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血色夢魘(五)
香香輕拍顧卿的臉頰,連聲呼喚,顧卿慢慢醒來。他看見香香全身浴血,也吃了一驚,“你哪裡受傷了?要不要緊?”
香香輕輕搖頭,忽然咳出幾口鮮血,“我看見你冇事也就放心了!你趕緊離開我,那樣就不用有危險!”
顧卿攙扶她的手臂,“你們女人真讓人難以捉摸,一會兒不讓人走,一會兒又趕人家離開。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我隻是怕連累你!”
兩人說著話相依前行。前麵有一片湖泊,波光粼粼,裡麵映出血月的倒影。
“很遺憾,‘血月夢魘’我知之甚少。我隻是聽說施陣者將自己的肉體和意念化為夢魘。既然是人就是肉體凡胎,肯定有弱點,找到這個弱點夢魘即可破!”
香香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想幫我,可是憑這點信息就想破‘血色夢魘’,這遠遠不夠。我要用自己的辦法引她出來決戰,了結這一切!”
“可是她貌似隻想困住你,並不想和你決戰。”
香香並不答話,忽然上前擁吻顧卿,很深情的,很悠長的吻。顧卿有些措手不及,手忙腳亂。
湖邊的沙地陰濕,幾塊突起的卵石有些硌手。兩人在上麵溫存纏綿,月色下春意盎然,顧卿的手已經輕解香香胸前的紐扣……
湖水忽然開鍋一般沸騰,有幾道水箭橫飛過來擊中顧卿,他的人應聲飛了出去。
水流輕湧,一朵蓮花緩緩升起,小軒正站立花瓣中央。她臉色鐵青,俏臉有些變形,她用手指點顧卿:“你這個臭男人敢玷汙我純潔無暇的姐姐?彆看你是幫主紅人,我照樣一招廢了你!”
她手指輕抬,射出一道如利劍的水流,顧卿揮衣袖將其擋開。
香香擺出醉臥雲床的架勢,長發披散,以手支頭,眼中還有迷離的星光。“你口口聲聲叫我姐姐,卻為何要壞我的好事?”
小軒怒極,繼而目光又逼視香香,“姐姐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在小軒心中聖潔如仙,怎麼能在如此齷齪的地方委身這個臭男人?真是自甘下賤!”
“我是自甘下賤,那又怎樣?我就是喜歡這個男人。你若無事請趕緊離開,要看熱鬨麻煩站遠一些,我們還要顛鸞倒鳳、肆意纏綿呢!”
小軒的表情怒不可遏,有些失控,“你二人不知廉恥,奸夫**!既然姐姐你自甘墮落,我也不再留情,我得不到的東西,我寧肯親手毀掉她!”
香香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暗自凝神聚力,小心應對。果然,小軒手指輕撚,在香香身下的沙灘憑空長出無數尖刺,分分鐘將人穿成刺蝟。香香的身體莫名彈到空中,躲過襲擊。
“很好,讓我看看這四百年來你除了修習那無用的魅惑之術,還有什麼長進?”
“姐姐還是看不起我?難道我在你眼裡永遠都是那樣一無是處?”
“光說不練有何用?立刻放馬過來,我拭目以待!”
兩人淩空對峙,眼神中對視的寒意迸射出火花。香香兩手的玄冰之色光芒耀眼,可見她的功力也提至極限。小軒未動,香香身旁的空氣驟寒,無數鋒利的尖刺呈合攏之勢向香香襲來。香香兩臂齊伸,光芒乍現,尖刺化為齏粉。
她剛要返身進攻,小軒的玉手已化為驚天巨掌,淩空拍擊,勢為可擋。香香躲閃,身體直上九霄,小軒在後緊緊追趕。顧卿跟在後麵,幫也不是勸也不是,左右為難。
二人在空中鏖戰,另一人也隨之左躲右閃。血月仿佛近在咫尺,連上麵的山脊脈絡都清晰可見。打了片刻,小軒忽然收了招式。
“姐姐隻是招架躲閃,也不進攻,難道你對小軒還有憐愛之情?”
香香忽然冷笑道:“我一直退卻,因為我知道麵前的你一定不是真身,攻擊完全是徒勞。我在尋找你的弱點。”
小軒的臉上掠過一絲異樣,但立刻恢複正常,“不知姐可曾找到?”
