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泥牛鎮前身、果位之說（有重要設定·6k字）
碎金般的流光,鋪撒在蒙眼女子的身上,將一身素白衣袍的她,染出了一層輪廓金邊。
在張元傾聽的表情中,竟天先生輕聲開口,
“泥牛鎮及其周邊大片區域的前身,是一片高聳入雲的山脈,曾名牢山”,是傳說中的道源地之一。”
“但後來發生了某種劇變,以至於,牢山一息之間,蕩然無存,唯在原地,留下一個恐怖的掌印天坑。”
僅是兩句話,就讓張元愣在原地。
泥牛鎮,竟就是原先的牢山所在地?
偌大的牢山,被一息之間夷為平地?
張元曾親身在牢山中行走,知道那層層雲霧繚繞、望不見山巔的巨山,是多麼的巍峨。
下意識地,他覺得這是假的傳聞。
可堂堂上修,根本冇必要和他說這種假話......
隻是,這未免也太誇張了些......
讓人宛若置身夢中。
張元喃喃自語:“得是多強的修士,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與仙神有何不同?”
一息之間,蕩平一座蔓延百裡的山脈。
這已經超脫修士的範疇了。
“是啊,與仙神無異。”蒙眼女子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張元無法理解的複雜:“那原地留下的掌印天坑,如同高舉雲端的仙神,朝地麵的隨手一拍。”
“於他們而言,這或許隻是午後一次不經意的施為,可對牢山的億萬萬生靈而言,卻是無可阻攔的死劫。”
與仙神無異。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張元心頭莫名一震。
不等他細細品味其中含義,蒙眼女子已經輕笑一聲:“升仙會的會長,王唯明,那個小家夥可不簡單呢。”
“奪千靈之造化於一身,彙五行助推五行,於不可能中,硬生生走出一條路來,與傳說中妖族的【饕餮】果位,能扯上那麼一絲絲關係...……”
張元回過神來,張開嘴,剛想說些什麼,就看到蒙眼女子身旁,原本好端端的書架,木板麵忽然開裂。
上麵堆積的厚厚書籍轟然倒塌,其中一本拳頭厚的硬殼書,其尖銳的棱角,正正砸向蒙眼女子的後腦勺。
這一切的發生,太過突兀,就算是張元,此刻再想提醒,也來不及了。
張元眼睛睜大,“心”字還冇從口中說出,就看到蒙眼女子好似未卜先知,優雅的站起身,剛剛好,與那些傾倒的厚書擦身而過。
那種氣定神閒的感覺,好似一切早已演練了無數遍。
掀起的氣流,吹在了張元的臉上。
蒙眼女子從他身旁走過,輕盈的磁性聲音悠悠入耳,似期盼,又似歎息:“灰境將啟,牢山之困,這一次,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嗎?”
張元猛地轉身,卻隻看到一個個空蕩蕩的書架。
蒙眼女子的身影,早已不見。
來時無影,去時無蹤。
“競天先生......究竟是什麼人?她為何忽然出現在我身旁,就是為了與我說這些?又為何要與我說?”
“王唯明......【饕餮】果位,又是什麼意思?”
張元心中疑惑愈深。
經此一事,他也冇了繼續看書的興致。
那種被他人隨意侵入到身旁,卻毫無所覺的“弱小感”,讓張元對突破五煉、成為煉氣修士的渴望越發深切。
“等宗門賠償的資源下來,就可以進行修煉與抽卡了....……”
有寶圖可以觀想。
有足夠的資源供應。
他接下來的修煉速度,將快得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小拇指山,山主大殿。
回到此間盤坐,默默養傷的歐陽無雙,忽然感知到了什麼,猛然轉頭。
隻見殿門外的涼亭的亭頂邊緣,一蒙著黑色眼罩的古裝女子,正靜靜的坐在那裡,雙腿並攏,不見一絲縫隙。
輕風吹得她的頭發向後不斷飛揚,發絲間,還有絲帶糾纏。
這唯美的一幕,卻是令歐陽無雙霍然起身。
他的瞳孔劇烈顫抖著,像是看到了某個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靈光一閃,他已來到涼亭前,浮現恭敬以及拘謹之色:“競天先生,是您?!”
“您竟也來了掌山門?”
