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怪物
帝子菁穿著金色的大氅,將她玲瓏秀美的身軀完全包裹,她停住手中如蝴蝶般翻飛的黃沙刀柄,金色的眼睛直直望向帝雲歸。
“我哥正在修養。”
帝雲歸點了點頭:“我知道。”
“但我想我一直有這個見他的權力。”
“那是以前。”帝子菁糾正道:“現在冇有了。”
“什麼時候冇有的?”帝雲歸問。
帝子菁笑了笑:“就在剛才。”
帝雲歸靜靜伸出手指,一道雪白的雲氣在那裡舞動,就好像是一條細小的白蛇在他手指上蜿蜒。
“你又想挨揍了?”
帝子菁手腕一翻,握住刀柄,一捧黃沙在那裡彙聚,然後慢慢擬化成刀鋒的形狀。
“這話似乎我應該對你說。”
如今帝子菁是沙漠鎮守,持有鎮守兵器漠海刀,而帝雲歸雖然經曆了一天的休養,但是距離在天空領域所受的傷痊愈依然需要時間。
而即使是帝雲歸尚且在全盛時期,也很難對敵擁有漠海刀的帝子菁。
“你永遠都是狐假虎威。”帝雲歸輕輕說道,然後向前踏出一步。
手指便要向前指出。
帝子菁也要揮刀掃出的瞬間,在地穴的深處,曦子權的聲音平靜傳來。
“讓雲歸進來吧。”
帝雲歸收手,帝子菁反而猶豫了少許,才抖動手腕,將已經稍微成形的漠海刀抖碎,重新隻剩下一個刀柄。
然後帝雲歸向前走去,當與帝子菁平齊的時候,女子平靜開口:“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所有的驕傲儘皆掃地。”
帝雲歸微笑:“如果有那一天的話。”
然後他跨步而過。
曦子權在沙穴的最深處。
這是用漠海刀的威能構建的沙漠宮殿,雖然說每一位鎮守擁有鎮守兵器之後都擁有了掌控一方領域威能的力量,但是選擇以此營造巢穴的並不多。
艾瑪·克勞夫特冇有選擇營造,因為她本來就有最好的基地英仙座。
而椒月那邊,雖然城市之中有很多尚且冇有在地震中損壞的場所,但是公主殿下難免認為那未免太掉檔次,所以拿到玄黃尺之後直接抬升大地創造了那座金字塔,而自己高踞王座之上。
這勉強算是一個基地。
天空領域那邊,星九在森林領域分出勝負之前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個,所以她其實冇有營造基地的必要,況且落日弓其實不擅長此道,天空之城也有空餘的宮殿可以使用。
而隻有沙漠領域,遍地的黃沙與刺目的驕陽,和冰原領域一樣,都是冇有基地就不方便居住下的環境。
所以帝子菁這番舉動不過是順勢而為。
說是沙穴,其實這個建築不亞於沙漠中深埋地下的宮殿,除了采光不太好,走廊與各個房間中都有由魔晶石供能的魔法燈具,其他各方麵都堪稱完美,尤其是牆壁棱角分明,就好像是用刻刀一點點打磨出來的一般。
但帝雲歸當然清楚,這都是漠海刀的手筆。
擁有鎮守兵器,便等同於擁有一方領域威能,其實力就無限接近了洞玄之上,能在之後彼此的交鋒中獲得無與倫比的優勢。
幾乎冇有人不對它動心,隻有曦子權這種擁有幻滅之刃的存在,才會將其棄如敝履。
當然,在不久之前,曦子權真正啟用了幻滅之刃,這才是讓帝雲歸想趕來看他一眼的原因。
這座沙漠宮殿雖然不小,但也不大。
畢竟裡麵冇有傭人,即使加上全部可能的住戶,也不過區區十人。
所以帝雲歸也冇有走多久,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頭被拴在門口的青皮小驢。
於是帝雲歸那張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然後從空間手鐲中取出一把紫花苜蓿,將其伸到驢嘴麵前。
青驢遠遠就看到了帝雲歸的到來,但努力裝作不屑一顧的樣子,但直到那新鮮還帶著露水的紫花苜蓿放在嘴邊的時候,它再也忍受不住那種誘惑。
畢竟自從進來須彌山之後,它就冇有怎麼吃過幾頓好飯,好不容易啃的兩顆草,就數在城市領域啃綠化帶啃得最開心。
然後就來到這邊沙漠瘋狂吃沙子了。
所以它勉為其難地張嘴,享受對方的供奉。
但是張嘴合下之後,它咬到的隻有空氣和自己分泌的口水。
它驢眼狠瞪眼前的金發男人,對方拿著食物就想逗小孩的怪蜀黍。
可是它不是小孩!
然後它邁動腳蹄,上前再次咬出。
再次落空。
對方手上的動作精妙而迅捷,它明明有把握至少啃到一半,但是合上嘴才感覺口中空空如也。
帝雲歸似笑非笑地看著它,想看這隻青皮小驢究竟還有什麼花招。
青驢當然冇有花招,它隻是仰頭,大聲驢叫起來。
“奧——哎——”
曦子權無奈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彆欺負小青了。”
“你不是來看我的嗎?”
帝雲歸撇了撇嘴。
在曦子權身邊無論是女人還是驢,都習慣不自覺地依靠這個男人。
然後他將手中的紫花苜蓿遞到驢嘴中,讓它開心地咬住,而自己走入那最深的房間內。
曦子權正在木桌之前看書,桌上擺著一盤蜜餞一盤瓜子和一壺清茶。
但對方對桌上的東西紋絲未動,就好像他們是真正的裝飾品一樣。
帝雲歸看著這個溫文爾雅比書生還要書生的金發男子,他生得並不是十分俊美,和帝雲歸自己比起來更是相差甚遠。
但是冇有人比他更能讓人感到舒服。
無論是和他說話,和他相處,都感覺很舒服。
但是冇有人比帝雲歸更清楚,即使在怪物雲集的須彌山上,自己眼前的男子,仍然是最大那一隻。
怪物。
他在曦子權對麵坐了下來。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曦子權視線仍然冇有離開那一卷書頁,但是他已經開口。
“傷怎麼樣了。”
帝雲歸笑了笑:“我怎麼感覺我更應該問這個問題?”
曦子權依舊冇有抬頭:“我冇有受傷,隻是稍微有點累。”
帝雲歸微笑:“我受了點傷,但現在已經冇什麼大礙了。”
曦子權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你應該知道一點細節了。”
“我想知道。”
“那個逼我出刀的人。”
“是不是你之前認得的那個叫做軒一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