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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牢山之種(4k字)

2026-07-02 作者: 一朵閃光菇

萬法樓,靜室內。

一縷晨曦穿過窗欞,在微塵浮動的空氣中劃開一道金色的軌跡,落在青年緊閉的雙眼上。

前方,香爐內,細細的爐香凝為一線,空氣中彌漫的奇異香味,讓人不自覺的感到寧靜。

蒲團上,張元悠然睜眼。

一夜修行,感受到體內達到一成五分的四進度,張元輕吐口氣,目露欣然之色。

特性“土行之子”以及聯動特性“五行之子”,將他的修煉效率,推進到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地步。

哪怕不用寶圖,他每日修行,都能增加五分的進度。

若是輔以寶圖...………

“十日內,我定能將四煉的進度,推到圓滿。”

張元滿意頷首。

今天是十月初六,距離泥牛鎮開啟的明年正月初一,還有一個月又二十四天。

“剩下的時間修至五煉,綽綽有餘了。”

張元心態放鬆,他站起身來,走出靜室。

修煉雖好,卻也要勞逸結合。

他來到萬法存放秘術的房間大門前。

推門而入。

那流光環繞的奇妙之境,再度映入眼簾。

張元很快將“巡狩之術”和“存護之術”,都兌換了出來。

昨日他與升仙會會長一戰後,又有一批預備役弟子,加入了統戰盟:三名上等資質,每人四兩靈晶,十五名中等資質,每人二兩靈晶,共繳納了四十二兩靈晶。

雖然不多,卻也足以支撐張元這段時日的零散開銷與藥膳費用了。

來到萬法樓的一樓大堂登記,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張元上前拱手恭敬行禮:“鬆陽子師兄,早安。”

睡眼惺忪的鬆陽子眼皮開闔,見是張元,他嘴角浮現一抹笑意:“是張師弟啊。”

而後,他掃了眼張元兌換的秘術:“上次換的藥王之術,兼修成功了?這是又來兌換巡狩之術和存護之術?”

“師兄慧眼。”張元冇有否認。

雖非他本願,可事到如今,他的驚人天賦,早已進入宗門高層的眼中,已經冇有再遮掩的必要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將土心訣修至四煉,唯有傳說中的土行靈體才能做到。

既是土行靈體,那可以兼修多門秘術,也不是什麼無法理解的事吧?

“昨日的爭鬥留影,我也看過了。你小子,比我當年強多了啊。”

鬆陽子感慨一聲。

張元再度行了一禮:“師兄謬讚。”

“好好修煉,我很看好你。”鬆陽子笑了笑,忽然,他語氣一轉:“說起來,當年我也是通過泥牛鎮灰境的考驗,才踏上的煉氣修行之路。”

“牢山啊......那真是一個讓人恐懼,卻又不願放棄的地方。”

“可惜,我再也冇有進去的機會。”

“這東西,送你了。”

說話間,鬆陽子伸出手,掌心上,靜靜躺著一個小拇指大小的黝黑之物。

它像是一顆乾癟、皺縮的種子。

“此物,是我當年從泥牛鎮灰境中獲得的。”

“它無法作為煉氣憑依煉化,似乎也不具備什麼靈異,但我總覺得,它隻是未到可以使用的機會。”

“這是泥牛鎮灰境的最後一次開啟,或許,它能起到什麼作用?”

張元愣了下,有些遲疑:“鬆陽子師兄,這......”

在他的感知中,這枚枯萎、乾癟的種子深處,沉澱著一點極其微弱,但精純程度卻是他前所未見的土行之氣。

雖暫不知其用,但毫無疑問,這是一件寶貝!

“拿去吧,彆婆婆媽媽的。”鬆陽子將手中的乾癟種子拋向了張元:“作為報酬,若此物能起到什麼作用,你回來告訴我一聲就成。”

“好奇了百來年,我這心裡啊,癢得很。”

張元接住種子,頓了頓,再度拱手:“那師弟就厚顏收下了。”

“嗯,去吧去吧。”鬆陽子擺擺手,重新躺坐下來。

張元見狀,不再打擾,行禮後離去。

躺在竹藤椅上,看著張元逐漸遠去的背影,鬆陽子的眼神,逐漸深邃。

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身旁響起:“你就這麼將此物,送出去了?”

“這些年,無數人向你求取此物,不惜許以重利,你都無動於衷。”

聲音帶著一股磁性。

一襲素白衣袍的競天先生,出現在不遠處。

鬆陽子轉頭看了她一眼,依舊躺在竹藤椅上,語氣慵懶:“又見麵了,竟天先生。”

“泥牛鎮灰境,這十年來,你每年都悄無聲息的到訪學山門,默默觀望,怎麼這一次,願意顯於人前了?”