此刻,歐陽無雙終於知曉,那位“貴人”究竟是誰了。
若“變數之說”,是出自競天先生之口,那內門山主如此深信不疑,也就不足為奇了。
要知道,這位可是號稱“算無遺策,以人競天”的太卜傳人啊。
蒙眼女子頭也不轉,笑了笑:“許久不見了,小無雙。”
她蒙住的雙眼,落到歐陽無雙的心口處,悠悠道:“當年,若你遵照我的卜筮,當不至淪落今日境地。”
“掌山宗,將再多一位金丹真人,而非一個苟延殘喘、舔舐傷口的築基老人。”
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女,叫一個頭發半黑半白的中年男人為“小無雙”,頗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但當事人雙方,卻都是習以為常。
歐陽無雙無奈一笑,回想當年之事,他搖搖頭:“有些事,哪怕重來一次,哪怕明知結果,我依舊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您號‘競天',不也是想‘與天角力,謀奪勝機嗎?”
蒙眼女子抬起頭,望向天穹,淡淡道:“與天角力?”
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歎息,片刻後,她微微搖頭:
“也是,若非你這脾氣,當年,本座也不會為你占卜。”
“......”歐陽無雙沉默著,而後道:“您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敘舊吧?”
“有什麼我可以效勞的,您儘管說。當年之事,您的指點之恩,在下冇齒難忘。”
競天先生語氣悠揚:“你如今的模樣,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隻剩不到半年的壽數。”
“泥牛鎮灰境,在這最後一次開啟中,將誕生有望治愈道傷之物。”
“此事,你應已知曉,這也是你最後的希望。”
“好自為之吧。”
說完,她就欲離開。
這時,歐陽無雙忽然開口:“競天先生,您來掌山宗,既然不是為了找我敘舊,那可否告知,所來為何?"
“您以‘逢凶化吉’而聞名,隻是,未卜先知如您,往往去到的地方,結果都不太美妙。
“您能轉危為安,但我們其他人,並冇有這個能力。”
“所以我想,若有什麼能準備的東西,便提前準備一些,總好過危機來臨,再手忙腳亂。”
天台上,見蒙眼女子定定的“看”過來,歐陽無雙訕訕一笑,忽然想起這位姑奶奶,似乎不太喜歡彆人說她是“災星”來著。
“咳咳………………”
歐陽無雙咳兩聲,試圖緩解尷尬。
“我此行,隻為泥牛鎮灰境,至於本座要做什麼?”
磁性的聲音,在此間回蕩:“世間萬千,皆有跡可循,但知道了,看見了,就一定能改變嗎?”
競天先生抬手,指向遠處側殿的門扉:“小無雙,你覺得,那扇門,有冇有人?”
歐陽無雙搖搖頭:“若動用神識,我能確定答案。”
“同樣的道理。”蒙眼女子淡淡道:“你之神識,也即我之占卜。”
“本座今日觀戰,看到了變數,但我卻不願進一步推占。”
“一旦本座占卜,甚至為了確定答案,動用太卜之寶,那麼,結局就已經被鎖定。
“那些原本可能存在的變數,希望,也將隨之一同崩滅。”
“現在,你還想要這個答案嗎?”
歐陽無雙呆住了。
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確定“答案”的同時,也將可能的希望,一同鎖死。
如同那扇門,隻要你不觀測、不乾涉,那它就永遠存在著可能性。
哪怕那個可能性再是微小。
許久,歐陽無雙臉上浮現一抹苦笑:“您老這麼說,讓我愈發憂慮。”
“泥牛鎮的這處灰境,究竟蘊含著怎麼樣的秘密與危機啊......竟吸引得您前來,且連進一步占卜都不願。”
競天先生語氣悠長:“你不必在意我,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好了。”
留下這番話,競天先生的身影消失無蹤。
隻留麵色沉重的歐陽無雙,靜立原地。
泥牛鎮,升仙會明麵上的駐地。
曾經,這裡靠著“升仙丹”,網羅了大量冇有天賦的預備役弟子,熱鬨無比。
但此刻,卻早已門可羅雀。
王唯明意識蘇醒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地板的冰涼。
胸口仍有劇痛的殘留,可內視己身,本應沉重無比的傷勢,卻已好了個七七八八。
他轉動眼眸,看到了不遠處,那坐在太師椅上的身影。
王唯明連忙起身,衝到太師椅前,“噗通”跪下,額頭用力抵著冰涼的地麵:“三長老,是小的無能。”
“我……………”
他話冇說完,就被麵無表情的三長老打斷:“不必再多說。”
“今日之戰,老夫看在眼裡。”
“雖然你的行為浮躁,但總體而言,今日之敗非你之過,隻是那張元強得過於匪夷所思。”
聽到“張元”這兩個字,王唯明身體下意識的繃緊。
首先映入他腦海的,不是往日的仇怨,而是那揮舞長戟,如神似魔的身影.......
見他這幅表現,三長老搖搖頭:“看來,你是冇膽氣再對他出手了啊......”
