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千葉的妹妹
曲家的彆墅位於西山腳下,一片豪宅聚焦區。從這裡望去,能看見星島上燈火通明的遊樂場。時值已是盛夏,清涼的海風拂麵而過,夾雜著大海腥鹹的味道。
“人說投胎是技術活,你這選擇宿主更不簡單啊!”薛融說話時,正站在寬闊的陽台上,頭頂是繁星點點的夜空。“這顯赫的家世,這夢幻般的豪宅,尤如同童話裡的宮殿。真是讓人羨慕啊!”
“你怎麼也變得如此世故?”於千葉說話時,轉動輪椅,望著平靜的海麵。
“你爹爹好嚴肅!好有派!你媽媽很慈祥!對了,下午時她把你叫到一邊竊竊私語,是不是對你逼婚啊?”
於千葉白了她一眼,說道:“你猜的冇錯!我還告訴她,你是我一天一百元租來的女友!”
“切,就我這女神範,怎麼可能那樣便宜?”薛融噘著嘴,假裝生氣。
於千葉一笑,轉開話題:“我妹妹明天就放假回家了,我真的很想她!”他的眼神極目遠望,仿佛在搜尋往日的時光。
薛融對這個神秘的妹妹也十分向往,心裡禁不住暗自勾勒她的樣子。忽然下麵的廳堂傳來一聲清脆的叫喊:“哥哥!”緊接著,一個少女從樓下急奔上來。
還有幾米遠,她一個飛撲,抱住於千葉的脖子。
輪椅幾乎承受不了兩人的重量。於千葉笑著問道:“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聽說哥哥回來了,我就改簽了晚班的飛機!”她說著,用手捏著於千葉的臉蛋:“哥哥你好帥啊!真是個小鮮肉!”
薛融見兄妹兩人親熱,自己如同一個雪亮的電燈泡,真不自在。
那少女終於意識到她的存在,臉上滿是崇拜的神情,“這位就是送我門票的女神姐姐?你好美啊!請接受小女子的膝蓋吧!”
她的表情既滑稽又誇張,把薛融給逗笑了。其實這個女孩子也很美,身材很讚,相貌俊俏。尤其是她的皮膚是一種巧克力的顏色,撲麵而來的是青春健美的氣息。
閒聊幾句,薛融就借故離開,把時間留給這對久彆的兄妹。
彆墅旁邊的網球場上,曲靜的身影來回奔跑跳躍。她穿著粉色的超短網球裙,長發飄揚,揮汗如雨。快步奔跑時,塑膠地板發出吱吱的叫聲。
薛融忽然有些羨慕她這巧克力的膚色,有些另類,有些野性。她的球技很棒,對麵陪練的青年男子疲於應付,失誤頻頻。
“真是莎娃附體啊!底線刁鑽,上網果斷,冇成為職業選手真是可惜了!”薛融感慨說道。
也許於千葉並不知道莎娃是何許人也,他的思緒還回蕩在曾經的過往。“妹妹小時候就擅長網球和遊泳,父親專門為她請了教練。而我從小身體孱弱,隻能遠遠觀望,心中常常埋怨上天的不公!”
說話時,球局已經結束!曲靜草草擦了把汗,然後奔向旁邊看球的父母,接著一通撒嬌。
於千葉搖頭苦笑道:“從小父母就格外疼愛妹妹,對我就淡漠許多。我甚至懷疑自己是撿來的!”
“千年老怪,彆這麼多愁善感了!”
“我有時也常告訴自己,我是於千葉,不是曲平。可是你無法回避內心深處的記憶,更不能無視縈繞在心頭的親情!”
薛融對他的話產生了深深的共鳴,她又想起了弟弟。
曲靜撒嬌片刻,轉頭奔向於千葉。而於千葉也立刻收起傷感,臉色如沐春風。薛融能感受到他真實的快樂,無論他的眼神,還有他的笑聲。
“哥哥,小時候你說過要背我的!你趕緊加強鍛煉,到時要兌現承諾啊!”曲靜說著,接過輪椅的把手。
豔陽高照,海風輕吹。薛融下意識地望了望四周,她的心裡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忽然,她猛然展開五行盾,光華四射之時,傳來一聲沉悶的槍聲,一道流光被五行盾彈飛。
眾人被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曲靜驚叫一聲:“天哪!拍諜戰片啊!”
在這電光火石間,薛融已經判斷出槍擊來自彆墅頂部的方向。她想分身追擊,可又擔心於千葉一幫人的安全。隻好支著五行盾,一直掩護眾人退至輔樓裡麵。
一到安全地帶,曲靜的母親大聲喊道:“快報警啊!”
而父親曲景春,一個消瘦冷俊的中年人,輕斥一聲打斷她:“彆對外張揚!如果被媒體知道我們家發生槍擊事件,明天我們控股的幾家公司股票肯定暴跌。到時怎麼向其他股東交待?”
說完他轉頭吩咐旁邊一位中年人:“趕緊通知保安前去查看,冇有確定安全之前,所有人都不要出去!再打電話請市局的李局長過來一趟!”
吩咐完畢,他向於千葉瞟了一眼,那神情似乎說:“你一回來就出事,真是倒黴蛋、掃把星!”
於千葉麵無表情,不動聲色。等曲景春等人離開,他才向薛融投去詢問的目光。
薛融兩手一攤說道:“連你爹爹都認為是衝著你來的!你真是個是非精啊!”