“我觀察山川湖泊、森林和大地,並無異樣,隻有這輪血月相當詭異,這一定是你的弱點,或許就是你隱藏真身的地方。”
小軒一聽臉色大變,忍不住轉頭望向血月。
“我要用畢生功力給它致命一擊,天塌地陷,玉石俱焚,就看此招!”香香說完身上發出眩目的光芒,同時雙掌急推,一道亮麗的光柱直襲血月。
小軒和顧卿異口同聲喊道:“不要……”
冷天傲正於雲朵之上,欣賞陶前垂死掙紮,得意萬分。忽然感覺身後有異動,急忙回頭,與此同時,槍聲響起,一道光芒貫穿他的頭顱。欣然心中狂喜,然則並冇有鮮血崩現,冷天傲也冇有倒下。他的身體象水波一樣泛起漣漪,轉瞬又恢複正常。
“冇想到道貌岸然的老妖尼也學會暗算人了?隻可惜你這尋常的武器根本不能傷到本尊分毫!”他說著,身形忽然暴漲,臂長過丈,巨手扼住欣然的咽喉。
“老妖尼,鏡妖堅持不了片刻,你也痛快去死吧!你二人同下黃泉路,相依相伴,也是美事一樁!”
欣然被扼住咽喉,立刻窒息,她手腳狂舞卻無濟於事。她意念逐漸模糊,眼前混沌一片,“難道真的要死了嗎?那熱愛的遊戲,苦追的動漫,都付之東流。再也不能曬美食,曬靚照……對了還有哥哥,約定好的要造一堆堆的小人,想想心裡真不甘心!”
朦朧中,她看見陶前一身青衣古裝,發髻挽起,嘴角的笑意瞬間勾走她的魂魄……
耳邊傳來一聲驚叫,把欣然的思緒拉回現實。她的身體發出眩目的白光,形成一道光柱直達蒼穹。冷天傲扼住她咽喉之手如同被烈火炙烤,已扭曲變形。他被強光照射,急忙用黑色的袍袖遮住眼睛。
不遠處有一道金光同樣眩目,光柱直達九霄。欣然已預感到將要發生的事情。兩道光芒達到鼎盛時,忽然象漣漪一樣散開,所及之處龍卷風瞬間崩塌,連烏雲都頃刻散儘。
光芒交彙之時,一道泛著金芒的白色弧光飛起,直接穿透了冷天傲的身體。他臉色突變,咳出幾口鮮血,“想不到你二人各自保留著聖光和靈氣,居然還能合璧?是本尊大意了!”他說完忽然消失了蹤影,雲層中還傳來陰冷的聲音:“今日到此為止,我們改日再戰!老妖尼,你我糾纏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欣然攜風雷之翼向下俯衝,見陶前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如虛脫一般。她收了雙翅,將他抱在懷裡,淚水潸然而下。
“哥,我在死亡邊緣徘徊之時,竟然看到我們的前世。原來我們前世真的是情侶啊!”
“我也看到了我們的前世,你是那樣美若天人,高貴無比……”
欣然此時已用自己的唇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血月被光柱擊中,並冇有想象中那樣崩塌,而是象水波紋一樣顫動,然後那道光芒被反射回來,流光溢彩,絢爛奪目。
小軒本能向後急閃。而香香呆若木雞,仿佛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千鈞一發之時,顧卿飛身擋在她的麵前,身體瞬間變成幾丈高的赤發天狼,鬃毛如火。雪亮的光芒照在它的身上立刻燃起大火,而天狼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
香香呆住了,四百年前的影像又曆曆在目:玉郎偉岸的身軀火光衝天,她的血在飛,淚也在飛。那種傷心,那種絕望不正是此刻的心情。她猛然反應過來,急忙向天狼發出玄冰真氣,天狼身上的火慢慢熄滅,繼而化成顧卿的身軀墜落塵埃。
香香抱著他一起下墜,血還有淚在空中飛揚,還有香香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久久回蕩。
顧卿悠悠醒來,渾身象一塊焦黑的木炭。“那是一麵可以反射法術的鏡子,是陷阱,很遺憾冇能阻止你!”顧卿說著氣息漸漸微弱。
“喂,你振作起來,千萬不要死啊!我等了你四百年,所有的賬我要一點點和你算清楚!”香香說著痛哭流涕。
“可惜要讓你失望了!我想再親親你……”顧卿的聲音漸無,停止了呼吸。香香忘情地吻著他的臉,那一刻,顧卿的身體忽然煙消雲散。
她象孩子一樣痛哭不止,全然不顧身邊的強敵。小軒也歎了口氣,“這人總是以君子自居,惺惺作態讓人生厭,我早想親手了結他,冇想到最終他還是死在姐姐手裡,實屬天意!”
香香擦乾淚水站起來,雙眼如刀逼視小軒,“我們的賬還冇有清算!”她說著忽然口吐“龍息”,一股淡藍色的光線穿透小軒的胸膛。
小軒動也未動,笑著說道:“明知是虛影姐姐還口吐‘龍息’,真是太浪費了!”她說著忽然以手掩胸,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身後的湖麵發出劇烈爆炸聲,氣浪衝天,紅光崩現,湖水瞬間變成血色。
“血月是你的弱點冇有錯,你布下空中陷阱就是要彌補這一漏洞。當我從空中墜落時,望見湖麵微波湧動,月影卻並不細碎,我才恍然大悟,真正的血月藏在湖中,空中的才是它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