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行於正確之路，五方石明王！（6k字）
從萬法樓出來後,張元有些魂不守舍。
五煉、悟道之人......
競天先生講述的話,解開了他心中的疑惑,卻也引他步入了另外一個困境。
虛無縹緲的大道一角。
凡人之軀,如何企及?
若非天地氣運所鐘,如何能做到這一點?
張元很有自知之明,他並不覺得,自己是被氣運所鐘愛的那一個。
不知不覺,他行至一處高塔之前。
仰頭望去。
赫然是許久前曾來過的千靈塔——存放著百年來所有犧牲在泥牛鎮灰境中的預備役弟子們的安魂之所。
張元沉默著。
不成五煉,麵對小妖統領,他就無法輕言必勝,便有隕落在灰境中的可能。
自己,或許也將成為千靈塔的一份子?
不!
想到這一可能,張元心頭怒吼。
修仙大道近在眼前,他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領悟?大道一角?
張元絕不願將希望寄托於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張師弟。”
這時,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張元回過神,轉過看去。
隻見一慵懶的身影,正斜靠在一棵樹乾上,方寸頭,手裡蒲扇輕搖。
見到來人,張元怔了下,這才拱手,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原來是歐陽師兄,好久不見了。”
來者,正是歐陽煉。
萬器的值班弟子。
那位二階煉器師歐陽冶青長老的侄子。
“我今日正好得閒,在鎮上閒逛,看到你的背影,便跟了上來。”
歐陽煉漫步走來,他打量了一下張元:“看張師弟的樣子,應該是有些煩惱。”
“修行啊,總是伴隨著種種煩惱。”
“曾經,我也是如此,但叔父教了我一個辦法。”
他看著張元,露出潔白的牙齒:“酣暢淋漓的打一架!”
“將心中的煩悶發泄出來,或許,就能找到解決煩悶的辦法,也說不定?”
張元歎了口氣:“歐陽師兄說得在理。”
“可說句稍顯自得的話,師弟的實力,在同屆中無人能出其右,就算想找人打一架發泄,也尋不到合適的對手......”
他話音剛落,就見歐陽煉爽朗一笑。
人高馬大的漢子,拍了下自己雙開門的厚實胸膛:“找不到同屆,師弟可以找前幾屆嘛。”
“師弟難道忘了,當初我說過,若你需要,師兄我可以陪你練一練,試試符器。”
“今天,我正好得閒啊!”
“若師弟不嫌棄,師兄來陪你放鬆放鬆。
“放心,我不會動用靈力,僅用肉身。”
他比了個大拇指,眼神發亮:“拳拳到肉的戰鬥,才是男子漢之間的浪漫啊!”
啊?
我打正式弟子嗎?
而且我怎麼感覺,比起讓我放鬆,你更像是自己想要過過手癮?
張元麵色古怪。
但轉念一想。
四煉巔峰的自己,加上一眾屬性卡的加持,和不動用靈氣、法器的正式弟子碰一碰,似乎也不是全無勝算啊?
眼下自己確實煩悶,和歐陽師兄打一場,發泄發泄,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感受一下煉氣弟子的不同,或許對他尋到五煉之路,能有幫助?
也正好試一試,四煉巔峰後的自己,究竟有多強。
想到這,張元衝著歐陽點點頭:“那就,麻煩師兄了。”
歐陽煉的雙眼一下子亮了起來,哈哈大笑:“不麻煩,不麻煩。張師弟痛快,師兄就知道冇看錯你。”
“走走走,咱們換個地方,在這廣場上打,萬一打壞了什麼,還得賠償,儘不了興。”
張元點頭。
在歐陽煉的帶領下,他來到了萬器樓的地下室。
房間很寬敞,長十丈寬十丈,高近三丈,地麵及牆壁,皆由一種泛著冷硬光澤的灰白色岩石鋪就。
“張師弟,這是我們萬器樓的專屬訓練室。”
歐陽煉活動著手腕,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平日裡打鐵煩了,我等神冶司的弟子,都會來這裡活動放鬆。”
“儘管用力,不必擔心會打壞,此地通體由精鋼岩打造,你壞了,這裡的磚都壞了一點。”
他脫下上衣,露出千錘百煉的雄壯之軀,那一根根拉絲的肌肉線條,讓人望而生畏。
歐陽煉咧嘴一笑:“師弟,接下來請不必客氣。”
“符器、符寶......你什麼都能用,而師兄我,僅用這幅肉身與你戰鬥。”
他走到場地一側,對著張元勾了勾手:“來吧。”
聞言,張元深吸口氣。
見他赤手空拳上陣,歐陽煉嘴角的笑意愈濃:“不用符器嗎?師兄我可是練過煉體功法的。”
張元冇有解釋什麼,隻是拱手行禮:“歐陽師兄,請指教。”
“哈哈哈,夠性情。”
“那就,來吧!”
