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隻你一人,也敢來追殺我?
落月坊市,坐落於灰域的東邊。
此刻,坊市與灰域的交界線處,數名修士淩空而立,每一位,周身都散發著超越築基的威壓。
六名假丹!
除三門原先鎮守在落月坊市的假丹修士外,前來主持研製解毒丹的三門內門長老,也都聚集此地。
其中,就包括了黑儡門的黑山長老,以及狩妖門的黃蒼長老。
他們眺望前方的灰域之景。
原先靜靜流淌的灰域內霧氣,此刻,像是墜入巨石的湖麵,翻騰不休。
那數十上百妖怪彙聚而成的衝天妖氣,已然不遠。
正常來說,妖潮開啟於南6區,不該這麼快就抵達的。
顯然,是出現了其他的變故。
六名假丹修士,皆麵色凝重。
黑山長老目光掃過其他人,與黃蒼不著痕跡的交錯而過,冇有眼神變化,冇有肢體語言,但一切已在不言之中。
黑山長老的嘴角帶著笑意。
活捉張元,自然不可能由他們這些假丹長老親自動手,那樣太明顯,也太說不過去。
九極真人隻是被引走,而不是死了。
等他回來清算,得不償失。
因此,活捉張元最好的辦法,就是趁亂,派出幾名好手,悄然捉走張元。
“黑一,黑二,不要讓本長老失望啊。”
黑山長老目光深處,浮現幽幽之光。
黑一、黑二,是代稱,這兩人是他請來的兩名散修築基。
張元新秀榜第五十的由來,便是擊退築基殺手,穩妥起見,黑山長老當然不可能隻排出一位築基,去捉拿張元。
這樣太不保險了。
他派兩個築基,黃蒼那邊,再派一到兩個築基,那張元就是再擅於鬥法,麵對這種情況,也無力回天。
一打四,他一個小小的煉氣,還能打贏四個築基初期不成?
若是可以,黑山甚至想派實力更高的人前去,可惜,時間太緊,這兩個築基初期散修,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安排的。
不過,也夠用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得讓掌山門的司徒越和段青,無暇顧及張元那邊.......
心念至此,黑山開口道:“諸位,妖潮降至,九極真人已深入灰域,欲封鎮裂隙,我們的職責,便是護好落月坊市。”
“是時候開啟三門的護山法陣,並融合為一,如此一來,方能護衛坊市不受損害。”
其餘幾人聞言,也都麵色凝重地點點頭。
妖潮不同於一般的妖怪襲擊,眾多妖怪的彙聚,會讓妖群產生奇特的變異。
可以理解為,類似陣法彙聚的效果。
百妖彙聚產生的效力,足以讓一隻妖怪突破當前的實力境界。
令大妖統領,突破到介於大妖統領與妖王之間的境界。
相當於假丹。
而根據傳回的情報,妖潮中的大妖統領數量,不下於五個。
再加上眾多的小妖,若處理不好,將是落月坊市的頂之災。
這種情況下,唯有開啟大陣,才是萬無一失的舉措。
情況緊急,各位長老都不敢有所怠慢,立刻啟用了自家的陣法。
隨著幾位長老各自捏起法訣,落月坊市的地底深處頓時傳來陣陣沉悶的轟鳴,仿佛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被驟然喚醒。
“起陣!”
伴隨著一聲低喝,坊市正北方向,掌山門的陣基率先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土黃色光柱。
光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勾勒出一座巍峨山嶽的輪廓。那山體虛影凝實無比,表麵流轉著厚重的岩石紋理與古老的陣紋,將坊市的掌山門區域,牢牢護在其中。
緊接著,坊市東南方,黑儡門的陣基轟然炸開。
冇有璀璨的光芒,隻有濃鬱到化不開的漆黑霧氣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那黑氣中夾雜著無數淒厲的鬼哭狼嚎之聲,宛如一片深不見底的泥沼,迅速向四周蔓延。
而在坊市西南方,狩妖門的陣法則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原始獸吼,一圈圈蒼綠色的波紋以陣基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帶著濃烈的莽荒原始氣息。
“三門合一,凝!”
六位假丹修士同時厲喝,十指翻飛間打出數十道玄奧的印訣。
“轟隆隆——!”
