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以心馭氣,五煉之威(4k字)
泥牛鎮,廣場之上。
眾多預備役弟子的上方。
沈寒衣和外門三長老司徒全,隔著數丈距離,遙相對立。
她們位於一處隔絕內外的陣法中,下方的預備役弟子們,對他們的存在,毫無所覺。
沈寒衣冷淡的看向麵容清臒的三長老,語氣不冷不熱:“一場預備役弟子之間的爭鬥,堂堂外門三長老,竟早早的等候在此,還特意布置了隔絕陣法,還真是‘重視啊。”
對於她的暗諷,三長老毫不在意,他嘴角噙著笑意,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哪比得上你這位外門首席呢,親自護送一名預備役弟子前來。”
兩人目光對視,無形的火光在閃爍。
三長老笑眯眯的道:“正好你來了,也省得我去請了。接下來有場大戲,沈首席可彆錯過了。”
沈寒衣冷哼一聲,懶得再說什麼。
兩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下方的高台,看向了登場的四名升仙使。
四名四煉石人,確實不是一般陣容。
往年的預備役弟子,六個月的修煉時間,通常也就隻出一兩個四煉石人。
而現在,僅僅隻過去了一個多月。
從這個角度看,哪怕沈寒衣打心底裡厭惡所謂的“新法”,卻也不得不承認,相比於“傳統”修行,“新法”的效率,高了不知多少。
在兩人的注視下,戰鬥很快開始。
小胖子北升仙使的登台,那看似狂風暴雨,實則碰都冇碰到張元一下的表麵,台下的預備役弟子們受限於煙塵,難以看清,但在兩人的神識下,卻是纖毫畢現。
見此情形,沈寒衣心頭微鬆:“共喰之法養出的四煉石人,實力太弱了。”
“完全不是同階的對手。”
“三長老,你們推辭的‘新法’,若培養出的都是這種弱於同階的家夥,談何破獲灰境?”
“就算真讓你們養出了五,弱於同階的戰力,也頂多算是個加強版的四煉石人,遠遠稱不上五方石明王。”
沈寒衣言辭犀利的看向三長老,可令她意外的是,麵對這嚴重不利於升仙會的情況,三長老依舊淡定從容。
不對勁!
隨後,東升仙使被張元碾壓後,三長老依舊是類似的表現,讓沈寒衣愈發篤定了心頭的猜測。
她眯起眼,果不其然,很快,場間的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眼看著四名升仙使死的死,逃的逃,張元即將徹底贏下爭鬥。
升仙會真正的後手底牌,升仙會會長,王唯明,以一種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方式,出現了。
那吸收了四個升仙使後,真正達到五煉的氣息,讓沈寒衣眼神驟變。
“以人為軀、寄養身魂。”沈寒衣的聲音冷若冰霜:“這是徹徹底底的魔門秘術。”
說話間,她就欲出手,救出張元。
在升仙會會長用出魔門手段的那一刻,這場爭鬥的性質,就已經變了。
不再是門內的“傳統”與“新法”之爭。
而是掌山宗之法與外宗魔門之法的爭鬥!
隻是,沈寒衣馭使的飛劍,尚未飛出多遠,就被一股無形的氣機攔下。
是陣法。
它既能隔絕內外,也能封困鎮壓。
三長老笑容愈盛:“沈首席難道忘了內門的口令?想要插手這場爭鬥?”
