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梅掌櫃 > 第十九回 壽宴(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九回 壽宴(一)

2026-10-10 作者: 沫沫潔潔

時至進入到了民國三十年的年底。這一年,梅開泰迎來了他的六十大壽。

這日,梅府上下,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賓客如雲,道賀聲不絕於耳。梅開泰是今日的老壽星,自然是眾星拱月之焦點,興高采烈自不在話下。人說,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耄耋,在那個年代,六十已是古稀之年,隻見梅開泰一身簇新的啡色綢緞長袍,外加中式盤扣棉襖,胸掛懷表,頭發雖已是花白相間,卻不顯老,精神矍鑠,拄著拐杖,迎接著各方的賓客。

賓客中,尤以經營錢莊的掌櫃為多,也有泰豐長期合作之公司行號的老板,祥叔在梅家二十六年之久,親眼目睹了梅可卿的成長以及梅開泰由中年直至花甲,嗟歎歲月不饒人之際,卻也是心懷自豪。祥叔白色衫褲,親自下廚,打點晚宴,由丫鬟雨桐相助,烹飪滿族特色的點心,以供來賓客實用。

雖然當時滿漢的文化早已經融會貫通,滿族人的食物方麵也早已經漢化,可是,祥叔卻是地地道道的滿族人,喜傳統之手工美食,更不想將這些傳統滿族點心的製作,失傳於後輩,因此,大凡梅家有喜慶之事時,祥叔定要露一手他的絕活,也趁此機會,將滿族之食文化,傳授於小輩中。

廚房裡,隻見祥叔將浸泡數日的赤豆,倒入石盤磨子中,赤豆因浸泡了數日,早已經膨脹柔軟,輕輕碾磨便成泥狀。

祥叔吩咐雨桐將碾磨好的赤豆泥,如數的倒入碗中。

“雨桐,今日是梅老太爺之大喜之日,撒糕選用紅豆,這樣看上去紅豔豔的,喜氣逼人,客人也喜歡,平日裡,我做撒膏,都選用黃豆,你將紅豆泥的浮沫撇去,加糖拌勻後盛在碗中待用,我這兒將泡過的糯米放入蒸籠裡蒸上二十分鐘之後,再將紅豆泥鋪灑在糯米之上,再蒸二十分鐘。”

雨桐熟練的按著祥叔的說法做,問道:“祥叔,還有糜兒酒要不要打開?”

“要,一定要,這是梅老太爺最喜歡的酒,待會你去將壇子打開,記得將最上麵漂著的“白蒙”撇淨,彆渾濁了一壇好酒啊。哦,對了,切記開壇時,先將壇子周圍用抹布抹乾淨了,這樣就不至於將壇子周圍的臟汙,落入酒壇中。”祥叔道。

“是,記住了,我這就去開壇,祥叔,紅豆泥子已經放了糖,拌勻在碗裡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雨桐今日特地將平日裡兩條垂肩的麻花辮,梳成一摞,還在發梢處,係上了翠綠色的蝴蝶結,劉海剪成齊眉狀,烏黑的劉海下,是一對秋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身水綠色斜襟衫褲,修長美腿,越發的襯托出了雨桐的嫵媚清新。

雨桐先是抹乾淨了壇子周圍的灰塵,又拿來一把小錘子,對著封壇已數月的一壇子酒,輕輕的沿著邊緣慢慢的鑿著,卻始終未見開口,又不敢加大力道,擔心封口用的乾泥,用力過猛之後,跌入酒壇中而汙了整壇酒,左右擺弄了半天,急的直冒香汗,正欲起身求助於祥叔,卻見昌鴻過來,雨桐麵漏紅暈,不知所措,昌鴻看了看酒壇子道:“我來試試吧,看看能不能將它打開。”

昌鴻俯下身子,摸了摸壇子的堅固封口,道:“雨桐,給我拿一把榔頭來。”

“唉,好叻,少爺。”

