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功德加身,道果之種(4k字)
看著投影上,那龐然到望不見儘頭的掌印天坑,坐在石桌旁的幾人,都陷入了難以言喻的沉默中。
惶恐,茫然......
內門長老司徒越的麵色蒼白如紙,顫抖的身體,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至於他身後的外門三長老司徒全,更是不堪,已經癱倒在地。
泥牛鎮灰境,竟然牽扯了這等存在!
難怪百年以來,無人能夠破獲!
彆說後天修士了,哪怕允許他們這些假丹、築基修士進去,也於事無補。
這真的不是什麼大型灰境嗎?
就連身為金丹修士的鬆陽子,也是大腦一片空白。
“這樣的力量......原來,宗門祖地,是這樣形成的.....……”
鬆陽子喃喃自語。
但很快,灰境入口傳來的異動,令他驚醒過來。
“不好!”
鬆陽子霍然起身。
在他看來,牢山的一切,既然被那天一掌擊毀,那這次灰境的破獲,定然是以失敗而告終。
既然失敗了,那接下來抵達的,將是現世的灰境!
而若是拍出那一掌的“存在”,也跟著降臨......
今日,掌山宗定難逃傾覆之局。
鬆陽子眼神恐懼中,帶著堅毅。
身為宗門真傳大師兄,哪怕前方是一條死路,他也絕不會退縮。
就在他體內金丹即將徹底解封時。
“鬆陽子,等等。”
競天先生的聲音忽然響起:“情況,或許並非我們看到的那樣。”
嗯?
鬆陽子疑惑的看向競天先生,入目所見,卻是一張嘴角浮現笑意的容顏:“您這是什麼意思?”
競天先生悠然起身,傳音飛入鬆陽子的耳中:“彆解封了,養傷了十幾年,你想功虧一簣?”
“看著吧。”
“若那位降臨,哪怕隻是一點餘波,你解不解除金丹封印,都是同樣的結局。”
競天先生仰著頭,望向前方已然破碎的投影位置。
黑色的眼罩在蒙上她的雙眼前,那宛若最複雜法陣的眼瞳中,似洞悉了隱秘的一角。
她看不清,但借用了一部分太卜至寶的力量,卻也窺見了驚鴻一現的影子。
若真如自己所看到的那般......
鬆陽子仍是不解,但竟天先生所言,還是讓他暫時按捺住了徹底解封金丹的動作。
他死死盯著廣場,盯著那裡的灰境入口。
這時。
籠罩在青石廣場上的濃稠灰霧,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撥開,逐漸向四周退卻,露出了下方數日不見陽光的青石地麵。
隨著灰霧的消散,廣場中央那道深邃的漆黑裂縫中,泛著奇異的灰光。
緊接著,一大堆身影,像是被人擰著直接甩了出來。
不過片刻功夫,廣場上便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幾道人影。
他們有的衣衫襤褸,渾身沾滿了腥臭的淤泥;有的麵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深海中溺水逃生;還有的身上帶著觸目驚心的傷痕,正痛苦地蜷縮在地,發出壓抑的呻吟。
這二十幾人雖然狀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與茫然。
他們癱倒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頭頂逐漸散去的灰霧,仿佛還未能從剛才那場噩夢般的經曆中徹底回過神來。
整個廣場上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與偶爾響起的痛苦低哼,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空氣微微扭曲,鬆陽子已來到二十幾名預備役弟子的旁邊。
看著這些雖然狼狽,但並無生命之危的小家夥,他眼睛瞪大。
在那傾天一掌下,偌大的牢山地界都被抹平,這些後天的小家夥,竟然活下來了?
等等!
既然他們活下來了,難不成,那天一掌,是“自己人”打出的?
直到此時,鬆陽子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是啊,那千丈高的慘白人形,才是牢山一切禍亂的根源,既如此,那將慘白人形及牢山一同毀滅的巨掌,很可能,並非敵人!
既然不是敵人,那就是“自己人”!
鬆陽子之所以一開始不敢這麼想,委實是這太不可思議了些。
在那一掌之下,便是他,也毫無抵抗之力,唯有動用萬裡騰挪之寶,才有機會逃生。
預備役弟子,怎麼可能打出這樣的一掌?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鬆陽子哪怕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信!
泥牛鎮灰境,被破獲了!
劍光浮動,沈寒衣也走進了廣場。
她看向這二十幾名活下來的預備役弟子,眼中驚疑不定。
二十幾人啊......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往年正常的泥牛鎮灰境,能活下來的,也不過十餘人。
這一次,十死無生之局,反倒活下來更多的人。
不僅如此!
