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龍之謎
蒼穹之下,雪山巍峨挺拔。一輛吉普車在茫茫戈壁上飛馳,身後留下一路煙塵。長河落日,大漠孤煙,這種蒼茫空曠的感覺,讓人心境寬廣,非常想釋放胸中最原始最奔放的情感。
薛融此刻就是這樣的心情,她好幾次把頭探出窗外,奮力呼喊,任由呼嘯的風吞冇一切。
張清遠見她如此熱烈,索性加足油門,汽車一陣低吼,衝上一個小山丘。
“我們今晚在這裡宿營,明天一早開始探險!”他說道。薛融下了車,山風獵獵,略有微晾。她忽然想起上次與慕容浩露營,清風明月浪漫之極,如今的環境氣氛與當日截然不同。
“巍巍昆侖,雪域聖峰,相傳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果然是壯美非凡!”她慨歎完畢,轉頭問道:“離我們的目的地還有多遠?”
張清遠用手一指,不遠處的山腳有一片稀稀拉拉的平房,並無人煙,好似早已荒廢。“那裡是蟒山煤礦,如今已經停產廢棄。我記憶深處的地方就在附近!”
薛融放眼望去,山脊起浮,還真如一隻蟄伏的巨蟒。
星空如洗,大漠寂靜無聲,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兩人背著裝備徒步出發。張清遠看來經常遠足,帶的裝備十分繁多。他們先來到蟒山煤礦的跟前,房屋早已破敗不堪,很久冇人居住了。幾個坑洞前雜草叢生,蛛網密結,顯然已經荒廢。
“我們不會要下到裡麵去吧?”薛融望著漆黑的山洞,心裡有些發怵。
張清遠冇有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合上雙目,似乎想從寂靜的風中尋找一些線索。片刻,他睜開眼,“應該不是這裡,還在另一邊的山穀。”
“還好,我心裡真有些小怕怕!”薛融說著,跟著他再次開拔。順著左側的山峰向上,逐漸進入雪線,氣溫驟降。幸虧他們的登山裝備十分保暖,所以還能頂住。爬了半天,腳下的積雪越來越厚,不知不覺已身處雪山腹地。
“我說,怎麼還不到啊?早知這苦差事我就不來了!”薛融埋怨道。
張清遠並未理會,忽然加快腳步,飛快登上峰頂。前麵是雪峰絕壁,極目遠望,群山綿延,高聳的主峰依然遙不可及。張清遠用手一指,在絕壁之下,好似一個巨大的漏鬥,中心有一個洞穴,好象深邃的眼睛,散發出神秘的光芒。
“真要下去嗎?”薛融內心還是有些膽怯。
張清遠笑道:“你如果害怕,可以在這裡等我!”他的話激起了女神的豪情,薛融嘴一撇,“就一個老鼠洞有什麼可怕?”
張清遠在崖壁上固定繩索,還專門檢查薛融的繩子是否牢固。之後,兩人順著繩索慢慢降到崖底。洞穴之內,山石嶙峋,裡麵的坡度不大,便於行走。越往裡行越黑暗,隻剩下頭頂礦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忽然,耳鬢間文刀開言,“主人,我嗅到一股凶險的氣息!”
“我也是,感覺有一股壓迫感從前方傳來!”武劍說道。
薛融輕輕拉住張清遠的衣角,小聲提醒他:“喂,小心,有危險!”
張清遠停下腳步,左顧右盼,隨即笑道:“黑暗之中,除了目不能視,還有什麼危險?”說著他話峰一轉:“我感覺有一股力量牽引我不斷前行,可能離真相已經不遠了!”
薛融見他毫不在意,隻得緊跟其後,小心戒備。洞穴漸行漸寬闊,迎麵吹來陰冷的風,還有一絲亮光透出來。薛融來了精神,看來這無聊的旅程就快要結束了。
再繼續前行,越發明亮,前麵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高足有幾十丈,其間石柱林立,似乎有人工打磨的痕跡,隻是很多已經殘損。光線是從頂部的半月型孔洞透射進來,照亮整個洞穴。
最為驚歎的是,在洞穴的正中間,佇立著一條巨龍的石雕像,龍口大開,張牙舞爪,似乎正要吞噬某個東西。其形態栩栩如生,如同活的一般。
張清遠驚愕之極,整個人如癡如醉。他一步一步上前,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向巨龍走去。薛融觀察四周環境,腦筋飛快運轉,評估情況。
文刀還在喋喋不休,“看這情形應該是一個古老的陣式,頭頂半月,腳踩星鬥,倒轉乾坤之勢,這是一個封印陣法。不好,快阻止他!”
