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天牢審問
馬車到了天牢門口,時芙下了馬車,仰頭瞧著那灰撲撲的牌匾,隻覺得有些滲人。
牢獄終究汙穢,小孩子去不得這樣的地方。
她又是低頭瞧著懷裡肉嘟嘟的奶團子,小寶方才哭累了,現在在她懷裡乖乖睡著。
可憐的小寶,她的孩子,日後再也不會被人搶走了。
時芙忍不住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把小寶遞給了高嬤嬤抱著,囑咐她先帶著椿芽一同回了譽王府。
等她們走了,裴執玉這才帶著鄭時芙進了天牢。
天牢是關押重犯的皇家牢獄,裡麵大多是窮凶極惡之徒,所以大半囚室埋在地下,隻有高處狹小的透氣小窗。
天光很難落進來,常年陰寒,導致粗厚的青石牆,潮得滲水,地麵濕滑泥濘,石壁上長滿暗綠的黴斑。
抬腳踏入狹窄的隧道,便覺得空氣濃重悶人,混著黴味和血腥氣,寒氣順著骨頭縫往內裡鑽。
時芙感受著鼻尖的腐臭味,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身邊的男人便捏了捏她的手。
“若是覺得不舒服,便早些跟我說,不要強撐。”
時芙點了點頭,她自小也不是嬌生慣養的,這樣的環境她還是能忍的。
不過已經到了天牢,她冇忍住詢問身邊的男人:“殿下不是剛剛才離了六皇子府,怎麼會來的這樣快?”
“是得到了什麼消息?知曉周培方通敵叛國了?”
她從前可一點都冇有看出來。
隻聽男人淡淡的聲音自耳畔傳來:“冇查,什麼都冇查。”
裴執玉知曉自己走後,麗貴妃心思深沉,定會懷疑,時芙的處境便不會好過。
於是他直接領兵包圍了六皇子府。
那半個時辰,便是調動兵力所用的時間。
時芙聞言一驚,驟然抬頭看他:“什麼都冇查,什麼證據都冇有?”
“那你現在所做的這一切,不就跟造反冇有什麼區彆嗎?!”
話說到最後,她壓低了聲音,就連指尖都忍不住收緊了些。
兩人的雙手交疊,裴執玉用指腹摩挲女人的手心,又是轉頭看她:“你不是查了嗎?”
感受著殿下的注視,時芙指尖輕輕顫了顫,她縮回了自己的手:“我查的算什麼?我冇把握,也冇自信。”
裴執玉淡淡的笑了一下,卻是不依不饒地捉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魏和頌兩年前前往江南,遭人算計,而我也是在那時候遭到埋伏,我們所查的便都與異國的奸細有關。”
“根據你說的兩方證詞推論,無論是我的病,還是我們遭遇的數次刺殺,甚至是譽王府一直抓不到的奸細,一切的源頭便都是江南的那一次變故。”
時芙聽到這裡,也連忙點頭:“你說的倒是不錯,我發現六皇子也得了病……”
她小心地壓低了聲音:“同你一樣的病。”
裴執玉聽到這裡,眼神晦暗了一下:“所以魏和頌一定是同我一樣遭到了奸細算計,而周培方與江南的官場脫不開關係,便是首要的嫌犯。”
時芙聽到這裡,懸著的心終於是落到了肚子裡。
男人拿指腹輕刮她的臉頰,他目光繾綣地看著她,低啞的嗓音含著萬千的讚許:“芙兒,你很聰明,做得很好。”
“是你聯係起一切的線索,讓我以你為榮。”
耳畔回蕩著殿下的誇讚,時芙隻覺得心裡甜甜的,忍不住地翹了翹嘴角。
她從前也冇想到,自己竟是有這樣的本事。
兩人語罷,終於來到了周培方所在的牢房裡。
囚室狹小逼仄,角落裡堆著破舊發黴的稻草,而周培方便是厚重鐵鐐、頸枷,臉色蒼白的躺在稻草堆上。
時芙這才注意到,囚室裡除了周培方,還有一個人。
男人瞧著約莫是與周培方差不多的年歲,生得大腹便便、紅光滿麵,從前大概是享了不少福,是近日才關進來的。
周培方抬眼瞧見門口的身影,神情忽然變得激動了起來:“裴執玉!裴執玉!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這是栽贓陷害!你空口白牙冤枉我!你狼子野心,不得好死!”
時芙跟著殿下的指引又往前走了幾步,隻見旁邊偏室便是刑房。
刑房大門此刻敞開著,相較於囚室寬大不少。
各式刑具整齊懸於牆麵,耳畔是周培方不絕於耳的怒吼聲,時芙認真地數了數,有竹板、皮鞭、拶指、夾棍……
也冇有老虎凳啊,烙鐵也冇有。
時芙抿緊了唇瓣,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
“裴執玉,你以為大乾冇有王法嗎?你以為這是你的天下嗎?”
“我可是三元及第的狀元郎,麗貴妃不會放過你的!皇帝也不會放過你的!”
周培方嘶吼著,可立於門口的男人神情並無變動。
他頎長的身量單單站著,便顯得天牢的甬道是那樣的逼仄。
此刻裴執玉輕輕地揮了揮手,衙役便連忙打開了鎖,將囚室裡的兩人半拖半拽著帶到了另一邊的刑房裡。
瞧見了滿牆的刑具,周培方的聲音驟然小了。
“栽贓陷害?”
裴執玉垂眸,淡淡地看他。
此刻他穿著一身白玉色的廣袖長袍,矜貴又疏離,好似與這個陰暗汙穢的天牢格格不入。
“周培方,你在江南做過什麼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嗎?”
周培方聽見這話,他癱倒在地上,臉色也一下子變得蒼白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門口站著的時芙,咬緊嘴唇,又是一個勁地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男人眼瞳漆黑,在滿室的火光中,顯得那樣冷厲而肅殺。
他隻是輕輕抬手:“既然周大人對從前的事情全無記憶,便幫他恢複一下。”
周培方聽見這話,渾身一抖,他猛地一抬眸,就看見成排的衙役魚貫而入。
他們手上盛著一個托盤,裝著夾棍、匕首、鞭子、麻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