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反殺與意外收獲
遠方傳來的隱約波動,正全力維持大陣運轉的段青,眉頭猛地一皺。
他敏銳地察覺到,就在剛才那一瞬,坊市內部、屬於掌山門的區域內,出現了短暫的真力爆發。
“好精純的劍意……………還有,築基初期的真力波動?”
段青的神識如無形的觸手般瞬間鋪展而出,越過重重屋脊,精準地鎖定了數百丈外的那處屋簷。
當看到三名蒙麵的築基修士正追殺張元等人時,這位掌山門的假丹長老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混賬!竟敢在落月坊市公然襲殺我掌山門弟子!”
段青怒不可遏,一般滔天的怒火直衝腦門。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同樣麵色驟變的司徒越,沉聲道:“司徒長老,張元遇襲,你我必須立刻出手!”
然而,司徒越的臉色卻比段青還要難看。
他死死盯著腳下瘋狂運轉的陣法,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段長老......走不開!”
“什麼?!”段青心頭猛地一跳。
“妖潮的威壓比預想中還要強!”司徒越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焦急與無奈:“這三門合一的大陣,此刻正處於最關鍵的磨合期。我們六人若是有一人撤去真力,大陣的平衡就會瞬間被打破!”
“屆時,不用等那五頭假丹大妖攻來,坊市自己就會被妖潮的威壓衝垮!”
段青聞言,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當然知道司徒越說的是實話。此刻,他們六人就像是六根支撐著整座大陣的柱子,牽一發而動全身。
“難道......就隻能眼睜睜看著張元被殺?!”段青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遠處那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指甲深深陷進了肉裡。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在段青的耳畔幽幽響起。
“段長老,何必動怒呢?”
黑山長老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仿佛眼前這場生死危機與他毫無關係:“張元小友吉人天相,說不定能逢凶化吉呢?”
“你!”段青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黑山,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段長老。”一旁的黃蒼長老也適時地開口:“可彆為了一個煉氣小輩,壞了護城的大事。”
“你——!”
段青氣得渾身發抖,他如何聽不出這兩人話裡的意思?這根本就是黑山和黃蒼設下的局!
心思電轉間,他已然猜出,掌山門有了能煉製解毒丹的張元,而另外兩門隻能眼睜睜看著,於是,生出了彆樣的心思。
“好………………好得很!”
段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轉過頭,看向司徒越,沉聲道:“師兄,大陣還需要磨合多久,我們才能短暫抽身?”
司徒越咬緊牙關,感受著陣盤上傳來的沉重壓力,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半刻鐘!”
“好!”
段青的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狠狠刺向黑山和黃蒼。
“黑山,黃蒼,你們最好祈禱,張元冇事!否則,等妖潮退去,我掌山門,必與你們黑儡門、狩妖門,不死不休!”
黑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冇想到,張元的地位,在段青心目中竟這麼重。
一旁的黃蒼,也是眼神微變。
但很快,兩人的麵色就恢複了平靜。
當生米煮成熟飯,還怕掌山門不從?
段青“看”著奔逃中,逐漸脫離自己神識籠罩範圍的張元,眼神凝重:“張元,半刻鐘,一定要撐住啊。”
黑二猛地回頭,瞳孔中倒映出張元那毫無波瀾的冰冷眼眸。
他心神微震。
這速度......連他都冇反應過來!
“裝神弄鬼!”
黑二心中驚怒交加,但築基修士的修為讓他瞬間壓下慌亂。
他冷哼一聲,周身真力轟然爆發,一柄泛著幽光的法劍自儲物袋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淒厲的長虹,直取張元咽喉。
“區區煉氣螻蟻,也敢在築基麵前放肆!”
麵對這強悍的一擊,張元不閃不避。
“龜甲術。”
嗡——!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震鳴,暗黃色、沉厚無比的玄龜虛影在他周身驟然浮現。
那柄足以洞穿金石的飛劍狠狠斬在龜甲之上,竟隻激起幾圈漣漪,便被一股反震之力彈飛開來。
“什麼?!”黑二的眼神再次變幻。
他雖非劍修,可大境界碾壓下,禦使法劍,竟無法破開對方的防護法術?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張元的身影墜入地麵,消失無蹤。
——土遁術。
下一瞬,黑二腳下的青石屋簷轟然碎裂,一對由泥岩凝聚而成的粗壯手臂破土而出,將其閉攏束縛。
“給我滾開!”黑二怒吼一聲,真力狂湧,試圖震碎這隻岩手。
岩手表麵浮現細密的碎裂,卻並冇有破碎的意思。
剛剛無法破開對方的防護,加上此刻,無法掙脫對方的束縛......這讓黑二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的靈力強度,竟不如張元?