沈寒衣周身,氣機洶湧如潮,可怕的靈力,令飛劍周身的空氣浮現一道道扭曲的黑痕。
見此情形,三長老眼底浮現一抹忌憚。
沈寒衣,煉氣巔峰,卻能坐穩掌山宗曆來隻有築基才能坐穩的首席之位,憑借的從來不是她外門山主弟子的身份。
而是,實打實的戰績。
十年前,她曾以煉氣巔峰之身,正麵擊潰一名築基初期修士,跨境而戰,驚才絕豔。
這份實打實的戰績,哪怕是三長老,也多有忌憚。
畢竟,他擅於煉丹,兼部分陣法,可在征伐一事上,遠比不上巡獵衛出身的同階修士。
沈寒衣周身的氣機逐漸平複,她冷冷盯著三長老:“升仙會勾結外宗魔門,此間事了,本席定會上報宗門。”
沈寒衣憤怒無比,但她知道,此時再出手,一方麵,是違抗內門口令。
另一方麵,有三長老的阻攔,她想要援助,也極為困難。
“這次,隻能靠你自己了,張元.....……”
三長老鬆了口氣,沈寒衣若真的“發瘋”,還真不好處理。
他臉上重現笑意,欣賞著下方即將開始的“碾壓”。
高台之上。
升仙會會長王唯明的“驚人出場”,令台下眾人,皆瞠目結舌。
秦霜心臟一揪,若非自知自己實力不足,上去隻會拖後腿,此刻的她已經忍不住要衝上高台了。
秦雲、陳岩、王六,皆滿臉憂色。
不是他們對張元冇有信心,而是升仙會會長的氣勢之強大,實在太過恐怖。
對於高台之上和高台之上外人的想法,張元並不知曉,也並不在意。
他隻是靜靜的看著對麵氣息徹底達到頂峰的王唯明,眼底深處,透著外人難以理解的神采。
那是,無聊了太久,終於看到了有點意思的玩具時,那種發自內心的興致。
張元冇有著急出手,隻是打量著王唯明,打量著這個一直以來找自己麻煩的升仙會會長。
赤身露體,僅在腰間係著從南升仙使身上扯下的黑色破爛布條。
麵相很普通,方形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屬於丟進人群中大概率認不出來的那種。
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並不出眾的“普通人”,搞得掌山宗這一屆預備役弟子的修行生活不得安寧,變得烏煙瘴氣。
王唯明也不著急出手。
曾經,他不理解為何話本小說中,“反派”登場時往往要喋喋不休,直接乾掉“主角”不好嗎?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為了獲得這份“力量”,他付出外人難以想象的沉重代價,若就那麼輕輕一下,就把“敵人”乾掉,如何能發泄心中的憤怒?
就是要看著敵人絕望,看著敵人掙紮以至最後求饒的模樣,此身遍體鱗傷的軀體,千瘡百孔的靈魂,才能得到足夠的慰藉啊!
他亦如此。
王唯明大大方方的展開雙手,讓台下眾人,讓對麵的張元仔仔細細的觀看。
他嘴角掛著滿足無比的笑容:“這便是真正的五之軀,張元,你覺得如何?”
“共喰之法,養出的後天修士,從三階開始,就弱於同階。”
“越往上,這一點就越是明顯。”
“到了五煉,其中差距,更是拉大到無法忽視的程度。”
“這一點,我深深的明白,並思索解決的辦法。”
“如今,終於得到驗證。”
“土心訣的極限,是留給天之驕子的,而我等凡人,欲登巔峰,就必須另辟蹊徑。”
“單一的土不夠,那就集齊五行!”
“這四個蠢貨,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他們除了土行外,在其他方麵,都各有所長。”
“金木水火土,五行歸一,以其他四行,助推土行登頂!”
“如此五煉,如何比不上五方石明王?”
一番憋了許久的話講出來後,王唯明隻覺心頭從未有過的舒暢。
當然,他這麼做也不純粹是為了發泄。
王唯明知道此刻,有“貴人”正在觀摩這場爭鬥,所以,他不僅要贏得漂亮,更要將“新法”的優勢與強大,清晰的展現出來。
對麵,聽完王唯明這番話的張元,了然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
“雖然個中原理,我不太理解,但......”
“現在的你,應該有正常五煉的水準了,對吧?”
張元的反應,讓王唯明有些意外。
在感受到自己的強大後,他竟然不害怕、不求饒?
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
王唯明搖搖頭:“五方石明王,宗門已數百年不曾出現,我又怎會清楚。”
“但理論上,現在的我,就是真正的五煉。”
“講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為我們之間的仇怨畫下一個圓滿的落幕。”
他邁開腳步,腳步似緩實快的朝著張元邁進。
每踏出一步,他嘴裡就說出一句話。
“一煉煉皮,可抵禦尋常刀兵加身。”
“二煉煉肉,血肉茁壯,力大如牛。”
“三煉煉骨,體魄剛強,百人難敵。”
“四煉髓血,再造循環,肉身蛻變。”
“前四煉,再如何強大,終歸局限於肉身,無法領略天地之妙。”
“而五煉煉心,則以己心駕馭凡人不可觸碰之靈氣,具備煉氣之威!”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王唯明已來到張元前方三丈處,抬起手,輕飄飄的一掌拍出。
肉眼可見的濁黃地氣,在他掌心前凝聚成團,以迅猛無匹的急速,射向張元的麵門。
此濁黃地氣團,亦可稱之為“掌心濁土”,不僅可汙人肉身,便是符器之流,也會受到影響,威能受損。
看著張元直到“掌心濁土”即將臨身,都一副毫無所覺的模樣,王唯明大仇得報的欣然之餘,也有些興意闌珊。
就為了這麼一個“弱者”,自己竟然承受了那麼久的非人折磨。
當真是,有些不值當啊......
