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多事的小屋
離青山中醫院十幾裡之遙的山腳下,有一座小鎮,名叫清水灣鎮。這裡離749局總部和青山中醫院距離相近,正好處於兩地的分界處。小鎮很小,僅百餘戶人家,環境優美,相當幽靜。
傍晚的時候,鐘庸駕車返回位於清水灣鎮的溫馨小屋,這裡處於小鎮的邊緣,與大山毗鄰,居高一望,能看到全鎮的風景。
他打開房門,一隻全身漆黑的喵星人過來磨蹭他的褲角,無聲無息,有些詭異。這是他的龐物愛琳。
鐘庸給愛琳加了貓糧,然後龜縮在客廳的沙發上,冇有開燈,電視的音響幾乎調到零的位置,黑暗中隻見畫麵閃爍帶來光線隨之變幻。愛琳吃完貓糧,又靜靜臥在他的膝上。
時光靜靜流淌,不知過了多久,愛琳忽然豎起耳朵。鐘庸用手輕撫安慰它,口中喃喃自語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窗戶上有一隻漆黑的影子,忽然分散成無數黑絲,如同流動的水一樣,順著窗台的縫隙流進來,最後彙聚成一個黑影,蒙著麵,無法看清他的容顏。
鐘庸動也未動,依然手撫愛琳光潔的皮毛。“請問先生,你深夜光臨寒舍有何貴乾?”鐘庸話一出口,忽然覺得自己問得很多餘。
那黑影從牙縫裡崩出兩個字:“殺你!”
鐘庸笑道:“你根本殺不了我!我奉勸你趕緊離開,免得受傷,一路哀嚎,落荒而逃!”
那人冷笑道:“我們已經評估過你了,你雖然會些法術,但還不能算是絕頂高手,死於我的手下是分分鐘的事!”
鐘庸輕輕搖頭,似乎十分惋惜。那人忽然亮出一對鋥亮的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擊鐘庸胸口。而鐘庸動也未動,好似這一切與自己並無關係,眼見短刃已到胸前,忽然窗戶被一股巨力震碎,隨之金芒暴漲。那人的胸腹被金芒重創,他慘叫一聲,隨即撞碎另一側窗戶,落荒而逃。
鐘庸笑道:“好言相勸你卻置若罔聞,現在吃到苦頭了吧!”說著,他又轉頭衝著窗外,“你既然出手救我,那就請現身吧!”
月光下人影一晃,薛融出現在他的麵前。“麵對刺客竟然如此冷靜?你好象能未卜先知,料定我會出手救你!”
鐘庸笑而不答,起身為她斟茶。而薛融並無閒聊的意思,直入主題:“依我們幾日前之約,請你告訴我諸多真相!”
“不知你想知道什麼真相?”
“我當時受重傷在彩石穀山洞中養傷,是你為我指點迷津?”
“不錯,正是在下!”鐘庸說道:“我當時助你,也是為了今日之約,讓你我相互信賴,敞開心扉!”
“可是你我並無交情,也無交集,更談不上敞開心扉。”
鐘庸歎了口氣:“殊不知危機四伏,神秘的力量蠢蠢欲動,巨大的陰謀已經慢慢展開。今天的刺客就是例證!”
薛融聽了他的話吃了一驚,貌似剿滅韓暄之後,天下太平,還會有什麼危機?什麼陰謀?
鐘庸臉色凝重,語重心長,“傳承於遠古的神魔之戰在所難免,而你和我正是能左右危局的關鍵!”
“那麼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這些?”薛融追問道。
“我原名叫南宮培,是一名時光旅行者。”
南宮培這個名字薛融從未聽說過,但時光旅行者貌似十分耳熟,好似是哪一本科幻小說的名字。
“我當年年輕氣盛,經不住慕容鋒的鼓動,鑽入禁符‘七竅符’和他賭命。我冇有他那樣幸運,落入‘九幽之地’後即被‘九幽之光’殺死。我的靈魂在‘九幽之地’遊蕩,無法逃離也無法轉入輪回。我忍受極寒和酷熱的煎熬,孤獨無助,那時我能想到最幸運的事就是趕緊形神俱滅,落得清靜。”
“我在裡麵整整遊弋了三百年,最後才找到‘浮華之門’的出口。或許是因為靈魂長久暴露於‘九幽之光’發生異變,我發現自己可以魂穿,還可以附在芸芸眾生之中任何一個軀體上,無論何時何地,在時間的長河裡任我遨遊!”
對於他的奇遇,薛融除了咋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雖然可以魂穿,可以附體,但真實的靈魂永遠被禁錮在‘九幽之地’,我所經曆的無非是一場夢而已!”
鐘庸說完有些傷感,久久不再言。薛融這才緩過神,“既然你是時光旅行者,那麼事情的結局你已知曉,我們還能作什麼呢?”
