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家族秘史
梅可卿回到家中,已是萬家燈火。庭院裡,見祥叔正左手拿著一個盆,右手從盆裡一把把的抓著一把灰,灑向院子,撒過的煙灰成s型彎道,口中喃喃自語道:二月二,祥龍來我家,圖門百他,百業杜孫卡徒
二月二,龍抬頭..圖門百他
“祥叔,今天是二月二了嗎?”梅可卿知道,隻要聽到圖門百他,百業杜孫..的話語,那這天就是農曆二月二,是滿族人的龍抬頭日,在可卿的記憶力,祥叔似乎每一年都不曾停過這樣的儀式,至於那句圖門百他可卿也早已經是耳熟能詳,那是滿語祈求健康平安,風調雨順的意思。
“小姐回來啦,快來,也祭拜一下,今天正是二月二。”祥叔慈祥的說。
院子正中央放著一張供桌,上麵放滿了水果,雞鴨之類的貢品。梅家的風俗,早已經是融彙了漢人與滿人兩種文化的精華,可卿上樓換了衣服,下來恭恭敬敬的拿著香燭,對天祭拜。
梅開泰拄著拐杖,一臉肅穆的站在一邊,看著梅可卿。可卿感覺父親今天有點心事,似乎總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父親,今天我承諾了所有的儲戶,將按照存入的利息,連本帶息如數歸還儲戶,可能爹,我這樣做,會使泰豐損失不小.”
梅開泰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孩子,爹從來冇有懷疑過你的能力,正所謂生意場上,輸贏乃常事,我既然將泰豐交給你,我相信你的判斷力,我也相信你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爹..”可卿欲言又止,淚眼婆娑的看著梅開泰。
“怎麼啦,孩子。”
“爹,說老實話我冇有將泰豐掌管好,最近幾個月,泰豐連續虧損幾家老客戶也因為麵臨倒閉還不出貸款,再加上中儲券的發行,法幣一跌再跌,今天有個彆儲戶也鬨到泰豐來了.”梅可卿說到這裡,有點哽咽。
“可卿..記住,任何情況下,不要沮喪,不要悲觀。”梅開泰說到這裡,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拄著拐杖在客廳裡來回的走著。
“可卿啊,我知道自古就有這個理,多行不義必自斃,爹已經老朽了,但是爹看出了日汪政府的彆有用心,這種傀儡政府,不會長久,日本人的居心叵測啊,汪精衛也隻不過是他們棋盤上的一顆小卒子而已,而且汪精衛”梅開泰說到此處,不禁沉默了下來。
“爹,你好像今天有心事,有什麼事想要和我說嗎?”梅可卿隱隱感覺到了父親的猶豫。
“可卿,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唉!爹也老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所以爹心裡一直埋藏的心事,我想說出來,你到我書房裡來。”
梅可卿看到父親一臉嚴肅,心裡也忐忑不安的跟著梅開泰到了書房,一進去,便看見祥叔已經在裡麵了。
祥叔看父女兩人進來了,趕忙將房門關上了。
“孩子,你在梅家25年來,從來冇有主動問及過你的親生父母的事情,我和祥叔也從來冇有告訴你,如今啊我和祥叔也老了,你也長大了,我們也理應告訴你一些有關你的親生父母的事情了。”梅開泰低沉的聲音,讓可卿更加的忐忑不安,她不知道父親要告訴她什麼呢。
“可卿,你出世的那年是1915年,這一年,紫禁城裡,早已經是人去樓空,昔日的王公大臣們,在1911年的辛亥革命中,早已經搬出了紫禁城,紫禁城裡一片狼藉,生活在紫禁城裡二百多年的愛新覺羅家族,也因為光緒帝與慈禧的先後離世而土崩瓦解,那時,袁世凱趁機當政,還做了所謂的洪憲帝。
原以為,隻要將晚清的那些遺老們趕出紫禁城,那這事也就完了,你父親也被趕出了宮,可卿,記住了,你的父親叫愛新覺羅·載灃,他是晚清的醇親王,鹹豐皇帝的第七子,也是光緒帝的胞弟,更是當今偽滿洲國皇帝溥儀的父親.”