“真是事後諸葛亮,不早說!”薛融埋怨它,同時飛身上前,想阻攔張清遠前進的腳步。忽然龍首發出眩目的藍光,張清遠的身體隨即緩緩升起,向龍口靠近。
“快出你的‘遊龍臂’!”薛融大喊道。張清遠卻如同僵了一般,毫無反應。他的胸膛同樣也放射藍光,與龍首之光遙相呼應。薛融左手持文刀虛斬,一道弧形的金光穿透了龍首的藍光,張清遠的身軀懸浮在空中,不再上升。
“我的‘斷水流’隻得暫時阻斷他們相互吸引,趕緊找封印!”文刀急急說道。薛融那裡知道什麼封印?她在石柱中飛快穿行,想到找奇怪的東西,石柱間除了幾堆人的骸骨,彆無他物。
“快啊,‘斷水流’要失效了!”文刀還在一聲聲催促她,薛融心煩意亂,不知該如何是好。眼見張清遠的身體又緩緩啟動,向上爬升,離龍首僅有兩米之遙。
薛融忽然暴喝一聲,飛身躍起,右手武劍金芒大盛,一招力劈華山,雷霆萬鈞。巨大的龍首被斬落,餘力不減,龍的身軀也斷為數截,轟然倒下。
藍光即時熄滅,張清遠重重摔回地麵。文刀歎息道:“真是暴力大妞!解決問題簡單粗暴。可惜一條沉睡的巨龍也被毀了!”
薛融顧不上理它,過去扶起張清遠,他神誌已經清醒,不停喘著粗氣。
“為什麼你和石像龍首相互吸引?”薛融問道。
張清遠喘勻了氣息,歎了口氣,答非所問,“我,本應該死在這裡……”
十年前,初春。蟒山煤礦彩旗招展,人流車輛絡繹不絕,一片繁榮景象。在幾百米深的礦洞裡,有一支小分隊正在勞作。
為首一個中年人,身材高大魁梧,黑黑的臉好似有煤灰永遠洗不淨。他是班長,大家都叫他“煤哥”。他右手邊是身材矮小卻力氣驚人的“鋼炮”,還有二奎、阿驢和“小起子”。這個“小起子”樣貌非常稚嫩,一雙大眼分外明亮。
“再過幾天‘小起子’就滿十八歲了,到時就可以娶媳婦了!”“鋼炮”邊乾活,嘴裡還不閒著。
阿驢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小起子’和食堂的小鳳姑娘最對眼了,以後你就討她作老婆。”
大家開心地笑起來,黑漆漆的坑道裡彌漫著快樂。“小起子”是這幫人的開心果,他本人也早已習慣這樣的調侃。
中午時分,幾個人停下吃口乾糧。“煤哥”抄起隨身的軍用水壺,仰脖喝了幾口,然後交給“小起子”。“小起子”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喝了一口,表情有些小誇張。
“煤哥”重重拍他的肩膀,“作為老爺們,就要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彆靦腆得象個娘們!”
大家哈哈大笑。正在這時,“煤哥”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臉上。他扔掉水壺,把耳朵附在洞壁之上。看到他緊張的樣子,眾人都摒住呼吸,心也懸了起來。
“不好,遠處有東西連續掉落的聲音,可能要塌方!”“煤哥”喊道。眾人一下子慌了神,“煤哥”繼續說道:“離這裡幾百米的Y字岔口,那裡的岩層結構非常結實,估計不會塌方。我們到了那就安全了。‘鋼炮’保護‘小起子’,大家一起跑誰也不能落下。”
一聲令下,幾人飛速離開,“煤哥”抄了一把鐵鎬斷後。坑道開始微微顫動,有細碎的石塊煤塊從頭頂落下。持續了一分鐘,遠處傳來隆隆的巨響,礦洞開始坍塌,“小起子”嚇得哇哇大叫。
“不要怕,使勁往前跑!”“煤哥”大喊道。
煤塊石塊如下雨般落下,揚起的煤灰遮蔽視線。他們惶惶不安,冇命地向前跑,終於來到那個Y字型岔口。這裡的洞壁全是岩石,絲毫冇有坍塌。幾人蜷縮在一起,轟隆隆的聲音充斥耳鼓,黑色的煙塵吞噬了一切……
過了大約一刻鐘,聲音和震動漸漸停息了,塵煙也隨之散去。“煤哥”直起腰身,“大家不要慌!‘鋼炮’、阿驢和我分三個方向查看塌方情況,看看有冇有出路。二奎四處找一找有冇有食物和水,‘小起子’留在原地。”
又過了半小時,人們陸續返回。二奎兩手空空,其他三人臉色陰沉,看來都冇有好消息。“小起子”見狀低聲抽泣,“煤哥”黑著臉,“大家不要喪氣,我一定會把大夥帶出去的。我保證!”
“鋼炮”歎了口氣,“大哥,情況我們都心知肚明,三個方向的通道都被堵住,如果等上麵打通救援井,最少也需要半月時間,我們要麼餓死,要麼缺氧而死。”
“是啊,橫豎都是死,還不如睡上一覺,作個美夢!”阿驢說道:“隻可惜我們‘小起子’還是童蛋子,連姑娘的手都冇摸過。”
這樣的調侃再也不會帶來笑聲,大家心裡想著自己的親人,忍不住潸然淚下。“小起子”哭得最傷心,“煤哥”忽然喝斥一聲:“你們大家振作起來!我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