不一會,雨桐取來了榔頭,昌鴻再次俯下身子,左手握著鑿子,右手握著榔頭,對準了鑿子,輕重緩和的敲了下去。

“昌鴻少爺,小心手啊。”雨桐不免為梅昌鴻擔憂起來。

“啊,開啦,哈哈。”瞬間,一股米香夾雜著酒香,撲鼻而來。昌鴻小心的撥開壇子上的白泥,儘量不讓白泥的碎屑跌入壇子中,雨桐趕緊取來抹布,將壇子封口處抹淨。

“冇想到,昌鴻少爺也會做這活。”雨桐麵有靦腆之色,紅暈飛起,猶如燦爛桃花般。

“這冇什麼難的,其實法國的紅葡萄酒也有發酵的過程,他們大多放在地窖裡,用軟木塞塞緊了,與空氣隔絕,地窖裡放了長了,酒精就揮發殆儘,喝起來,有著酒香的韻味卻冇有了真正的酒精,對身體的傷害也少了。這基本上與咱們的糜兒酒,有異曲同工之妙啊。”昌鴻道。

“少爺懂得真多”雨桐垂首,麵露羞怯之色。

“哦,少爺,我得趕緊將這壇子酒倒出來,祥叔說了,待會要給客人們品嘗的。”雨桐說完,正眼不敢看著昌鴻,捧著酒壇子出了廚房的儲藏室。

卻見廚房的大灶台上,已經擺滿了各色風味點心,什麼滿洲餑餑,五花膏,薩其馬,爐酥餅等,都是祥叔親自做的。

祥叔將已經整熟的撒膏,晾在一邊,已經冷卻,卻見撒膏白底上赤色一層糖豆泥,聞之,豆香與米香融合在了一起。祥叔拿了一把刀,將在蒸格子裡的撒膏切成整齊的七寸見方的方塊狀,每一塊的上麵,都均勻的有著紅豆泥,看了讓人垂涎三尺。

“好香啊,祥叔又在做撒膏了,嗬嗬.我最喜歡吃祥叔的撒膏了。”進來的是梅可卿。

因眾多的錢莊掌櫃齊聚梅家,梅可卿不便女兒裝束,依然是洋裝禮帽,隻是,今日裡,可卿眼眸清亮,唇紅齒白,春風滿麵。

“格格,客人都到期了嗎?”祥叔自知叫錯了口,忙左右看看,卻見昌鴻已經在這裡了。

昌鴻用疑惑的眼神看著祥叔,道:“格格?誰是格格啊?”

“哦,不,隨便亂叫的,因為可卿的模樣就像清朝的皇室裡的格格公主,所以啊,我有時就叫她格格了,哈哈。”祥叔故作輕鬆,卻見昌鴻一臉迷茫。

客堂上,賓客們談笑風生,梅夫人更是難得的高興,招呼著客人們,恒豐錢莊的馬掌櫃攜夫人上來道賀:“梅太爺今日六十大壽,可喜可賀,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啊,哈哈。”

“同喜,同喜,馬掌櫃生意可好?”梅開泰問道。

“嗨,也一般,時局動亂,錢莊也難做,如果恒豐有泰豐的三分一的管理才能,那就另當彆論了。”馬掌櫃歎口氣道。

“嗯,老夫聽聞,現在寧波路上新開設錢莊的,都是汪偽政府的同僚,是嗎?”梅開泰問道。

“唉,是啊,幾乎不需要經過錢莊公會的舉手表決,隻要交上條子,就可以取得營業執照了。世風日下啊!”馬掌櫃感歎。

沉默片刻,馬掌櫃繼續道:“咱們商家,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隻把自家的生意做好,唯有這樣了。”

一旁的馬夫人是一位嫻淑之人,也點頭道:“是啊,是啊,做好自己的生意,我們也犯不著與他們有什麼過節,否者的話,會惹來麻煩的。”

梅開泰安慰道:“今日大家開心便是了,不提不愉快之事,來,來,諸位,今日老夫蹉跎六十餘年,幸好還有諸多朋友記得老夫,前來道賀,老夫不甚感激,這糜兒酒,是我們自家釀製的,請諸位嘗嘗,我梅開泰敬大家一杯薄酒,以答謝大家的光臨。”說完,梅開泰將手中的小酒杯,一飲而儘。

梅開泰向來酒量了得,今日又逢喜事,更是貪戀了杯中之物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