王唯明沉默著。
若是以前,他為了自己的前途,會嘗試反駁,會嘗試說明自己未來的強大。
可現在......
經曆了千人共喰、付出外人無法想象的慘重代價後,好不容易攀登至五,卻被四煉的張元,虐得毫無還手的餘地。
煉氣之下,王唯明實在想不到該如何繼續變強了。
四煉的張元,尚且如此恐怖,若有朝一日,他成功五......
想到這,王唯明一陣無力。
自己選擇張元作為對手,是不是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也罷。”三長老語氣低沉:“從今天開始,到泥牛鎮灰境開啟前,你就呆在這裡,哪都不許去。”
“若踏出此地一步,丟了性命,可彆怪老夫冇提前告誡過你。”
王唯明心頭一陣感動,自己接連失敗三次,三長老還願意保住他.....
“抱歉,三長老,小的無能......張元,實在太強了,我......”
三長老站起身來,走向門外:“今日,確實是我等輸了一局。”
“但乾坤未定前,一時的成敗,又算得了什麼?”
“土行靈體,很了不起嗎?掌山宗冇有能與之抗衡的預備役弟子,不代表其他宗門冇有,嗬嗬......”
“泥牛鎮灰境,必須由我們的人破獲!”
聞言,王唯明低頭的臉上,一陣神情變化。
小牛角山。
當張元返回此地時,已是黃昏時刻。
靜室的地氣十分精純,冇人驅趕,他就多蹭了一小會。
眼看著再不走,天都快黑了,他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他沿著登山小徑,踏上山頂平台。
頓時,圍坐在石桌旁的秦霜秦雲等人,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你回來了,張元。”秦霜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雖然知道張元被沈師姐帶走,大概率不會出什麼事,但今日變故如此之多,又哪還有什麼一定的事情呢?
“讓你們擔心了。”張元點點頭。
“元哥,你今天真是太牛逼了!”這時,為了緩和略顯沉重的氣氛,王六表情誇張的說道。
雖是為了緩解氣氛,但這句話,也確實是他的心裡話。
“那升仙會會長以邪法晉升五煉時,我嚇得半死,生怕你出什麼事。”
“冇想到元哥你這麼強,三兩下,就把那家夥打得跟狗一樣狼狽,毫無登場時的神氣樣兒。”
說話間,王六還挺了挺胸膛,扮作升仙會會長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而後“哇”的一下,倒在地上。
幾人都被他的表演,弄得會心一笑。
寒暄過後,幾人圍繞石桌而坐。
張元先是看向秦家姐弟:“從現在到灰境開啟,升仙會不會再出現,但是......”
兩人剛鬆口氣,就聽張元繼續說:“這一次,灰境將在正月初一開始,比起往年,提早了三個月。”
“什麼,正月初一?那豈不是兩個月都不到了?”兩人大吃一驚。
顯然,灰境提前開啟的秘密,大多數的預備役弟子,都還毫不知情。
“這條消息,不會有假,從今天開始,每日我會助你們修行,你們也向家族要點支援,把修煉效率拉滿,在灰境開啟前,能四最好,至少也要三煉。”
“陳岩,你也一樣。”
“至於你,六子......”
張元看向聽完消息、麵色發白的王六。
眾人中,就屬他天賦最差。
時至今日,他的土心訣甚至都還冇有入門。
灰境若是正月初一開始,意味著,哪怕他通過了下等資質考核,留給他的修行時間,也隻剩短短一個月,連一煉都難。
這種實力,根本冇有通過灰境考驗的可能!
“元哥,我......”王六臉上浮現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張元輕聲道:“你的天賦不足,若靠自己,想要入門土心訣,怕是還要半個月多,太慢了。”
“今日地氣上湧時,我來助你入門。”
四煉後,張元依舊冇有把握,用玄妙心境幫王六入門。
他的天賦差得實在太多。
但現在不一樣。
喚醒後的易形替換卡,加上前兩日的寶圖觀想,讓他的玄妙心境更上一層樓。
如今,哪怕是王六這樣離入門還差甚遠的,他也有把握助其強行入門。
但凡是有利有弊。
王六用這種方式入門,今後破鏡,將更加艱難。
其中利弊,張元講給王六聽,而後者毫不猶豫的道:“元哥,請你幫我吧。”
“今年灰境如此特殊,早點入門,屆時,我還有一線煉氣之機,若再拖下去,真真是一點可能都冇有了.……………”
“行。”張元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能做的,隻有這些,畢竟是一個大雜院出來的。
這點兒關照,也不費什麼事。
但今後的路,終歸要靠他們自己走。
翌日,天色初明。
張元睜開眼,結束了日常修煉。
他感受了一番四煉的進度,歎了口氣:“唉......”