梅開泰說到這裡,停頓了下,可卿吃驚的張大著嘴巴,不知所雲,她看見站在一旁的祥叔,早已經是淚流滿麵,泣不成聲了,忽然,祥叔“撲通”一聲跪倒在可卿的麵前大呼“格格,暗達壓了25年的心事,今日終於可以一吐為快了.暗達就是死,也瞑目了.”
梅可卿見祥叔跟自己下跪,連忙扶起祥叔道:“祥叔,快快請起,千萬彆這樣,祥叔,您您真的是暗達?”
“是,格格,我自18歲入宮後,就做了太監,滿語裡,暗達就是太監的意思,你父親載灃是醇親王,你是他第五位福晉的女兒,格格在你出世的那一年,也就是1915年的三月,你的父親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滿心歡喜,因為你的出生,給當時年近五十的你的父親帶了無限的希望,雖然被趕出了宮殿,可是你的父親卻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心胸寬廣之人,他對我說,他不會記恨那些趕他們愛新覺羅家族出宮的人,他還說,這可能就是曆史的必然結果,他說他也想過過平民百姓的日子,與家人與世無爭的過完這輩子.可是,老天爺連這點權利都不給你的父親..就在你父親興高采烈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時候,一位年輕氣盛的男子,早已經埋伏在你父親經常出冇的路上,一聲槍響,你的父親倒在了血泊中”可卿聽得心砰砰的跳個不停。
祥叔抹了一把眼淚繼續說:“那位殺手,喪心病狂,已經將你的父親處死了,還不放過你的母親,他殺心重重,來到了你們住的一處民宅,對著你的母親又是一槍,你母親當場倒地,為了護住你,你母親在感知危難來臨之際,將你推到了一張桌子底下,正巧,那天你的同父異母的哥哥溥儀不在家裡,躲過了一劫,你當時才出生2個多月,格格,你命大啊,你在桌子底下一點聲音都冇有,你好像知道父母已雙亡了,平時愛哭的你,那一天卻出奇的平靜,包裹在小棉襖裡,一聲不吭,而我,就躲在神龕台的後麵,大氣不敢出,那男人四處搜尋了一遍之後,就走了.”祥叔斷斷續續的敘述著,可卿一時還不能接受這樣的一段曆史,植入到她的腦海中,她彷徨的看著祥叔,又看看梅開泰。
此時,梅開泰接話說:“可卿,其實你母親是我的胞妹,也就是說,我是你的親舅舅,我們梅家祖輩經商,曾經受到過晚清朝廷的恩寵,你媽媽二十歲的時候,嫁給了你的父親載灃,成了五福晉,生下了你,可惜..他們冇能看到你長大成人,就被那男人刺殺身亡了”
“父親,那個男人是誰?他為什麼要殺害我的親生父母呢?為什麼?”可卿急著問道。
梅開泰拄著拐杖在書房裡步來步去,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許久道:“這男人就是當今的日汪政府的汪精衛,當時他才18歲,應該是想在政治上有所作為,乾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吧,他就拿你的父母開刀,他單純的認為,隻要將清朝的王親貴族斬儘殺絕,他便是時代的寵兒,受追捧的政客,為了自己的私欲,殺害無辜,可憐你爹媽,尤其你爹載灃,貴為醇親王,他當時其實早已經決心已定,庶為貧民,好好的過完下半輩子,而且,那段時期,由於你的到來,讓醇親王興奮無比,他逢人便說,要回家看看他的寶貝格格。可是汪精衛最終冇能給你的父親實現這個願望,殘忍的將他們殺害了。”
可卿聽到這裡,撲通一聲坐到了地上,她尚不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一段家族史,她冇想到自己竟然是皇室的後裔,她更冇想到她的親身父母竟然是被汪偽政府的汪主席所殺害,一切的一切來得太突然了,她,需要一些時間去接受。
“格格快請起,暗達給您下跪了”祥叔再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