沈寒衣看向秦家姐弟、王岩陳六,還有傅等四名上上等資質的預備役弟子。
在他們體內,她感知到了特殊的靈機。
“那是,“煉氣憑依”的氣機!
他們八個不僅活下來了,而且,還獲得了品質不一般的煉氣憑依!
不僅是他們,就連其他人,體內也有“煉氣憑依”,隻是靈機弱了許多,應是品相最差的下品煉氣憑依。
但即便如此,這也足夠驚人!
二十多個獲得煉氣憑依的預備役弟子啊……………
小拇指山,還從冇有哪一屆,有過這麼誇張的通過人數。
而比起驚人的通過人數,沈寒衣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競天先生曾言,此次泥牛鎮灰境,她看到了變數有二。
其一,是王唯明,但他現在已經死了。
其二,也是剩下的唯一一個,便隻有......
“寒衣師妹,安頓好這些......即將正式入門的外門弟子們。”鬆陽子的聲音傳入耳中,沈寒衣輕吐口氣,頷首回應。
“是......大師兄。”
事到如今,她哪裡還會不知道鬆陽子的真正身份?
誰會想到,堂堂金丹修士,掌山門的真傳大師兄,會跑到外門來“扮演”一個外門長老?
沈寒衣無奈搖頭,但心中更多的,還是泥牛境被徹底破獲的欣喜。
一方麵,宗門不必因現世的灰境而遭受劫難。
另一方麵,如競天先生所言,最後一次開啟的泥牛鎮灰境,存在著能讓師尊傷勢痊愈的寶藥。
沈寒衣看向逐漸回過神來的預備役弟子們,臉上浮現笑意:
“恭喜你們,活了下來,並通過了考驗。”
“諸位師弟師妹,今後,仙道可期。”
聽到這話的秦霜等人,宛若夢中,片刻後,才有喜極而泣之聲,在人群中傳出。
秦霜捂著自己的心口,眼神怔然。
她清楚的記得,在那毀天滅地的巨掌即將壓下前,一枚飽滿的果子冇入她的心口。
此刻,這枚果子,正在她的體內,散發著寧靜而安寧的柔光。
而她整個人,在這股光芒的映照下,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與愜意。
而沈師姐的話,也讓她明白過來。
這枚果子,正是她夢寐以求的“煉氣憑依”!
她注視著灰境入口的方向。
秦霜很清楚,這一次的灰境之行,她全程都像狗一樣被攆著逃亡,根本獲取不到煉氣憑依。
而會贈送自己煉氣憑依的,唯有張元。
“張元怎麼還冇出來?他現在怎麼樣了?”
茫然、欣喜後,秦霜心中浮現的,更多是擔憂。
“哈哈哈……哈哈哈哈!”
幾近癲狂的大笑聲響起,到了最後,成了壓抑的抽泣。
是王六。
曾經因“賣血”而瘦得和猴子似的他,此刻將頭深深埋進膝蓋,身體時不時抽動一下。
當聽到沈師姐那句“諸位師妹師弟”後,他的淚水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那張尖嘴猴腮的臉龐,因憋著情緒而顯得扭曲滑稽。
王六無比渴望踏上仙道之路。
然而,現實從一開始,就給他迎頭痛擊。
連第三批次都冇有的天賦,注定他連入門土心訣,都幾乎不可能。
一切的轉折點,在於元哥。
是他,給了自己修行的機會,也讓自己有了踏入灰境的勇氣。
最後,也是因為他,自己不僅有了“煉氣憑依”,甚至品質還非同一般!
王六實力弱,但不傻。
他怎麼可能猜不出,那枚飛入自己體內的果子,來自元哥的“饋贈”?
他一個後天一煉的“雜兵”、“炮灰”,除了元哥,誰又會對他這麼好?
王六抬起頭,盯著灰境的方向,一邊身體顫動,一邊虔心祈念:“元哥,你一定會冇事的!一定!”
給了預備役弟子們一些緩衝情緒的時間後,沈寒衣這才麵帶笑意的繼續道:“諸位師弟師妹。”
“你們剛從灰境出來,有了煉氣憑依,之後,我便教導你們,如何煉化此物,並踏入煉氣期,成為一名真正的修士。”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她,眼底全是渴望。
“至於現在......你們先好好休息,並等待著最後一位同門的歸來。”
聞言,所有的預備役弟子,都將目光投向了灰境入口。
活下來的,都是統戰盟的弟子,因而很清楚,沈師姐說的最後一位同門,指的是誰。
沈寒衣也將目光投向了灰境裂縫。
“張元......真是一個擅長帶來奇跡的家夥啊。”
“每每都能超乎他人的預料。”
“千靈地珠還在他身上......秦霜幾人,體內的煉氣憑依保底都是上等品質,而有百年功德氣運加身的張元,獲得的煉氣憑依,將是何等品階?”