萬器樓頂端。
正在煉製一件法器的歐陽冶青,眉頭一皺。
他心念一動,不遠處一件等人高的大銅鏡內,頓時浮現出訓練室內的情況。
見到其中顯露桐油色精悍上半身的歐陽煉,他眉頭就是一皺。
“臭小子,不去好好煉器,整天找人對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神冶司,是什麼煉體狂魔聚集地!”
歐陽冶青冷哼一聲,當他目光落到與自家侄子對練的人身上時,眉頭皺得更深了。
“怎麼是這個小家夥......”
對於張元,歐陽冶青有很深的印象。
近段時日,外門的風風雨雨,他作為中立者,雖然不站隊新法與傳統,卻也有所耳聞。
“一個後天的小家夥,和煉氣修士肉搏?”
雖然對自家侄子的行為不滿,但歐陽冶青很清楚,自家侄兒的肉身強度,是實打實不含一絲水分的。
哪怕不動用絲毫靈力,僅憑肉身,就足以和小妖統領正麵抗衡,不落下風。
“這實在是,有些欺負人了......”
事後,給這小家夥一點補償吧。
歐陽冶青歎了口氣。
......
訓練室內。
“師弟,來吧..."
看著早已迫不及待的歐陽煉,張元深吸口氣,體表血霧轟然炸開。
麵對煉氣兼煉體的師兄,他不敢有絲毫小覷。
一出手,便是全力。
燃血爆發,一度燃血!
空氣中彌散的血霧重新凝聚在張元的拳頭上,頃刻間,他便拖曳著血色,襲至歐陽煉的麵前。
拳頭轟出。
空氣在拳鋒麵前,被寸寸撕裂,發出淒厲的哀鳴之聲。
強大的風壓,令歐陽煉的短寸頭發向後根根拉扯,連帶著,他臉上的皮膚,也如同波浪般湧動。
這一拳之迅捷、之猛烈。
讓歐陽煉為之一驚,他完全冇想到,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張元師弟,動起手來,竟如此生猛。
倉促之間,歐陽煉隻來得及將雙手抬起,架在身前。
“咚——!”
仿佛兩塊實心的金屬對撞,沉悶震動傳來。
噠!噠!噠!
歐陽煉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傳來沉重的悶響。
他放下手,看著泛紅的小臂,看向張元的眼神徹底變了。
再無絲毫輕視,有的,隻有見獵心喜的欣然。
“好樣的,張元師弟!”
“怎麼樣,這一拳轟出來,整個人是不是舒暢許多?”
感受著手部反震回來的些許痛感,張元也笑了:“歐陽師兄所言極是。”
“那就,繼續!"
歐陽煉長笑一聲,知曉張元肉身不俗的他,也不再客氣,主動衝了上來。
“轟轟轟!”
碰撞聲在訓練室內不斷回響。
像是有兩尊龐然巨獸在角力。
一刻鐘後。
“呼哧......呼哧......”
張元仰躺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身上的衣袍也變得破破爛爛,臉腫得像豬頭。
張元有理由懷疑,是歐陽師兄嫉妒他的帥氣,這才重點朝他臉上招呼。
而不遠處的歐陽煉,也冇好到哪裡去,他身上的皮膚青一塊紫一塊,再無出場時的精悍,臉同樣腫成豬頭。
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大笑。
歐陽煉動用靈氣,為自己療傷,他站起身,走向張元,準備拉他一把:“張師弟,厲害啊。”
“尚未煉氣煉體,就有這等強悍肉身......天生就適合吃我們神冶司這碗飯。”
“等你煉氣了,來神冶司,師兄我罩著你………………”
冇等他把話說完,躺在地上的張元忽然愣住了。
這一戰,他體力消耗殆儘,體內儲存的地氣,也在各種秘術的釋放中,消耗一空。
身體可謂是彈儘糧絕,抵達極限。
可也正因如此。
當他不在約束“土行靈體”對周圍土行之氣的吸納,恢複地氣時,卻驚訝無比的發現。
抵達極限後的肉身,在恢複過後,不僅強度更高了一點點,就連體內能存儲的地氣量,也提高了一點點。
雖然不多。
隻有百分之一的樣子。
但這卻讓張元看到了希望!
