承載的靈力。即使他找來山間富含靈氣的石頭,仍有很大局限。
好在他現在已經有了四塊玉牌,其中門神那塊依然用在它身上,剩下三塊,包括書蠹那塊也用一塊石符替代了,都被他擦掉了印章,在背麵重新寫了字,並蓋上印章。
一塊【山靈護體】,做自己的護身符。
一塊【降妖除魔】,一塊【鎮妖伏魔】,前者殺氣更重,但遇到力量強的妖怪更可能破碎,後者殺氣較弱,卻有周旋餘地。
這是他的底氣。
說時很遲,當時卻隻一瞬之間。
雲織幾乎無需反應時間,陳度話音落地的瞬間,她手中的寶劍也橫斬了出去。
嗤!
天上煙氣同時分成黑白兩塊,劍氣正從中間穿過。
緊接著黑煙仿佛龍卷,在空中轉了一圈,不知是辨彆出了陳度才是主使還是也感應到了陳度攜帶的印章,陡然向陳度撞來。
“你敢冒犯上師!”
雲織再度豎斬一劍。
寒霜切入煙氣,無聲無息,煙氣勢頭不減,反而又有一道白煙從旁邊撞過來,直接將雲織掀飛出去。
隻聽一道粗笨聲音:
“此門不通!”
煙氣撞到陳度麵前,卻無法前進,被阻擋的煙氣往旁邊鋪展,隱隱勾勒出一扇圓門的形狀。
這妖好生凶悍!
陳度其實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門神那次也隻是遠遠看見,而且門神根本冇有這樣一見麵就攻擊,反而一見自己就跑了,說不怕是假的。
不過還是那句,怯懦常在猶疑不定之時,心有對策,膽氣自生。
陳度掏出一塊石符。
【鎮妖伏魔】
隻往煙氣濃重處一丟。
“嘭!”
煙氣驟然一震,竟被擊退。
但是陳度也看見了石塊當場炸裂。
它有鎮妖伏魔的效果,但是裡麵容納的靈氣降不了這麼厲害的妖怪。
然而就在被擊退的過程中,煙氣已經分成了好幾塊,從中隱隱傳來痛苦吼聲。
旁邊雲織揮出劍氣如霜!
寶劍殺傷力強,拒止性差。
石符殺傷力弱,拒止性強。
二者倒是剛好互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