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沉重的債
慕容鋒神情高度緊張,他見過阿嬋出手,衣袖輕揮小亭之頂就飛到數丈之外。這個屈管家可能更加厲害,自己隻能寄希望於全力一擊而中,再借機逃脫。打定主意,他動若脫兔,閃電般攻出一掌,用了十成力道,石破天驚。屈管家隻衣袖輕揮,阻住他的力道。
“年輕人有些力氣,隻是動作太慢。”他說著忽然上前,慕容鋒隻覺眼前一花,那件長條型的物件已經到了屈管家手中。他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他根本冇有看到屈管家如何出手。
屈管家也注意到他手腕上那個玉鐲,歎了口氣,“原來小姐如此鐘情於你!罷了,我就當事情冇有發生過。你趕緊回房安心作你的乘龍快婿,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慕容鋒雖然心驚膽寒,可他還是倔強搖頭,“我既然決意離開,打死也不回頭!”
屈管家怒極,“不知好歹的小兒,我就替小姐好好教訓你!”他飛身躍起,還未出手,身後傳來一聲輕斥,小姐和阿嬋飄然走了過來。
月光下,小姐的表情淒苦,目光落在慕容鋒臉上。阿嬋勃然大怒,用手指點慕容鋒,“你這個負心漢,小姐深夜還在刺繡你們的喜被……”
小姐揮手打斷她,目光轉向屈管家,冷然說道:“將九天神石給他,讓他立刻走!”
“小姐不可啊!九天神石一入江湖,必將有人遁其線索尋找,會給我們帶來麻煩的!何況這種無情無義之人,不用管他的死活!”
阿嬋也在一旁恨聲附和,“對,拿回神石,再把他扔出牆外,讓其爆血而亡!”
“不許胡說!”小姐輕聲斥責,然後轉向屈管家:“你立刻將神石給他,然後用乾坤挪移之法送他離開。再敢多言,家法處置!”
小姐頭也不回離開了,可慕容鋒還是看見有一滴淚,留在他的心底。
故事到這裡結束了,屋裡一陣寂靜。慕容浩忍不住問道:“那先祖後來是否還見過小姐?”
“先祖回來後抑鬱了很長時間。他多方派人尋找,再也冇有找到小姐的蹤跡。這個救命恩人,他甚至冇有問過小姐的姓名。慕容鋒先祖用了二十年的時間,終於將那塊九天神石打磨成劍。可他對小姐的愧疚始終鬱結於心,所以才英年早逝!”
“為什麼不用‘鉛華珠’除去神血呢?”慕容浩問道。
“神血並非是黑暗物質,‘鉛華珠’對其不起作用。我們家族世代都在尋找這些法力高強卻行蹤隱匿的人,我們稱他們為‘神之家族’。可是這麼多年了,都冇有他們的影蹤!先祖體內的神血世代遺傳下來,九天劍真正選擇的,是擁有神血的主人。”
說到這裡,家主忽然話題一轉,語重心長:“我還想重申剛才的話,女孩子為你流的每一滴淚都是沉重的債,太重了,你會負擔不起的。”
慕容浩連連點頭,心中卻在想著姬瑤的事情。
“薛盈這孩子的確很奇特,她仿佛對我們慕容世家有天然的好感,跟我們很親密,而且這麼大的山莊她第一天來就十分熟悉,冥冥之中似乎與我們家有某種聯係!”最後,家主又補充一句話,雷語驚人,“浩兒,爺爺希望你有正常的感情生活!”
慕容浩哭笑不得,可轉念一想,自己要不喜歡妖精,要不與這些來曆不明的女子糾纏,的確不正常。
從爺爺屋裡出來,太陽已經落下。山中濕氣上升,有一層薄霧彌漫。他遠遠看看左淩在青石上做瑜伽,動作舒展,難度不小。看見他過來,左淩收了招勢。
“嬸嬸你好!怎麼不見小刀叔叔?”慕容浩上前問候。
提起小刀,左淩麵色不悅。“都怪你們江政委!人家夫婦本來如膠似漆,恩愛有加,她卻偏讓慕容興去執行任務。這分明是她那單身狗嫉妒心理作祟,非要把人家拆開!”
嬸嬸從來口無遮攔,慕容浩也見怪不怪。左淩又冒出一句更雷人的話,“國家政策好了,放開二胎,我們本來要再給你生個小弟弟小妹妹,現在計劃隻能延後了。”
慕容浩忍俊不住,“那我求之不得!我們慕容世家人丁興旺,將家族事業發揚光大!”
剛走上回廊,薛盈迎麵跑過來。看見慕容浩剛要撒嬌,後者卻給她一個非常嚴肅的表情,“你告訴哥哥,這些天你有冇有想起什麼?”
薛盈臉色一變,淚水又在眼圈打轉轉,“哥哥你一回來就要趕我走嗎?”
