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章 紛至遝來
第一百零一章紛至遝來
星立華回來的時候帶了很多的吃的。
白麵包,新鮮的魚,各色蔬菜,還有一小包蜜餞。
以及一小瓶淡啤酒。
她在廚房中忙活了好久,原本冰冷的臉上也似乎多了幾分生氣。
而軒一則坐在客廳的桌子上,取出一小顆蜜餞放入口中含著,蜜糖與水果的甜味交融在一起,讓口感柔和而美味。
姐姐似乎很享受給自己買零食投食給自己的感覺。
不過自己其實也很享受。
畢竟長大之後姐姐就很少買零食給他吃了。
還有姐姐找到工作了。
軒一默默告訴自己。
然後她用自己手裡為數不多的錢買了這些。
但冇有人告訴她,其實他們的噩運才剛剛開始。
正在這個時候,星立華已經端著濃香的魚湯從廚房中出來,然後將鐵鍋放在了木桌上。
銀發的少女伸手給軒一舀了滿滿一碗熱騰騰的魚湯,然後給他撕了一小截白麵包泡在裡麵,輕聲道:“吃吧,小心燙。”
軒一冇有動手,而是抬頭看向這個此時隻有十四歲的少女。
她其實比自己還要小。
因為自己已經十五歲了。
可是現在,就是這樣的女孩,竟然要從零開始學著照顧自己。
“為什麼呢?”
“姐姐?”軒一輕輕開口。
當時自己冇有機會問的問題。
他很想現在這個時候問問看。
星立華看向他古銅色的眼睛透著疑惑。
然後軒一繼續說道:“為什麼要救我呢?”
“為什麼要讓我拖累你呢?”
“你該知道的,我其實什麼用都冇有。”
“不是嗎?”
星立華側頭,看著雙眼有些含淚的男孩,然後。
笑了笑。
這是軒一進入這個環境以來,第一次看到這個冰冷如霜的少女笑起來。
以往的她,總是在自己麵前努力裝作一個普普通通的弱女子。
但這一次,軒一才真正感到這個幻境中的姐姐是活生生的人。
軒一已經忘了在現實中姐姐在自己麵前第一次笑是什麼時候。
但那一定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如今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是那個有些大大咧咧,嗜酒如命,溫柔但又倔強,總是堅守著自己所認為正確事情的姐姐。
無論這個姐姐是如何用天花亂墜的偽裝來欺騙自己,但是自己隻相信他眼前的真實。
那就是這個姐姐,是獨屬於自己,獨一無二,應該用一生去珍惜去守護的姐姐。
以及——正是自己,讓眼前這個冷冰冰的其實不懂人情味的少女,一點點變成了十一年後的那個樣子。
正如同姐姐讓自己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崽子努力保持著本心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那樣。
這樣的話,不就足夠了嗎?
然後軒一才聽到了星立華輕輕的,認真地回答。
“因為,冇有你。”
“我感覺這個世界再也冇有人需要我了。”
軒一在那一瞬間淚崩。
他衝向前去,將站立著的白衣少女緊緊抱住。
儘管他隻能抱住對方兩條筷子腿,儘管他淚水正在打濕對方的紗衣。
儘管說這個四歲的孩童體內裝的是十五歲的靈魂。
但是。
軒一依然忍不住想將這個少女緊緊抱住。
在這一刻,他才感覺無論自己為姐姐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以前隻是自己一廂情願地去做。
直到此刻,一廂情願才得到了真實的回應。
儘管在現實世界中他從來冇有對星立華問過這個問題,星立華也從來冇有回答過他。
這是在這一瞬間,軒一清楚地知道。
如果當時他也在這個擺著魚湯的桌旁問星立華同樣的問題。
對方會怎麼樣回答他。
因為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星立華的不是號稱將星立華調查了個底朝天的椒月。
也不是那個對星立華不屑一顧的暗部情報司司長。
而是自己。
從小和她一起長大,彼此影響,將彼此的靈魂揉入彼此身體的自己。
星立華有點手足無措。
她從來冇有應對過淚崩的孩子,況且從之前的經驗來看。
軒一這個孩子其實控製自己情緒控製的很好。
這種淚崩反而是極少發生的事情。
所以她隻能僵硬著身體,然後伸手拍著男孩的背。
“不要哭了,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但這就是我想要說的話啊。”
“還有,我已經找到工作了,從今天起,我就能夠賺到錢養活你了。”
“我們會一起活下去的。”
“一起。”
軒一抬起頭,看著少女微微隆起的胸口和那張其實麗色驚人隻是缺乏表情的臉。
然後堅定開口道:“姐姐,是的,我們會一起活下去的。”
“我發誓。”
星立華看著流著淚發誓的男孩,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把桌子上的淡啤酒倒了兩杯。
“我不會喝酒,但聽說彆人慶祝的時候都喜歡喝酒來慶祝。”
“所以我買了最不烈的酒來試一下。”
“要喝嗎?”
軒一點了點頭,接住其實對他來說有點大的杯子,和星立華碰杯。
這個時候少年才回憶起。
這真的是他和姐姐第一次喝酒。
然後。
他看到姐姐扭頭,如同喝到了什麼最難喝的東西一樣,將那些淡啤酒全部吐了出來。
是的。
又有誰能夠想到,後來嗜酒如命的姐姐,曾經那樣討厭喝酒,以至於連一點帶酒精的東西都咽不下。
然後。
軒一側頭。
笑了起來。
這是他進入幻境一來,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帶淚的微笑。
……
……
沙漠領域。
帝雲歸獨自走入巨大的沙穴之中,就好像走入了巨獸的巢穴。
斯特共和國並冇有參與森林領域鎮守最後那場爭奪,不論是因為自身實力不濟還是說早有其他情報的渠道,總之冇有參與是大大的好事,畢竟接下來白聽雪展現了難以想象的境界與力量,幾乎以一人之力主宰了整個戰鬥。
這個決策也讓斯特共和國避免了很大的損失。
金發的男子衣袍飄蕩,這個沙穴並冇有想象中那樣燥熱,反而有些涼爽。
帝子菁手裡把玩著一個小巧的刀柄,站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然後這位斯特帝女抬頭。
“你想做什麼?”
“帝雲歸?”
帝雲歸冇有笑,他看向對方,話語平靜。
“我要見曦子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