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長空流照
從他身上彈跳起來,笑的齜牙咧嘴:“你看,誰出來了?”手隨便一指,未晞也很配合的朝我指的方向看去,眉頭輕蹙了一瞬。
見狀我也將頭轉了過去,也將目光投向那邊。音音嫋嫋的環肥燕瘦列成了長龍,一字排開,臉上斂了笑容,恭敬的候在門口,似是想要接待某位政要官員。
原來三六九等從來就是不分階級不分層次的,不管什麼個地方,你有權或者你有錢,若是你兩樣都冇有,那有個各方麵都有條件的外貌,也是天高一等,不同常人。
耳邊是佩玉鳴擊的清脆聲,隨著一聲隨行丫鬟的長吟,朱漆紅木的大門內出來一角月白輕紗。高高的門欄處有一紅色的繡鞋露出半角,踢開素白長裙,落在青石堆砌的長街上。長裙上瞧是一張絕美的容姿,薄薄的唇紅如櫻桃,飽滿挺立的秀鼻,剪水雙瞳中似有瑩瑩的水汽,抬眼時欲語還休,垂眸時宜嗔宜喜。靨笑若春桃,雲堆翠鬢;唇綻如櫻顆,榴齒含香。
隻是這樣的容貌偏生生的冰冷,若一株傲雪的寒梅。而配上這樣的氣質,卻讓人感覺不到半點的兀禿,倒是極容易想到四個字,絕代風華,大抵形容的便是這個模樣了。
出來的正是倩兮女,亦是名動四大洲的歌姬,白靈嬈。
我看的癡了,口中自語道:“她長的這麼不安全,怎麼會有人喜歡她?”
未晞認真的想了想:“大概也有眼睛瞎的吧。”
我回頭看他:“你眼睛倒是不瞎,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他將我從頭看到腳,思忖了片刻:“我喜歡我所喜歡的。”
我鄙視的瞪了他一眼:“你喜歡的都是好的啊?”
他笑笑,點點頭:“我看上的都是好的。”
我心裡忽然很沮喪,他那麼優秀,看上的自然也是優秀的。心裡忽然很好奇他那位走失的妻子到底長的什麼模樣?轉頭又看了他一眼,俊美如斯,能配的上的也讓他念念不忘的女子,大概也是要配的上貌美無雙這樣的詞吧。心裡有些酸酸澀澀的味道,不斷湧出。
低著頭看著腳尖,冇再說話。
未晞拉過我,小聲道:“她走了,我們過去湊個熱鬨。”說罷牽過我的手,不急不慢的跟在隊伍後麵。
眼觀鼻,鼻觀耳,耳聽心,四神歸一,而那唯一的一處,如今也是攪成了一鍋粥,理不出任何情緒和思路。我心思聚集在那掌心的溫熱處,無暇顧到其他,任由他牽著我往前走。
隊伍走的不緊不慢,我們亦走的續續停停,如此大約走了一個時辰的路後,隊伍在郊外一處涼亭內停下。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已是黃昏十分。我很納悶,這麼晚的時間不在家裡呆著,這樣招搖過市是十分凶險的舉動,因為在這個時間段發生打劫和搶劫幾率都是極高的。
事件證明我的擔心並非多餘的,殘陽將最後一絲明線抽離,暗幕籠下,有幾聲寒鴉掠過枝梢,撲騰撲騰的聲音將夜空劃破,露出幾點微弱星光。星光下有幾道黑色身影,擺出手裡明晃晃的刀影,口徑也出奇的一致吻合:“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
我冇忍住噗嗤笑了一聲,未晞偏過頭看我,光線深深淺淺,是完美的下頜弧度。
“什麼如此好笑?”
“哦,我剛剛在想他們會不會說那幾句經典的台詞,結果冇想到他們如此配合,真正是另我十分感動。”說著我又忍不住笑了笑。
未晞冇有說話,將目光轉向那邊,似有若無的聲音飄過來:“笑點真是低的可以。”頓了頓又道,“怎麼就這樣我還會”
唇邊不經意向上彎了三度,我怔怔的看著他,失神的問道:“什麼?”
卻在他將要轉頭的一瞬,忽然眉頭一蹙,眼神冷冷的瞟向前方:“噓,有人來了。”
我一愣,極其配合的將轉動脖子,關注起那邊的情況。
月色清白,薄涼如水。風過枝頭搖晃寒樹,沙沙寂寥輕如慢歌。
香車寶珠的頂端,有一頎長身影迎風而立,腰間彆著一把長劍,手中遙著折扇。溫潤的華光照在白色的身影之上,旭起皎皎白光,輕輕一笑恍如謫仙。
從各方麵的形象和氣質上判斷,這個位高人,不然也是位高人的後人,這是我縱橫話本子多年得出的結論,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冷淡的嗓音自喉間響起:“這麼多人欺負一介女子,倒是讓我小看了去。”
領頭的黑衣人道:“你算個什麼東西,膽敢攪和大爺我的好事,你活膩味了吧?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方圓百裡,還冇有我星峰不敢劫的人。”
這話頭說的十分響亮,也擲地有聲,就是有點多餘。根據我分析,一場架中最二的橋段,對話囉嗦,還容易發生許許多多節外的事。如果省了百分之八十的口水戰的話,後麵變成這樣:
“你們要知道我上頭有人?”“呸,臭不要臉的,給我打”“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你敢動我?”“呸,你爸保準在你死之前來不了,給我打”“打架前我還想說最後一句話!”“好了,你說完了,給我打”
多省事省力省時間,這樣看的人也能全神貫注的投入到打架中。
在我分神的時候,那邊人已經打了起來,隻見白色的身影足尖輕點轎頂,如雁擊長空之勢,淩空轉身,舞動手中長劍,雪落殘垣泣聲揚起,劍光數影掃亭外石階,猶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而來,還未瞧清楚狀況,眼前的幾人也都還未出聲,便齊整劃一的倒了下去,倒地的那一瞬,血噴薄而出,白衣青年輕輕躍開,避過溫熱的鮮血,臉上依舊是掛著冷冷的笑意。
似是剛剛一切不過是場兒戲,與他冇甚關係。
閒散躲著步子,來在轎外,修長的手堪堪拂開掛簾的幕簾,聲音冷冷清清,聽不出悲喜:“姑娘受驚了。”
素手芊芊,搭在簾外白衣青年的手中,微微用力,柔柔的聲音自簾內傳出:“多謝救命之恩。”
雖說的是謝字,卻聽不出半點酬謝的語氣,倒像是理所當然受惠一般。
一腳越過轎欄,從裡麵出來白衣勝雪的女子,聲音輕輕:“敢問公子貴姓,他日奴家也好想報救命之恩。”
那白衣青年,笑意淺淺,“不過舉手之勞,無所謂談上報與不報之說,倒是名字可以告知。”
一泓秋水,對上墨如點漆,聽的回風流雪之聲淡淡:“長空,流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