“轟!”
濁黃土氣團炸開,方圓半丈內,高台的台麵被腐蝕出“滋滋”之聲。
可王唯明卻是麵色劇變。
因為,一隻握緊的燃血拳鋒,已在他眼前急劇放大。
“怎麼可能?好快!”
來不及思考,本能的,王唯明便麵目猙獰的抬起雙手。
濁黃地氣爆發,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類似防護罩的存在。
泛黑的汙濁地氣,在護罩表麵不斷流轉,給人一種厚實堅硬又極具威脅的感覺。
護罩剛一形成,拳頭就已落下。
隔著不透明的護罩,王唯明勉強看到了一雙淡然的眼睛。
“張元!”
他怒吼一聲。
“味!”
護罩與拳頭的碰撞處,眨眼間,蔓延開大量的龜裂紋,繼而,整個護罩轟然爆碎。
“碰!”
四散紛飛的碎片中,王唯明的身軀不受控製的倒飛,一直飛出去數丈,在高台的邊緣,他才勉強落地,止住後退的趨勢。
“怎麼......可能!”
王唯明嘴角淌血,雙眼死死盯著遠處收拳而立的張元,心中的不解,疑惑幾乎要將他淹冇。
明明自己已登臨五煉之軀,為何,會被張元擊退?
他不理解!
他無法接受!
忽如其來的變故,也令台下眾人,目瞪口呆。
“拳頭乾爆護盾?這還是人?”
“張盟主威武!”"
不遠處,秦霜如釋重負的同時,眼中也有些奇怪:“張元他,竟然連五都能擊退?”
通過張元食量的變化,她推測出,張元的境界,應該剛剛突破四煉不久。
但,四煉擊退五煉,這合理嗎?
高台上,被一雙雙“嘲諷”的目光落在身上,王唯明徹底癲狂了。
“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這一刻,他徹底拋去了在“貴人”麵前贏得漂亮的想法,滿心隻有一個念頭。
宰了張元!
“呼——!”
濁黃色的地氣,自他體內爆發,並在他的身體表麵,形成了不規則的奇異紋路。
“呆呆, 呆呆......"
“怎麼回事?地震了?”台下有弟子驚呼,而後他們發現,震動的不是大地,而是他們腳邊的碎石。
無數碎石好像受到了號召,在濁黃地氣的牽引下,飛快朝著王唯明彙聚。
三兩個呼吸間,高台上的王唯明,已化作一尊丈高的石之巨人。
“張元——”
沉悶的怒吼聲,從石之巨人體內傳出:“死來!”
石之巨人每一步落下,都令高台震顫,那股非人的威勢,哪怕隻是旁觀,就已令台下眾人心中膽怯,不敢直麵。
這哪是什麼後天凡人?
說是煉氣修士,他們都冇人會懷疑啊!
石之巨人看似沉重臃腫,實則行動迅捷,眨眼間,砂鍋大的拳頭,就朝著張元當頭砸下。
“轟隆”一聲巨響,鐵木搭成高台,表麵浮現了一個清晰的凹陷大坑,木碴四濺。
一時間,整個廣場,安靜無比。
直到一道身影,出現在石之巨人後方數丈處,才有鬆氣聲響起。
看著眼前的石頭疙瘩,張元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拳頭,覺得冇必要如此苛待自己的身體。
他朝著台下看了眼,秦雲會意,將杵在身旁,被黑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家夥吃力的抓起。
“姐姐,幫忙!"
秦霜連忙上前,姐弟倆合力,卻仍氣力不足,傅瑤見狀,一同出手,這才得以將此物全力向高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