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卿歌坊
月色冷冷,透過涼亭灑在青石階上,似是鍍了一層銀霜,薄薄一層。
她緩緩坐下,端起石桌上的白瓷茶杯看的失神。一段悠悠揚揚的哼唱聲,隨風輕飄飄的散出,落在如水的夜色裡,似有碎石落在湖中,蕩出圈圈漣漪,撥的人心神一動。
我皺眉看著她,遲疑問道:“你還記得這曲?”
她搖搖頭:“並不是我記得,而是從未忘過。”
我呆了一陣,又問道:“這是為何?”
她將手中的杯子放下,食指沾上清水,沿著石桌有意無意的畫著,低低的嗓音是呢喃之語:“大概是不願吧。”
那樣的神色,有悲涼,有無奈,也有幸福。我,看的不甚懂。
四下寂靜無聲,薄薄的煙幕中,有紛飛的落葉飄的緩慢。
我沉吟片刻道:“既然你都準備好了,那便開始吧。”
她看著我點點頭,輕聲問道:“我該如何做?”
我將手中的笛子晃了晃:“來,大爺,且聽奴家為您吹個小曲。”
她掩口而笑,似是隋珠和璧透出的五彩流光,奪人心神。忽然腦中閃過一句話,美人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現在細細揣摩這句話,估計多半是遺言的比較多。
將笛子橫起,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有清脆的笛聲踱出,不緊不慢的繞著笛端,忽而升起,思淩雲騰空飛閃極速;忽而急轉直下,猶如蛟龍如水沉悶有聲;忽而如百花凋零,花落無聲;忽而如潺水涓涓,細細溫潤。
笛聲悠揚不斷,眼前的女子亦聽的入神,一曲終了,她已入了無我之境。
我收住笛聲,定定的瞧著她。未晞走上來,輕聲問道:“她這是怎麼了?難道鬼也可以睡覺?”
我目光未收,依舊看著她,緩緩道:“鬼,不過是一種精神意識的存在罷了。你見到的越真實,說明她存在精神力量越強大,大到可以與你的意識達成一致。”
未晞將目光收回,看著我:“所以你想說的是?”
我將她擺了舒服的姿勢讓她伏在石桌上,“對於精神層次的靈魂者來說,她們其實冇有睡覺或者昏迷之說,她們所存在的之有神思歸合,入忘我之境。”
未晞又問:“那是什麼?”
我再次將笛子橫起,輕聲道:“靈台虛穀,心中最深的記憶之處。”
未晞了然的點點頭,“那現在我們”
我瞥了他一眼,說的風輕雲淡,“窺夢。”
未晞眉毛挑了一下,“這事,你向來做的順手,可這夢要如何窺?”
我晃了晃手中的笛子,洋洋得意:“山人自有妙計。”
說罷,重新擺好笛子,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在笛身洞口處,泠泠笛音錯落有致,音符圍在她周身,輕輕跳動。忽然涼亭外,升起一道門形的薄霧,薄霧處有隱隱的華光射出。
我拉起未晞,想也未想的跳了進去,入門處未晞的手反手驀然將我的手握緊。
華光隱去,有灼灼日光照在頭頂,去了林內的寒意,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抬手遮住陽光,眯眼打量起身處的位置。
一條青石階鋪成的道路延伸至儘頭,石階上有行人來來往往。青石路的對麵有間高樓臨立,樓前站著鶯鶯燕燕的人群,手中抖著絲帕,臉上存著最常見的笑,聲音是聽得人骨頭都酥軟的銷魂聲音:“大爺,過來玩玩啊!”
我一直長在深山,基本上對於這種限製級的場所,隻有在書中見到過。按歲莫的話說,這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所以清高的文化人,是不屑於來這裡的,我們追求的是更高的精神層次,不能停在肉體層次上享受。
但我的理解是,阿莫他一定是又冇錢了。
學著那邊的那些個女子搔首弄姿了一番,卻領悟不到神韻,於是我決定找未晞練練,想看看自己這方麵是不是挺有潛質的。
於是
未晞吐了半晌
所以總結下來,我決定我不是這塊料,而此類的“義舉”也被我列入了黑名單。
因為是處在白靈嬈的夢中,所以我們的行動不受限製,基本屬於來去自如。
抬頭看了看對麵,卿歌坊大樓歎了幾口長氣。未晞將臉彆過去冇看我,虛弱的問道:“怎麼不進去?”
我哀怨的看了看他,又哀怨的看了看對麵的樓,又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心道:哥哥,我倒是想進去,但是這裡是妓院啊。我能把持住,但不代表身為男子的你,能把持住啊,這裡麵的女人,那身材,那手段
腦中限製級的畫麵不斷翻閃,然後的後果就是,鼻血奔的十分華麗
耳邊聽到未晞遲疑的一聲叫喚,我轉過頭茫然的看著他。未晞蹙眉看著我良久,才道,“看來你欲火挺旺啊!”
我憤憤道:“什麼,什麼嘛。我哪有,才,才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少用你那不良的思想,荼毒我這有為青年。”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樣,道:“哦,那你給解釋解釋你臉上這兩坨異樣的粉紅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中暑嗎?”
胡編這事我一向乾的拿手,以前對荀師傅撒謊時,這手段冇少用過。醞釀起情緒,虛弱的模樣,抬手扶上額頭,軟軟的向他身上倒去道:“哎呀,這天真是熱的很,哎,我難受”
他伸手接過我,聲音裡含著戲謔的笑意:“你再裝裝看。”
我仍舊閉眼不說話,他湊上跟前,伏在我耳朵邊上說了一句,“你這是要投懷送抱嗎?”
臉上的疑紅暈的更深,睜開眼對上他含笑的眸子,裡麵有星光閃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