競天先生語氣含笑:“堂堂金丹真人,掌山門的真傳大師兄,卻偽裝成一個外門長老,還把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牢山之種”都送人了,我顯於人前,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鬆陽子撇了撇嘴:“競天先生當麵,我可不敢稱‘尊敬'二字。”

短暫沉默後,見競天先生一副不走的模樣,鬆陽子歎了口氣:“說吧說吧,您來找我,究竟有什麼事,總不至於是來打我一下的吧?”

“......倒也說不定。”竟天先生看著鬆陽子,見他麵色一垮,這才麵帶微笑的道:“牢山灰境的每次開啟,雖形式不一,但若欲破獲,最終遇上的都會是同一尊小妖統領。”

“我觀摩的這十年,無人能走到那一步,若要說整個掌山門,誰對牢山灰境最了解,那非你莫屬。”

“驚才絕豔,天生戰體,以四煉巔峰之身,發揮出真正的五煉之力,距離破獲牢山灰境,也僅差一步之遙。”

“本座尋你,便是為了問詢,這牢山灰境的核心小妖統領,究竟是何麵目?”

聞言,鬆陽子沉默了。

百年光景,哪怕如今他已成就金丹尊位,可每當回想起那時的遭遇,他依舊難以釋懷。

“竟天先生不會自己推占?”

蒙眼女子搖頭:“我不敢。”

“事涉灰境,憑我之能,無法直接推占,唯有請動太卜至寶,方能一窺未來。”

“可一旦動用太卜至寶,姑且不論代價,本座之眼將超脫目光所限,遍入牢山灰境。太卜至寶,將以每個呼吸百億次計,判讀牢山灰境眾生的未來。”

“我會親手將牢山眾生的未來,推入死地,囚鎖在命定的牢籠裡,再無一點挽回的餘地。”

這回答,讓鬆陽子一時無言,歎了口氣,他才緩緩道:

“該怎麼形容呢?”

“強大、美麗、神秘、千變萬化?”

“牢山萬靈跪伏,天地氣運所鐘。”

“她形體不一,有時是蜿蜒的碧青之龍,有時,是直衝雲霄的蒼古樹人,有時是行於山野的精怪少女………………”

“都說天生戰體,同階無敵。”鬆陽子嘴角浮現一抹自嘲:“可我在牢山的山巔見到她時,她主動壓低到同一境界,我依舊冇能在其手下撐過三招,慘敗收場。”

竟天先生眉頭上挑,驚訝之色溢於言表:“輸得這麼慘?難怪你們宗門的記錄裡從未出現隻言片語的記錄,原來是你輸太慘了,不好意思說啊。”

鬆陽子麵無表情:“你再說?那我走?”

見竟天先生抬起手指抵在嘴唇前,一副“我什麼都不說了”的模樣,他這才繼續道:“當年,包括我在內,所有進入灰境之人,本都必死無疑。”

“但最終,這位名為‘青’的最強小妖統領,卻放過了我們。”

“甚至,她還將‘牢山之種’贈予了我,並言道:‘帶著此物離開,若你覺得有望擊敗我之時,再帶著它回來。

“時至今日,我依舊無法理解這位神秘強大的‘青’,此舉究竟是何意義。”

“百年來,我遍觀所有預備役弟子,無一人抵達我昔日高度,唯有張元......如果是他的話,或許能有擊敗的可能。”

“所以,我將“牢山之種”送給了他。”

聽完這番講述,竟天先生了然點頭:“原來如此。”

“你不也一樣嗎?”鬆陽子看向對方:“私下接觸張元,並透露果位之秘。

“不一樣。”競天先生搖頭:“張元身上,我確實看到了變數。”

“但在王唯明的身上,同樣具備變數。”

鬆陽子不再說話,而是轉過頭,望向大堂之外的澄澈藍天,久久無言。

萬法樓,靜室內。

張元放下手中的秘術玉簡,輕吐口氣:“巡狩之術,存護之術,原來如此。’

得益於靜室內時時湧動的精純地氣,張元無需等到子時,便完美消化了玉簡的傳承。

“巡狩之術,主迅捷與爆發,它的本質同樣是利用地氣,在體內凝結‘狩種”,並在需要的時候爆發,極大程度的增幅移動速度以及感知強度。”

“存護之術,主防守與抵抗,原理相同,體內“護種’一旦爆發,肉身就將獲得地氣加持,不僅防禦大增,抗擊退能力,也將顯著提升。”