“時間就象一條奔流的長河,永遠也不會回頭。但是如果有外力作用,它就會改變方向,形成另一種結局。我看到的未來隻是一種可能性,並非已經注定。”
這問題對薛融來說有些燒腦,她撓撓頭繼續問道:“那你看到的結局我們是勝是敗?”
“我看到我們有十幾種不同的死法,慘不忍睹!”
“那你告訴我那些大反派壞蛋都是誰,我先去把他們收拾掉!”
鐘庸笑道:“我已經附了彆人的身體,現在凡人一枚,能力有限,隻能預測短期未來,無法洞悉天機!”
“那你剛才說我是關鍵,可我現在是凡人,憑什麼是關鍵?”
鐘庸將手放在心臟的位置笑而不答。薛融有些失望,口中嘟囔道:“你這個老古董,儘賣關子。那你告訴我‘天藤’計劃是什麼?”
鐘庸聞聽有些吃驚,“看來你知道的真不少!可惜這個秘密我暫時不能透露,否則有人會發飆的!”
薛融還想追問,鐘庸忽然一皺眉,“今天是什麼日子?輪番接踵而至,真是多事的小屋啊!”
薛融不明其意,耳邊武劍提醒她:“主人,又有人來了,從身法和戰意判斷,應該是熟識之人!”它的話音未落,月下一個纖細的身影晃動,眨眼出現在他們麵前。
南宮珠玉麵似寒霜,看見薛融稍感意外,她轉頭望向鐘庸,目光淩厲,“原來你就是始作俑者!你為什麼冇有逃走?”
鐘庸兩手一攤說道:“你並無惡意,而且有求於我,我為什麼要逃走呢?”
珠玉麵色一緩,“看來你已經知道我的來意,那麼請你告訴我,‘妖塚’到底在哪裡?”
鐘庸麵沉似水說道:“恕難從命,我無法回答。”
珠玉惱怒,五色神光幾乎噴薄而出。薛融環抱雙臂,坐山觀虎鬥。她並不擔心這兩人會大打出手,同樣穿越的老古董,而且同屬南宮一脈,隻要表明身份危機即可解除。
“都說你是江小娥的心腹軍師,對749局之事無所不知,你肯定知道‘妖塚’的下落,再推諉我小心皮肉受苦!”珠玉故意釋放那怪異的妖力威逼他,可鐘庸並不為所動。
“你入‘神之家族’為五行使者,即為神之仆人,與凡塵往事已無關聯。你為何如此執著?”鐘庸答非所問,說得輕描淡寫。珠玉吃了一驚,連薛融也被巨大的信息量所震撼,原來珠玉的種種變異,都與“神之家族”有關。
“關於‘神之家族’你還知道什麼?”珠玉急急追問。
鐘庸眼瞼輕挑,表情有些怪異,“知道很多,或許更多。我奉勸你恪守本份,莫問是非,否則契約之力的強大你是清楚的!”
他的話薛融有些似懂非懂,但南宮珠玉顯然很明白,她稍一遲疑,收起剛才淩厲的氣場,躍出窗外。
薛融還想再追問,卻見鐘庸隻低頭撫著愛琳的皮毛,對她根本視而不見,她遲疑了一秒鐘,一躍追了出去。
珠玉並未走遠,就在離小屋百米之遙的地方等候。兩人隻交換了眼神,算是打了招呼。
“請問你我上次的約定是否還有效?”
薛融點頭正色說道:“隻要你能找到‘妖塚’,我願意為紫月老太婆渡劫!”
“好,有你的承諾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追查下去!”珠玉說得斬釘截鐵。兩人交換了各自掌握的信息,當說到鐘庸原來就是南宮培時,珠玉的表情相當驚訝,“南宮培按輩份是我的叔叔,他的故事在族譜裡寫得很清楚,用以警示後人,冇想到故事還有這樣的結局。幸虧我冇有向他出手,否則就是對長輩的大不敬啊!”
薛融還想向她詢問“神之家族”的事情,可珠玉是何等聰明,立刻妙目流轉,找來借口:“哎呀,我要去追蹤你所說的青山裡的秘密建築,有消息再聯係你!”說完這話,立刻隱入密林,逃之夭夭。
冇有探聽到秘密,薛融心中有些遺憾。可轉念一想,有秘密才有探索的動力,冒險才更有情趣。她的心情輕鬆許多,踩著皎潔的月光向回走,耳邊又傳來文刀武劍竊竊私語。
“這兩個老古董還打起了啞謎,什麼是‘神之家族’?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是啊是啊,什麼是‘契約的力量’?我都被搞糊塗了!”
“真想看他們兩人大打一場,你猜猜誰會取勝?”
“那還用問?南宮珠玉的強大我們見識過了,這鐘庸就是一隻嫩羊,肯定撐不過三招。”
“還有,我覺得鐘庸的貓咪也很怪異……”
正爭辯時,武劍忽然發出警告:“主人,林中有動靜,而且有血腥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