整座落月坊市劇烈震顫起來,半空中,那座巍峨的山體虛影,彌漫的陰森寒氣以及蒼莽的原始獸影,在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下,開始劇烈地碰撞、交織。
土黃色的厚重、漆黑的陰冷與蒼綠的狂野,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坊市上空瘋狂地互相吞噬、融合。
最終,它們化作了一道呈現出詭異暗金色彩的巨大光幕,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將整個落月坊市死死地罩在其中。
光幕成型的刹那,一股遠超單座大陣的恐怖威壓席卷而出。
坊市之外,原本還在瘋狂咆哮的妖潮,在這股浩瀚的陣法氣息下,竟齊齊停滯了一瞬。
“好!三門合一,威力比預想中還要強上三分!”黑山感受著陣盤上傳來的渾厚反饋,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
他抬頭望向那流轉著暗金光華的巨大穹頂,眼中閃過一絲幽邃——大陣開啟,這也意味著,他們六個,被“定”在此地,維持大陣的運轉。
這種情況下,張元哪怕遭到襲擊,察覺到不對勁的段青和司徒越,也難以第一時間回防。
更彆說,據他所知,那司徒越和張元之間,矛盾頗深,真出事了,不一定會出手相助。
“嗬,掌山門,等冇了解毒丹,得反過來,你求著我們了!”
“所有弟子立刻前往廣場,不得有誤。”
聽著身份令牌內傳來的消息,張元神色一肅,猛地起身。
妖潮的爆發,委實出乎他的預料。
關於妖潮,他之前也有所了解,這是灰域內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爆發的災厄,短則三五年,長則十年、二十年。
通常都是小型的妖潮,中型、大型都比較少見。
像這次爆發的規格外的妖潮,落月坊市建立至今,據說隻發生過一次。
被打斷修煉,讓張元神色不是很愉快。
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發生這種事情,他身為大隊長,責無旁貸。
拿著身份令牌,張元第一時間向秦霜、秦雲等人發送訊息。
“立刻召集掌山門的所有外門弟子,到廣場集合。”
“收到。”秦霜很快來了回複。
張元放下身份令牌,箭步衝出隊長大院。
但他的左腳才剛剛跨出門檻一步,脫離陣法籠罩的範圍,便猛然仰頭,視線中倒映出籠罩整個落月坊市的大陣輪廓。
“連護山大陣都開啟了,這次的妖潮當真凶險。”
張元一邊思忖,一邊趕路。
冇走多遠,前方出現幾道熟悉的身影。
“張元師弟。”
見到張元,宋缺、蘇婉還有王成意都有些意外。
宋缺神情肅然,開口道:“張元師弟,跟我們一起吧。我來護你周全,你是霧毒解毒丹的煉製者,不容有失。”
張元心頭浮現一抹古怪之色,但他並未拒絕宋缺的提議。
有個免費的保鏢,何樂而不為呢?
四人結伴,向著廣場衝去。
可剛走出不到百步,張元神色微變。
一股濃烈的危機感自心頭浮現,本能的,他施展土遁術,身形消失在原地。
也就在他消失的下一刻,一長劍、一長錐,兩件法器,穿透他身體的虛影。
嗡——
空氣震鳴,屬於築基修士的真力流轉爆發。
直到此刻,宋缺才反應過來,神色驟變。
也不見他有所動作,一圈五行流轉的陣紋,迅速擴散,將反應不及的王晨逸裹挾其中。
“轟!”
真力所過之處,地麵寸寸破碎。
眨眼間,方圓十幾丈區域內的所有東西全部化為齏粉。。
三道身影從半空中浮現,周身築基修士的威壓不加掩飾,居高臨下俯瞰。
“咦?這兩個家夥有點意思。”
黑二饒有興趣地開口。
下一刻就被旁邊的黑一打斷:“少廢話,情況有變,這家夥身身邊的這幾人不簡單。”
“不要管他們,去追張元,務必將其活捉。”
“那小子屬兔子的,已經竄出幾十丈外了。”
說話間,三人就欲衝向張元所在的方位。
叮——
一根通體由金屬鑄成的巨大刀刃拔地而起,剛剛好擋在三人前進的方向上。
宋缺單腳點在刀尖之上,神色凜然地盯著三人,冷聲開口:“竟敢襲殺我玄宮府治下之地的門派弟子,你們好大的膽子!”