“一次極限後的提升,僅有百分之一。”
“那十次、百次後呢?”
“哪怕之後效果會遞減,但......哪怕最終隻能提高三成,四成,或許,就能讓我觸及五煉的門檻!”
這一刻,張元的眼神燦若明星。
他找到了自己的五煉之路!
競天先生所說的五煉辦法,相當於製造一個起跳器,將人高高彈射而起,進而觸碰到五煉的門扉。
而張元選擇的是,不斷加高腳下的山體。
山越高大,山頂之人,與高天門扉的距離,自然越來越小。
辦法很笨,很苦,可相比於虛無縹緲的領悟大道,張元還是更喜歡這種能清晰看見進度的修煉方式。
“歐陽師兄,太謝謝你了!”
“我找到辦法了!”
張元興奮大喊。
聞言,歐陽煉雖不解,但還是哈哈大笑:“師弟能放鬆就好。”
“師兄,我有個不情之請。”張元雙眼炯炯有神的看向歐陽煉:“可否請師兄每日指點一下師弟,我可以......”
他剛想說,自己可以出靈石。
畢竟,今日幫自己放鬆,是歐陽師兄的情誼,可若每日如此......
“什麼?”歐陽煉眉頭一皺,盯著張元:“張師弟再說一遍,我冇聽清。”
張元咬咬牙。
他知道,這確實是不情之請。
可歐陽煉的肉身,與自己旗鼓相當,想要在找到這麼合適的對手,可不容易,當下隻好硬著頭皮道:“我是說,可否請師兄接下來的兩個月內,每日指點一下師弟......”
“一言為定!”歐陽煉很興奮。
他打法狂野粗暴,導致漸漸的,同期弟子也不願意和他切磋了。
畢竟,誰也不願意常常鼻青臉腫。
這導致他許久才能“騙”到一個對手來肉搏。
而現在,張元竟然請自己每日指點........
“好師弟!你放心,師兄不會讓你吃虧的!”
“外敷靈藥,師兄我全包了,摸了後,你第二天就能生龍活虎!”
歐陽煉“砰砰”拍著自己的胸肌。
這情況......
張元愣了下,才反應過來。
他心頭古怪,但麵上不顯絲毫:“這多不好意思?”
“怎麼會,師弟你願意來,師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哈哈!”
一番熱情的招呼後,歐陽煉心情愉悅的衝洗一番,這才回到二樓屬於自己的房間。
剛一進去,他表情就是一僵。
歐陽冶青正在房間內的椅子上,靜靜的看向他,麵無表情。
“噗通!”
歐陽煉的動作相當迅捷純熟,他滑跪在地:“叔父,我錯了!”
“哼。”歐陽冶青冷哼一聲,嚇得歐陽煉身體又抖了抖:“煉器不好好學,肉搏你倒是很起勁。”
“聽嬸母說,您年輕時,比我現在有過之而無不及......”歐陽煉小聲嘟囔著的話,被一聲“嗯?”嚇得當場閉嘴。
看著跪在麵前的侄子,歐陽冶青麵無表情。
自己這侄子,哪都好,就是太像他年輕時候了,想起犧牲的哥哥,他無奈搖頭。
“罷了,起來吧。”
歐陽煉“嘿嘿”一笑,迅速起身,來到歐陽冶青身後,一陣“砰砰”的捶打。
“嗯,最近手法有進步。”歐陽冶青滿意點頭。
“嘿,那是,我可是專門學習了一陣。”歐陽煉語氣得意。
歐陽冶青一邊享受著侄子的按摩,一邊開口道:“你和張元剛剛的肉搏,我看了。”
歐陽煉手中的動作一頓,但很快就接上,一雙耳朵高高立起。
“張元......是個刻苦的孩子。”
“隻是那條路,注定艱難。”
身為築基修士,歐陽冶青的感知,何等敏銳。
僅是對此環境中土行之氣的細微變化,他就推測出了張元的想法。
“當年,我也曾想走這條路。”
“可惜,天賦不足,終是差距甚遠。”
“以土行靈體的天賦,走這條路,或許他有成功的可能吧?”
歐陽煉不是很理解,他小心翼翼說道:“您這是不反對我找他每日......指點?”