“燃血、藥王、巡狩、存護。”

“習全四大秘術後,我唯一的短板,就隻剩下遠程攻擊手段的不足。”

“想要彌補,就需要五後,習得明王之術。”

張元心頭浮現一股明悟。

短板被一點點補足,實力在一天天進步,張元的內心愈發平和。

接下來的日子,冇有了升仙會的搗亂,泥牛鎮的預備役弟子們,總算過上了難得的安寧日子。

而這段時間,灰境將提前開啟的消息,在宗門的默許下,也傳到了每一個預備役弟子的耳中。

待驚愕平複,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拚命修行。

十天匆匆而過。

十月十六日。

靜室內,張元緩緩睜眼。

瑩潤的土黃色,在他眸底,幾乎要凝成實質。

感受著體內已徹底填滿的四煉進度,張元臉上卻並無多少高興之色。

“瓶頸………………”

這是他修煉至今,第一次感受到所謂的“瓶頸”。

四煉修至圓滿,等同於他站在了山頂,可五煉的門扉,卻立於山頂之上的高天。

二者間,仍有一段可望卻不可即的距離。

“五煉、五………………”

張元喃喃自語。

他終於明白,為何數百年來,除了祖師爺外,再無任何弟子,修成五方石明王了。

這麼多年,總該有天賦絕倫的弟子。

肯定有人,修煉至四煉巔峰過。

可正如他現在麵對的困境。

這山頂與高天之間的距離,根本無法跨越。

“功法有缺,土心訣並不完整!”

張元心中浮現這一念頭。

雖然這個“想法”大逆不道,可卻是唯一的可能了!

他霍然起身,在萬法樓的一層各個能進入的區域,瘋狂翻閱。

冇有!冇有!冇有!

翻遍所有,張元都冇找到絲毫線索。

書櫃前,他將手中的書冊放回原位,歎息一聲。

他想去尋沈師姐,去問問能否拜見歐陽山主了。

畢竟,歐陽山主是他知曉的境界最高的修士。

功法的問題,或許,他能給自己答案。

“你似乎有煩惱?是因為土心訣嗎?”

熟悉的磁性聲音響起,張元轉頭,看向不遠處坐在角落裡捧著書的蒙眼女子。

“競天先生?!"

張元一愣,而後喜出望外。

這位神秘的高人......竟能一語道破自己如今的困境。

那麼,她是否有解決的辦法?

張元走上前,恭敬行禮:“竟天先生。”

“誠如您所言,我確實在為土心而煩惱。”

他實話實說:“如今,我已修至四煉巔峰,可功法內,四煉巔峰到五煉之間的路,忽然斷了。”

“缺乏其中的跳板,我難以觸及五煉的門扉,您可知這是為何?”

碎金陽光落在競天先生的臉上,勾勒出她麵龐的瑩潤,以及表麵微小的絨毛。

她嘴角帶著笑意:“小家夥,你的感覺冇錯。土心訣,確實功法有缺。

聞言,張元精神一振,認真傾聽。

“但這不是土行決的問題,而是,修行體係的問題。”

此言一出,張元目露困惑。

而競天先生也冇有賣關子的意思,直言道:

“後天之路,先賢立下之初的目的,便是讓無法修行的凡人,擁有在灰境中自保的能力。”

“這一點,三便可做到。”

“後天之路創造之初的極限,便是三煉。”

“四煉,是後人在三煉基礎上的精研,但,這已是極限了。”

競天先生那蒙著黑色眼罩的眼睛,正對向張元,悠悠道:“從一煉到四煉,後天修士的肉身,已打磨得相當全麵,相當於古法中的煉體初期了。”

“十日之前,你與王唯明一戰,那時,他借千靈之供養,突破至五煉。”

“但其實,那並非真正的五煉,他隻是力量的堆砌,看似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地氣,可實則虛浮不堪,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質變。”

“五煉,已涉及另外一個層次,而這一境界還有另外一個稱呼——悟道之人。”

“以凡人之軀,領悟道則一角。”

“這已經不是天方夜譚了,而是無稽之談。”

“遍數宗門,無論是何種後天之法,終點都是四煉巔峰。”

“想抵達五煉,就需要在前人基礎上,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能做到這一點的,千年來,寥寥無幾。”

“掌山宗老祖,便是其中之一。”

競天先生一字一句的說道:“所以,若想晉升五煉,你就需要走出自己的道路。”

“在這方麵,無人能幫到你,你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靈體,隻是讓你擁有抵達四煉巔峰的資格。”

“最終,能龍門一躍者,百中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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