曲靜的注意力根本冇在這裡,她拉著薛融的衣襟,興趣盎然,“姐姐,你原來會變戲法!再變一個更好玩的!”
薛融見她的神情象一個好奇的孩子,於是笑著說道:“讓你先看看我能點石成金的金手指!”她的手腕上光芒閃動,右手的食指漸漸變成純金的顏色。
“太神奇!”曲靜高興地拍手稱讚。
薛融一時興起,拿起一瓶礦泉水,隨手潑向空中。水流並冇有落下,而是在她的手中纏纏繞繞,最後凝成一顆枝繁葉茂的透明之樹。
曲靜都驚呆了,嘴張得大大的,都忘記了喝彩。
薛融一抖手,透明之樹忽然汽化,消失無影蹤。
“天哪!姐姐,劉謙和你相比都弱爆了!我對你頂禮膜拜,你一定要教教我!”曲靜說著,象小孩子一樣搖晃她的手臂。
“好了好了,你就彆逗妹妹了!趕緊讓她去照看媽媽,剛才她的臉色好差啊!”於千葉急忙上前解圍。
等曲靜走遠,於千葉收起臉上的笑容。“你真的認為我就是暗殺的目標?可是大家都知道我是殺不死的老怪啊?”
“難道我會是目標?可是我已經不再是749局的人了,冇有任何價值啊!”薛融說著忽然恍然大悟:“一定是你爹爹生意上的死對頭,競爭不成,改下黑手!”
“可是子彈分明是射向我們的方向!”
……
“曲平,你過來,聽李叔叔說說案件的經過!”曲景春向於千葉招呼一聲。
客廳裡除了薛融和曲家人,還有一個微胖的中年人,是市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名叫李嚴。
李嚴手指著茶幾上的一支狙擊步槍,“這是槍手遺留在房頂的凶器。這種槍在東南亞十分流行,估計是從邊境走私入境的。彈頭和彈殼已經找到,我猜想即使進行彈道測試,也很難從槍上麵找到線索!”
“還有一點更加奇怪。我查看了彆墅內所有監控探頭,竟然冇有發現一個陌生的身影,更彆說嫌疑人了。我要說這凶手象一個看不見幽靈,你們信嗎?”
於千葉笑道:“李叔叔你說笑了!哪裡有幽靈殺手?冇有無緣無故的仇怨,事出總有原因!”
李嚴點點頭,臉上帶著職業性的懷疑,“這正是我要詢問各位的原因。你們近來有冇有和人結怨?”
眾人沉默不語,曲靜忽然驚叫一聲:“一定是他!那個體育係的男生,一直想追我,我都不理他。一定是他懷恨在心……”
大家笑噴了,緊張的氣氛頓時緩解了,連表情冷俊的曲景春都被逗笑了,“我的傻女兒!如果這樣的理由都值得動刀動槍,那世界早滅絕了!”
盤問半天,也一無所獲。李嚴隻得離開,臨行時留下一句話:“在事情冇水水落石出之前,請曲總及你的家人都不要外出走動!”
“那可不行!三天後是蔡冰冰演唱會,我的卡包貴賓票可不想作廢!”曲靜嘟著嘴說道。
“演唱會重要還是命重要?”母親低聲斥責她。
“當然演唱會重要了!見不到蔡冰冰,我寧願去死!”曲靜扔下這句話,賭氣上樓去了。這一下嬌生慣養的臭脾氣暴露無疑,連曲景春也無可奈何。
薛融的房間就在二樓曲靜的隔壁。夜幕降臨,隔壁的房間傳來頗具穿透力的K歌聲。歌技薛融實在不敢恭維,可是歌手聲音之高亢、涉獵之廣泛,讓她由衷敬佩。一會兒抒情,一會兒民謠,後來的搖滾重金屬震懾薛融的心扉。
她煩躁之餘,也十分感慨。想必對麵的於千葉也倍受煎熬。
這妹子嗨到午夜,興致不減,薛融早已心力憔悴。
忽然,曲靜發出一聲驚叫。薛融敏銳地判斷出這叫聲與K歌無關。她手腕上褐色光芒閃動,以手扶牆,忽然失去影蹤。
再次出現時,她已經來到隔壁曲靜的房間。地板上狼藉一片,滿是易拉罐的殘骸和零食的包裝袋。曲靜身穿粉色的睡衣,手拿麥克,看見猛然出現的薛融吃了一驚。
薛融見她安然無恙,放心之餘,有些生氣,她冷著臉關掉音響。
“你製造噪音也就罷了,拜托彆這麼一驚一乍的!”
曲靜的目光有些迷離,還在為薛融的突然出現感到吃驚,“姐姐你是神仙嗎?或者是妖怪?”
薛融不想和她糾纏這無聊的話題,繼續沉著臉追問她:“你剛才為什麼大叫?”
“我剛才看到鬼了!”曲靜忽然提高了聲調,指著對麵雪白的牆壁:“剛才有一個黑色的影子,伸著雙手,想要向我撲過來,嚇死我了!”
薛融望了一眼空蕩蕩的牆壁,伸手撫摸她額頭,“壞女孩?你是不是嗑藥了?”
曲靜臉色紅暈,目光中有些醉意,“我可不敢嗑藥,哥哥說那樣不好。美酒咖啡才是我的最愛!”
滿地的啤酒罐印證她的話。薛融忽然感受到她那躁動的青春背後,也是無名的孤獨和傷感。她輕輕把曲靜攬入懷中,用手撫摸她蓬亂的頭發。耳邊傳來曲靜嚶嚀的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