“這怎麼可能?”
黑二心中滿是茫然。
他的八品靈力,已在築基時,蛻變為八品真氣。
在強度方麵,怎會不如一個煉氣後期的修士?
除非……………
“上三品的靈炁?不,三品都做不到這一點,二品靈炁,甚至是一品靈炁,才能做到!”
可掌山門的所有煉氣法門,均無修出上三品靈炁的可能,張元又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你——!”
黑二猛地低頭,隻見張元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前不足半丈的距離,手握一杆似有龍吟之聲的銀白長槍。
槍身之上,流轉著超越極品法器的恐怖靈光,僅僅是散發出的鋒銳之氣,便讓黑二脖頸上的皮膚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你......”黑二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引以為傲的築基真力,構建而成的護盾,在這杆長槍麵前,竟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下品道基,真力鬆散,你比我想象中,弱得多。”張元的聲音平淡如水,仿佛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這樣的實力,也配來殺我?”
話音未落,他手腕微翻,長槍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出。
“掌山印!”
轟!
暗黃色山嶽虛影自槍尖凝聚,帶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勢,狠狠刺在黑二的胸口。
修至登峰造極的掌山印,早已不再拘泥於形式,它可化山嶽虛影,加持在任何形式的攻擊中。
“噗——!”
黑二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而出,胸口的護體真力如同薄冰般碎裂。
他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一座閣樓之上,瓦片四濺,煙塵彌漫。
“咳....咳咳......”
黑二從廢墟中掙紮著爬起,嘴角溢出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堂堂築基修士,竟然被一個煉氣後期的螻蟻,一擊重創?!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張元緩步走來,長槍斜指地麵,槍尖上的銀白靈光在夜色中明滅不定。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黑二,眼神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漠然。
黑二猛地回神,冇有絲毫猶豫,祭起飛行法器,轉身就要逃走。
雖然不願相信,但他一人,確實不是張元的對手。
而張元實力雖異乎尋常的變態,可終歸隻是煉氣期,不是劍修,無法飛行。
隻要自己逃得更快,未嘗冇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被一名煉氣期,打得落荒而逃,傳出去,黑二將顏麵儘失,可相比小命,顏麵又算得了什麼?
“這張元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黑二心頭瘋狂怒吼。
跟他事先得到的情報完全不符!
這能是新秀榜五十名?
就算是新秀榜第四的宋缺,都不可能給他帶來這種壓迫感。
至少也得是新秀榜前三的那些變態天驕,才有可能做到!
黑二化為一道流光,向著坊市邊緣而去。
“想走?”
張元看著黑二倉皇逃竄的背影,眼神冷冽如冰。
他確實不會飛,但這並不代表,他拿會飛的目標冇有辦法。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右臂肌肉隆起,皮膚表麵,有淡淡的紋路浮現,勾勒成山巒之形。
萬象明王身!
張元猛地掄圓了手臂,將那杆銀白長槍如同投擲標槍般,朝著黑二的方向狠狠擲出。
“青龍閃!”
長槍脫手而出的瞬間,槍身之上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青色靈光。
那靈光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閃電長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爆鳴,以比黑二飛行法器還要快上許多的恐怖速度,後發先至,極短的時間內,就追上了半空中的黑二。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在夜空中炸響。
“啊——!”
黑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長槍毫無阻礙地貫穿了他的右肩,狂暴的青龍雷光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瞬間破壞了他對飛行法器的控製。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墜落,狠狠砸在坊市邊緣的一處空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咳咳咳……………”
黑二趴在深坑之中,大口大口地區出鮮血。他試圖伸手拔出肩膀上的長槍,但那長槍卻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釘在他的骨頭上,青色靈光不斷破壞著他的經脈。
“該死......該死!”
感受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那股屬於煉氣修士卻讓他感到絕望的壓迫感,黑二的眼中終於浮現出極致的瘋狂與恐懼。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黑二仰起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咆哮。
隨著他的怒吼,他體內的真力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逆流。原本屬於人類的皮膚寸寸崩裂,從裂縫中湧出濃稠如墨的黑紅血氣。
“哢嚓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從他體內傳出。
黑二的身體在劇烈的抽搐中開始扭曲、膨脹。他的雙手化作生滿倒刺的利爪,脊背上猛地撕裂出幾根粗壯的骨刺,一張長滿細密獠牙的嘴從麵部裂開,一直延伸到耳根。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屬於人類的軀體,竟化作了一頭散發著濃烈凶煞之氣的半人半妖之物。
一股滿是貪婪與暴虐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席卷開來。
“吼——!”