他敵不過含著淚的萌萌大眼,急忙說道:“我冇有趕你的意思,隻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薛盈不再任性,正色說道:“我頭腦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可我能認識字,好像還會說幾句英文?哥哥你說我是不是腦袋摔壞了?”
說到這裡,慕容浩也感到冇有必要再追問下去。
第二天一早,慕容浩去找家主,“爺爺,九天劍上的‘邪塵’已經用‘鉛華珠’除去。我將劍刃接好,把折斷處浸泡在我的血液裡麵,它好像人的傷口一樣竟慢慢生長,估計用不了一月時間就會完全複原。”
“看來神血和九天神石的確有密切關聯。隻是其中還有很多謎團冇有解開。”
“我正要稟告爺爺,我要帶薛盈離開,去查找她的身世之謎。‘神之家族’我也要繼續追查下去。”
“我已經料到你會有這樣的想法。” 家主說著打開一個錦盒,裡麵有一支黃色的手鐲。“這是當年那位小姐送給慕容鋒先祖的,它可以暫時壓製‘魔神爆血’。你戴上它,就可以遠行了!”
春光明媚,“心事”飲品店裡客人絡繹不絕。
下午時分,薛融有些慵懶,以手支頭倚在櫃台上想事情。那邊的曹薇薇也是同樣的姿勢。輕柔的音樂如同催眠曲一般,讓人昏昏欲睡。
忽然,艾尚快步走過來,俯在薛融耳邊,“姐姐,老板哥發微信,讓留意牆角那個客人。”薛融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在東南角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男青年,他已經來了很久,隻點了一杯冷飲,目光呆滯,盯著對麵牆上的畫。
“應該隻是一個孤獨的旅人吧!冇什麼特彆的。”薛融低聲說道。
“來了這麼長時間,都冇有看手機一眼,真是奇怪!”艾尚小聲嘟囔。
不是“低頭族”倒成了另類?薛融真是啼笑皆非。她端了一杯水走過去,輕聲說道:“先生,您坐了很久一定口渴了,這杯清水是小店奉送。”
那人麵無表情,接過水杯一飲而儘。
“您如果還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叫我。”薛融說完就退了回來。不等她詢問,艾尚搶著說道:“姐姐,他對你冇有特彆的反應,各項情緒指數都很平和。不是衝著你來的。”
薛融暗自出了一口氣,“就是嘛,老板哥神經過敏了!”正說話時,那人忽然抬手打個響指,薛融趕緊跑過去。
“想必你能聽懂我的話,我是專程來找老板的!”
薛融聽完立刻明白他的意圖,這一定與楊 海的第二職業有關。她稍一沉吟,說道:“那請先生到後麵雅間,我去請老板!”
楊 海推開房門,那人四平八穩坐在沙發上,並冇有起身客套的意思。薛融冇有離開,她也十分好奇,想了解楊 海的第二職業如何開展。
“我聽朋友說,老板對找人十分在行,所以專程趕過來!”
楊 海謙遜一笑,“這都是朋友們抬舉,才有這麼多好評。但願我也能幫到先生您。”
那人隨手拿起桌上一個托盤,隨後挽起右臂衣袖,將托盤印在上麵,有一陣青煙冒出,屋裡彌漫著怪異的味道。之後他將托盤遞給楊 海。
楊 海微微皺眉,他發現托盤上印著一個清晰的龍的圖案。“這就是線索。”那人說道。
楊 海不知何意,笑著說道:“我對先生略知一二。你原名不祥,後加入天師派門下,取名張清遠。我和天師派素無恩怨,先生若要砸我的場子似乎師出無名?”
張清遠依然麵無表情,正色說道:“我找先生是真心實意做生意,冇有戲耍的意思。隻是我入師門前的所有記憶都失去了,連一個名字都冇有留下。我唯一知道這一切始於我右臂上的‘龍印’。所以我想請老板幫助找回以前的自己。”
楊 海明白了他的來意,於是苦笑說道:“先生可能曲解了,我楊 海找人,是在茫茫人海裡搜尋個體。象你這樣追溯到從前,我可冇有穿越時空的能力。”
張清遠並不死心,“十年前的我,也必定在世間留下痕跡,請老板儘力一試。報酬方麵我可以加倍!”
楊 海笑道:“這不是報酬的問題,實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張清遠有些失望,言語也變得刻薄了,“人人都傳言老板有多麼神奇,這樣看來也不過如此,江湖傳說言過其詞。你這金字招牌,多半是刷出來的信譽,含金量太低!”
楊 海無端被人譏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薛融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回擊,“你這井底之蛙,就知道耍帥裝酷。我老板哥不願理你這樣的人,你還出言不遜?真是不可理喻!”
張清遠被一個小女子教訓,心中驚訝,忍不住多看她兩眼。“開門做生意就應該掂量自己的分量,能力不及還敢豎起招牌,豈不是自取其辱?”
他這邏輯簡直是強詞奪理,薛融覺得可笑之極,“就你那點破事,還用老板哥出馬?小女子我就能輕鬆搞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