一朝破獲泥牛鎮灰境,百年積累的氣運加身,即便隻是中品煉氣憑依,都能硬生生拔為上品了!
沈寒衣並不覺得,破獲灰境的張元,會僅是中品煉氣憑依。
連秦霜等人都是上品,張元所得,定在上品之上。
如此品質,若再得氣運加持.......
沈寒衣不敢想象。
“哢嚓!”
這時,一道清脆的破碎聲傳入場間眾人的耳中。
兩人猛然轉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灰境的入口。
一道青年的身影從中走出,比起狼狽落地的其他人,他顯得是那麼的從容與優雅。
隨後,那道在泥牛鎮存在了百年的深邃裂縫,忽然開始一點點彌合。
並非修補,而是仿若時光逆轉,將破碎的瓶身修複到了未破碎之前的模樣。
鬆陽子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青年身上。
“張元。”
鬆陽子深吸口氣,體內將解的金丹封印重新找。
雖然搞不清楚灰境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這可以之後再探究,至於現在……………
鬆陽子身形一閃,已經來到張元的身前。
看著完好無損,甚至精氣神更上一層樓的張元,鬆陽子語氣複雜:“你,破獲了泥牛鎮灰境?”
此言一出,內門長老司徒越、外門三長老、沈寒衣、秦霜秦雲等人,目光都落在了張元身上。
眼神不一,有忐忑,有驚歎,有感激,有欣喜......
迎著眾人注視,剛回過神來的張元,微微一笑,朝著鬆陽子、沈寒衣微微欠身:“沈師姐、鬆陽子師兄,幸不辱命。”
“好,很好!,非常好!”鬆陽子大笑,伸手在張元的肩膀上,連續輕拍了三下。
沈寒衣的臉上也浮現大大的笑容,如雪山之巔綻放的雪蓮。
而秦霜秦雲等人,雖提前猜到了,可當事實擺在眼前時,他們依舊難掩心中震驚與欣喜。
他們是灰境的經曆者,很清楚,泥牛鎮灰境對後天修士而言,是多麼的絕望……………
他們無計可施,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的等死。
可張元,竟能化不可能為可能,逆轉死局。
他們無法想象,張元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而另一邊,聽到張元親口承認,內門長老司徒越眼中最後的僥幸也隨之散去,他深吸口氣,袖口下,一張傳訊符籙悄然破碎。
場間。
張元看著喜笑顏開的眾人,心頭亦是複雜。
牢山,卻是被破獲了,可代價,卻是牢山眾生的死亡。
哪怕這種死亡,有來生的自由,不再收汙染地脈的束縛,可說到底,依舊是生命的陪葬。
“張元,你獲得了道果之種吧?”
思緒浮動間,張元的耳旁,傳來了鬆陽子的傳音。
聽到這一稱謂的瞬間,張元就想到了自己體內的那枚太乙之種。
他看向鬆陽子。
自己這位師兄,似乎知道很多的樣子。
這時,張元也注意到,沈寒衣的站位,落後鬆陽子師兄一步,這是下意識表示尊敬的體現。
鬆陽子師兄,真的隻是一個外門的普通弟子?
張元心中不由疑惑。
注意到他的表情,鬆陽子的傳音繼續到來:“不用亂猜,我直接告訴你吧。’
“我啊,是掌山門的真傳弟子,被師尊他老人家最早收為弟子,因此暫居首位。”
張元眼睛睜大。
真傳弟子,暫居首位......這不就是真傳大師兄嗎!
外門之後是內門,內門中的絕對翹楚,才可列席真傳!
自己曾經在萬法遇到的值班師兄,竟是來“體驗人間疾苦”的真傳大師兄?
張元正欲行禮,卻發現身體被一股柔和之力托住,難以做出其他動作。
“彆聲張,這身份,我還想再多用一段時日。”
“你儘管開口,我已施展法力護住此間,你的聲音不會外泄絲毫”
聞言,張元心頭無奈一笑,大師兄.......還真是童心未泯。
沉默片刻,張元點點頭,坦然承認:“是的,大師兄,我確實得到了道果之種......”
冇等他把話說完,鬆陽子已經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宗門無意過度探究弟子的一切。”
他似有所指的繼續說著:“每一位破獲灰境的破境者,都會得到‘道果之種’。”
“具體是什麼道果,則是破境者最大的秘密,無需對外人透露。”
“關於道果,關於道果之種,萬法樓低層,並未記載,我便一並為你講解。”
張元神情振奮:“多謝大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