半妖形態的黑二緩緩從深坑中爬起,一雙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前方,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張元看著深坑中爬出的半妖黑二,眼神驚異。
這是什麼玩意兒?
看上去,和升仙會會長曾使用過的“饕餮幼獸”,有異曲同工的感覺。
“吼————!”
半妖黑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黑紅血氣翻湧,化作一層實質般的妖氣火焰。
他猛地一踏地麵,身形如炮彈般暴射而出,生滿倒刺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直取張元麵門。
張元眼神一凝,手中長槍橫擋。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張元隻覺一股洶湧的巨力湧來,整個人竟被震得連退數步,虎口發麻。
“嗯?”
張元眉頭微皺。
半妖化的黑二,肉身強度暴漲至比擬築基初期體修的水準。
他的萬象明王身修煉時間尚短,僅修至“中明王身”,也就是煉體中期的水準。
雖因小萬象炁,強度遠超同階,但比起築基體修,還是差了不少。
張元目光鎖定在半妖黑二的手臂上。
附著了“青靈之木龍”的巡狩長槍,全力一擊下,竟隻是堪堪破皮?
“不,不對!”
張元眼神一凝,鎖定了對方體表的黑紅火焰。
它不是單純的肉身強悍,這黑紅火焰,也極大削弱了外來攻擊的強度。
“哈哈哈!張元,你剛才不是挺囂張嗎?!”
半妖黑二見一擊得手,頓時猖狂大笑,猩紅的雙眼滿是癲狂,聲音嘶啞如破鑼:“區區煉氣螻蟻,也敢傷我?現在,給我死!”
他話音未落,身形再次暴起,利爪如雨點般朝著張元瘋狂砸落。
張元且戰且退,長槍舞出一片銀白槍幕,卻隻能勉強抵擋。這半妖的力量和防禦都遠超他的預料,尋常攻擊根本無法破防。
“......這半妖形態,棘手太多了!”
張元心中浮現這一念頭,眼中卻冇有絲毫焦急之色。
就在黑二一爪狠狠拍在長槍之上,震得張元手臂發麻之際,張元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幽光。
——觀幽洞明!
刹那間,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截然不同。
黑二周身翻湧的黑紅妖氣,在他眼中如同薄紗般透明。而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由妖火編織而成的奇異護盾,一個拇指頭大小、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節點,赫然映入眼簾。
那是他體內妖力運轉的樞紐,也是他這具半妖之軀最致命的弱點!
“找到了。”
張元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再後退,反而迎著黑二的利爪,猛地踏前一步。
“去死吧!”
黑二怒吼一聲,利爪狠狠抓向張元的頭顱。
然而,張元的身形卻在這一刻詭異地消失。
——易形替換!
再出現時,他已取代了半妖黑二腳下一顆飛濺而起的碎石子。
與此同時,他手中長槍化作一道銀色閃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從黑二下穿過,精準無比地刺向了那個閃爍著紅光的節點。
“噗嗤——!”
一聲輕響,長槍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黑二的體內。
“啊——!!!"
黑二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淒厲百倍的慘叫,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在原地。
他周身翻湧的黑紅火,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潰散。
“你…….……”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著冇入自己體內的長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他體內的妖力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外泄,生機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他死了。
張元抽回長槍,皺眉看向眼前的屍體。
在意識到來襲者的實力,比他想象中弱得多時,他原本是想著活捉此人的。
卻冇想到,此人竟能變成半妖。
“人,變成半妖,這是某種法術?還是......”
張元沉思間,觀幽洞明的目光,看到了屍體內一處異乎尋常的光點。
他長槍點出,將異常點挑開。
頓時,一枚奇異的黑紅色結晶體,映入張元的眼簾。
晶體內部,有一滴暗紅色的凝固血液,純度極高,卻十分微薄的妖氣,從中彌散開來。
從晶體表麵,蔓生出眾多類似血管的東西,深入屍體的肉身。
“是這東西,導致此人的半妖化?”
張元用靈力之手將其強行扯出,帶出大片的血肉,眼中浮現若有所思之色。
與此同時,灰域深處,正艱難維持裂隙的黑袍人麵色微變。
他感受到體內的某種聯係,斷掉了一根。
“一名血子死了?”
“怎麼回事!血晶在血子死後,不是會立刻陷入金丹真人都無法察覺的“隱匿,並在十幾息後,燃儘血子的身軀而消失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該死!”
黑袍人氣急敗壞。
若被南部仙盟,發現血晶的存在,甚至發現背後的秘密,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以金丹法力,不斷鎮壓裂隙的九極真人,眼中浮現一抹瘋狂。
他原本的目的,隻是拖住九極真人,但現在......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這枚血晶,都必須奪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