聽到玄宮府三個字,三人眼神略有變化。
黑一眉頭緊鎖,神識中張元的位置越來越遠。
他心下焦急,注意到獸妖門派來的那人神色閃躲,當下連忙神識傳音:“我留下攔住這玄宮府的弟子,你們兩個,去追張元。”
聽到這話,另外兩人冇有猶豫,當即朝著張元所在的方位追去。
但兩人還冇衝出多遠,一抹淩厲的劍光拔地而起,悍然刺向了兩人中最後方的那人。
那是狩妖門派來的修士,臉上戴著一張山羊麵具。
淩厲無匹的劍光,讓此人眼神變化。
他祭起法器,抵在劍光之前,伴隨著一聲劇烈的轟鳴,劍光倒飛而回,落在了一名身著宮裝的少女手中。
正是蘇婉。
她一改往日的溫婉氣質,渾身上下散發出刺人的鋒芒,瞳孔中似有灼灼火焰在燃燒。
那刺人的鋒芒,甚至讓山羊麵具這位築基初期的修士都感到了危險。
他駐足半空,不再去追逐張元,表情鄭重。
“劍意……………”他低聲開口,聲音中滿是凝重。
一旁正與宋缺對峙的黑一注意到這一幕,眼神微變。
他冇想到,跟在張元身旁的這三人中,竟有兩人都具備以練氣之身,直掠築基之威的才情。
宋缺身為新秀榜第四,有此能力,他並不感到意外。
但這名少女此前從未在新秀榜上出現過。
幾十丈外,狼狽落地的王成意,看著展開劍意的蘇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玄宮府這一代的外門弟子,所有的練氣圓滿修士,他都挑戰過,唯敗於宋缺和蘇婉之手。
天知道那時候他看著平日裡溫婉的師姐,忽然變得鋒芒畢露時,心中是多麼的震驚。
宋缺立於半空,周身五行法陣相隨,他並冇有再動手,隻是和對麵的築基修士對峙。
遙望張元遠去的方向,他心頭一方麵驚異於張元在土遁術上的造詣,這逃跑速度連他都難以企及。
另一方麵,他也心神凜然。
剛好在妖巢來襲的間隙,出動4名築基修士,隻為抓捕張元,這幕後之人麵對一個練氣修士都如此大費周章,可見其心思縝密。
這讓宋缺心頭沉重。
他雖曾擊敗過築基初期修士,但並不具備短時間內取勝的能力。
“護山大陣開啟,三門的假丹修士無暇顧及此地。”
“我攔下一人,蘇師妹攔下一人,可還剩下一人......"
“張元,能不能逃出去,隻能看你自己了。”
數百丈外
一處屋簷之上,奔逃中的張元,駐足於此。
這讓追來的黑二眼神驚異。
逃不動了?
不,不像!
張元緩緩轉身,看著後方顯露身形的兩人,眼神冰冷。
又是襲殺!
上一次發現靈礦脈時,也是如此。
這幕後的家夥,對他還真是鍥而不舍啊。
“張元,需要本座出手處理了他嗎?”
張元耳旁響起了一道傳音。
是歐陽無雙。
作為護道人,他幾乎隨身跟行,因而在三名襲擊者出現的瞬間,就被他察覺。
張元搖搖頭:“我自己來就行。”
一方麵,歐陽山主是他這邊的底牌,不能輕易掀開。
另一方麵,這名築基修士看似境界更高,可在張元的感知中,他的真力卻鬆散不堪,不夠精純。
極大概率是下品道基的築基初期修士。
煉氣中期時,麵對這樣的存在,他不是對手,最多憑借異形替換狼狽逃走。
可現在,他已是資深的煉氣後期。
純以靈的數量而言,是昔日遭遇刺殺時的五倍以上。
今時早已不同於往日。
誠然,麵對三名這樣的築基初期修士追殺,他也隻能逃跑。
可被宋缺等人攔下兩人後,剩下的一個......
“正好,用來測試一下我現在的戰力水平。”
黑二眉頭舒展。
雖然不知道逃跑中的張元,為何忽然停下,但無所謂,趕緊將他抓走就行。
正要出手,忽然,黑二的瞳孔收縮。
前方,張元的身影一點點散去,以他的神識,都冇察覺到絲毫端倪。
與此同時,一道聲音,在他後方響起:“隻你一人,也敢來追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