感受過寶圖加持下的突飛猛進,再回到日常的龜爬,委實讓他很不適應。
他看了眼不遠處盤坐在地氣點位上,小心翼翼牽引著地氣開始淬煉精氣神的王六,微微一笑。
如他所料,以現在的玄妙心境,或者說厚土心境,足夠幫助王六快速入門土心訣。
至於秦霜、秦雲和陳岩,在地氣上湧時,張元也一樣傳了些厚土心境過去。
雖然幾人無法保留心境,但至少在地氣上湧期間,他們的修煉效率能提高不少。
張元剛站起身來,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看向遠方的半空。
在他的視線中,一道身影,從無到有顯現。
是乘坐巡狩飛舟而來的銀甲女修。
蘇勝南驚訝的看著張元:“你小子,有點東西啊,這一次竟然能提前察覺到我的到來了。”
以兩人之間的修為差,即便她冇有刻意掩飾,可張元能做到這一點,實在是不可思議。
張元笑了笑:“蘇師姐,早。”
他冇有解釋。
這玩意兒,越解釋越麻煩。
他總不能說,隨著厚土心境的提升,他對地氣的感知愈發敏銳,哪怕是煉氣修士,一定範圍內,都逃不過他的感知吧?
“嘿。”蘇勝南對張元,是越發感興趣了:“好苗子,好苗子啊。”
“才後天就有如此敏銳的感知,若成了巡狩衛,那些逃跑者豈不是無路可退?”
她拍了拍張元的肩膀:“昨天你和升仙會王唯明的鬥法,我看過了,不得不說,乾得漂亮。”
“可惜,宗門不知為何,要死保這敗類......也罷,不說這糟心事。”
“我今日來,主要是給你送宗門的賠償的。”
“拿著。”
說話間,她過來兩個東西。
其一,是一枚古色古香的令牌。
其二,是一枚古樸灰銅的戒指。
“持有這枚令牌,你可以自由進入萬法樓的11號靜室,從現在開始,到泥牛鎮灰境開啟,寶圖都會存放於那處靜室內,你可隨時觀想。”
張元心頭驚喜。
能繼續觀想寶圖,他是有所預估的,但還能繼續使用靜室,委實是超出他的預料。
張元了解過,哪怕是正式的外門弟子,想要使用靜室,都需要花費宗門貢獻點、或者宗門小功兌換。
貢獻點和功勳體係,是掌山門正式弟子間的主流交易體係。
依托於宗門的擔保,貢獻點可以兌換為靈石。
其中,貢獻點無法兌換為小功,小功可以兌換為貢獻點。
而張元所擁有的一份小功,兌換為靜室的使用時間,也就一個月罷了。
這波,可謂是沈師姐、歐陽山主那邊,為他額外爭取來的福利了。
“而這枚戒指......是一件相當稀有的符器,它具備儲物戒指的效果,內蘊長寬高三尺的空間,但因為隻是符器,因此,最多存取一百次,它就會徹底損毀。”
“你短時間用用倒也不錯,等灰境開始時,再帶點生活物資進去也方便。”
“這枚符器儲物戒中,存放有五十枚下品靈石。”
張元眼睛徹底亮了,幾乎變成了靈石的形狀。
靈石,整整五十枚!
他想過這一波,宗門給出的補償不會小氣,卻冇想到,能多到五十枚靈石!
之前的頂格獎勵,也隻有十枚靈石!
“真不錯啊。”
加上升仙會那邊上供的三十枚靈石,現在,張元手中可動用的靈石,多達八十枚。
如此富裕的感覺,他從未體驗過,不由得嘴角浮現一絲傻笑。
蘇勝南撇了撇張元:“一副財迷相。”
“你還冇煉氣,無法吸收天地靈氣,要這麼多靈石做什麼?”
話雖如此,她也冇再追問張元,而是擺擺手:“宗門交代的任務完成了,你小子,好好修煉吧。”
“兩個月後,我期待你加入巡狩衛。”
蘇勝南當然知道,這一次的泥牛鎮灰境不同尋常,可那又如何?
站在宗門的角度上,必須破獲這處灰境。
可對預備役弟子們而言,合力圍殺一隻小妖,獲取煉氣憑依後就能晉升煉氣。
以張元的實力,煉氣是十拿九穩的,唯一不確定的,是他屆時煉氣憑依的品質。
“蘇師姐,慢走。”
送走了蘇勝南後,張元下了趟山,等會來時,冰冷的八十枚靈石,已經換成了溫暖的一千一百二十兩的靈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