歐陽冶青瞥了眼自己侄兒,“哼”了一聲,懶得再多說,消失不見。
歐陽煉“嘿嘿”一笑。
叔父冇反對,那就是同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古銅色的皮膚深處,肉眼不可見之地,有那麼一點不完美,不協調的地方。
那是昔年他貪圖一時之快,而遺留的功法漏洞。
看似不重要,可卻阻礙了他的肉身錘煉至完美。
而無法完美的肉身,讓他根本冇資格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些年來,他不斷找人肉搏,便是為了在極限的對抗中,補足這最後的缺憾。
“爹......終有一日,孩兒會為您報仇。
雄壯的漢子低著頭,眼神沉靜。
接下來的日子,張元過得很充實。
白天,去萬器找歐陽師兄對練,然後鼻青臉腫的離開。
晚上,繼續修煉已至極限的土心訣,恢複傷勢的同時,也一點點抬高著腳下“山體”的高度。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十一月初一。
靜室內。
張元睜開眼。
他冇有著急起身,而是感受著自己肉身的情況。
“二十四天瀕臨極限後的恢複,讓我肉身強度,硬生生拔高了‘三成'。”
張元能感覺到,自己與五煉的“門扉”,越來越近了。
他有種預感,當“山體”拔高的幅度,來到五成時,便是他抵達五煉門扉的時候。
“說起來,歐陽師兄的肉身,也在一點點變強,幾乎與我幅度相當......”
張元輕吐口氣。
顯然,這種極限的肉搏,不僅是自己受益,歐陽師兄也是如此。
“不過,最近歐陽師兄肉身變強的幅度,逐漸降低......”
張元知道,這與土行親和度有關。
與五行的親和度越高,瀕臨極限後的恢複效果就越好,肉身最終能達到的高度也就越高。
哪怕相同的道路,受天賦所限,歐陽師兄最終能達到的高度,注定不如他。
對此,張元唯有默然。
若非天書,他甚至還不如歐陽師兄。
他要更加珍惜這份機會。
“天書。”
他心念一動,天書扉頁呈現眼前。
張元看向奇譚灰境的那一頁。
【所在灰境:奇譚】
【探索度:五成(50%)】
【當前狀態:死亡】
【當前灰境,已達目前探索極致,若欲進一步探索,需以肉身真正進入。】
【奇譚灰境坐標:南荒嶺、泥牛鎮。】
【降臨冷卻倒計時:零,完成奇譚灰境前,無法開啟新的降臨灰境)】
看著眼前的提示,張元心頭歎息。
對於這一可能,他其實早有猜測。
隻是未親眼看到時,總歸抱著一份僥幸心理。
“看來,不徹底破獲奇譚灰境,是不行了啊。”
張元深吸口氣。
“咕嚕嚕......”
這時,他肚子裡傳來翻湧之聲。
“又餓了啊。”
張元眉頭微皺。
瀕臨極限、打破極限,這一過程有著極大的消耗。
導致他現在需要足足五份的藥膳,才能滿足身體所需。
說他一句飯桶,也毫不為過。
五分藥膳,或者等效的上等藥膳,每日光是購買費用,就需要十兩靈晶!
這段時日,為了持續藥膳的供應,他不得已,又找秦家姐弟借了點錢。
好在,終於熬到了十一月。
新的一月,也意味著,統戰盟的入盟費,又能收上來一筆了。
如此想著,張元站起身來,走出靜室,朝著泥牛鎮的方向趕去。
毫無波瀾的穿過百獸林,久違的回到泥牛鎮,張元有些感慨。
這段時日“瘋狂”的修煉,讓他有些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看著熱鬨的街頭,他嘴角浮現笑意,轉身走向小牛角山。
登上山頂平台,他看到了秦霜等人,正圍坐在石桌旁。
他笑著走上前。
“諸位......
他剛要開口,就看到幾人臉上的憤恨之色,一時不解。
“元哥!”
這時,看到張元的王六驚喜的跳了起來,而他的呼喊,將其餘人的目光拉到了張元的身上。
“你們這是怎麼了?”
張元沉聲道。
看幾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不在的這段時日裡,應當是出現了什麼變故。
難道是升仙會又不知死活的冒頭?
那他可就要上報沈師姐,上報歐陽山主了。
畢竟,歐陽山主曾言。
灰境開啟前,升仙會絕不會再出現。
“不,不完全是升仙會。”王六撓了撓頭,他看了眼緊緊抿著嘴,不發一言的秦霜,又看了看焦慮不安的秦雲,還是咬牙道:
“是霜姐的未婚夫,找上門來了。”
嗯?
秦霜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