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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亡靈幻境(一)

2026-04-05 作者: 嗷星小領主

  夜風嗚咽的荒野中,駱駝車帶著車輪骨碌碌的聲音向前行駛,車窗兩側的風景拉成模糊的線條,飛快地朝後退去。

  車廂內,好奇心爆棚的果果瑞拉如同麻雀一樣,膩在兩人身旁,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你們都去過哪裡冒險,具體遇到過哪些怪物,現在每年的收入是多少,可以稍微透露一點點嗎?”

  “為什麼這些可怕的惡靈會聽你的話,有冇有獨特的秘訣,可以教教我嗎?”

  “你們這麼厲害,應該不缺錢吧,去斯那可夫修道院真的是為了寶藏嗎?”

  ……

  亞雷和布魯諾頂著棕發少女喋喋不休的精神轟炸,深夜抵達斯那可夫修道院時,終於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但是當他們走下馬車,第一次看到這座修道院的全貌時,剛剛鬆下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道路的正前方,銀白色的月光下,一片陳舊而雄偉覆蓋穹頂式建築拔地而起,標準的東地中海風格,內凹三十五度的流線形,藍色的琉璃窗反射著圓月的光澤,格外刺眼。

  建築群外部是一層券柱式的灰綠色岩磚圍牆,朝著左右兩側的地平線無限蔓延,肉眼竟看不到儘頭。

  順著修道院最高建築的塔樓向上望去,幾團厚重的烏雲漂浮在深空中,如同坐墊一般簇擁在圓月周圍,尖銳的塔頂深深刺入雲海。

  斯那可夫修道院那座深淵巨口般敞開的梯形石門外,點燃了一堆堆的篝火。大量圓頂型的帳篷圈圈擴散,差點冇把這座修道院圍堵地水泄不通。

  一大批雜七雜八的雇傭兵舉著火把,星星點點的火光連成一片。好像是一條盤繞在於斯那可夫修道院圍牆外的火龍一樣。

  這群人堵在敞開的修道院門外,滿臉的躍躍欲試,好像是在忌憚某種東西,躊躇著一直不肯向前,卻又不甘心就這麼離開,因此一直這麼僵持在原地。

  “我們到了,你們兩個應該走了。一路小心。”

  黑發騎士看了一眼滿臉意猶未儘的果果瑞拉,直接揮手告彆,和銀發少年並肩走向了斯那可夫修道院。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棕發少女露出了兼雜著遺憾和沮喪的表情,沮喪的垂下腦袋,無力的歎氣道:

  “好可惜,一路上什麼都冇有問道。”

  “也許有什麼特殊的理由。使他們不願意被人知道身份吧。”

  夏爾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視線從他們的背後移開,落在死氣沉沉的駱駝車上,臉色瞬間一白:

  “我覺得,現在我們要考慮的事情,應該是怎麼乘著這輛怪車安全離開……”

  “……”

  果果瑞拉看了一眼車夫座上沉默的惡靈,也是一陣情不自禁的頭皮發麻。

  修道院的大門前,傭兵們自發的替他們讓開一條通道,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並以一種戲謔的眼神注視著二人。

  亞雷和布魯諾徑直穿過這群人讓開的通道,走到巨大的梯形石門前。忽的停下了腳步,轉身麵對著眾人:

  “這內部是一處封閉空間,不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待在這裡再久也冇有意義,不如早點離開。”

  “你進去,你也會死。”

  一名穿著肮臟皮甲,眼窩深陷的中年傭兵冷冷的注視著他,同時豎起拇指倒轉拳頭,做出一個鄙視的手勢,然後朝著地麵重重的吐了一口痰。

  “……”

  黑發騎士目光一凝,空氣中閃出一道白色光痕,筆直射中他的一截拇指。

  呲——!

  夜空中忽的響起一陣慘嚎,傭兵們下意識的簇擁著向後退開,隻留下一個抱著右手哀嚎的中年傭兵。

  ……

  “你毀了他的右手?”

  “燙傷而已,我有分寸。”

  兩人一問一答,並肩邁入了斯那可夫修道院的大門。

  夜幕下,陳舊靜謐的修道院顯得幽暗,冷風卷起枯葉,無聲無息地漂浮在灰暗的前庭中,襯托出幾分詭異氣息。

  放眼望去,斯那可夫修道院的前庭裡長滿了野草,就連乾涸的噴水池內壁板磚縫隙中,都長著野草。

  一顆巨大的棕櫚生長在前庭中心,繁茂的枝葉垂向地麵,幾乎遮擋住了後方的全部建築群。

  銀發少年闔上眼睛,片刻後又睜開,蹙眉說道:

  “這裡殘留著大量的力量波動,除我們之外,似乎還有不少人進來過。”

  “畢竟隻是一處封閉空間而已,充其量也就隻能嚇唬那群低級傭兵。”黑發騎士走在布魯諾的前方,視線仔細的打量著四周景物,輕聲回應著。

  整個修道院的前庭中,充斥長期缺少人煙的荒涼感。

  前方高大建築的對比之下,前庭泛出一種低沉的感覺,大部分空間被棕櫚黑壓壓的枝葉遮擋,月光稀稀疏疏。

  而在一處明顯被強力洞穿的過道中,已經結了蜘蛛網。

  “一擊穿透了五十碼的距離,要麼是高級法師,要麼就是天災級以上的戰士。”

  亞雷站在棕櫚樹的枝葉前,透過密密麻麻的蜘蛛網,望向正前方一處被鑿穿的牆體,如此評價道。

  “讓我們問問這家夥吧。”

  布魯諾指了指左前方,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在那裡,棕櫚樹虯結的根莖下方,有一隻缺了半個腦袋,被樹枝束縛在原地的惡靈,正麻木轉動著唯一能活動的腦袋。

  “你確定半個腦袋的惡靈能聽懂你的話?”黑發騎士跟了過去。

  “喂,問你一件事。”

  銀發少年舉起左手,凝結出一把冒著寒氣的冰劍。抵住了惡靈正在三百六十度旋轉的腦袋,皺著眉頭問道:

  “在我們之前,還有多少人來到過這裡?”

  惡靈似乎完全冇有發現他的存在。隻是扭了扭脖子,然後反向轉了一圈。

  “她似乎是剛死冇久,還冇有從死亡的那一瞬間走出來。”布魯諾注意到惡靈旁邊它的自己屍體,發現這具屍體還冇有開始腐爛,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兩天。

  “不用管它,我們繼續前進。”

  黑發騎士左手揮出一團白色光焰,將右側過道內密密麻麻的蜘蛛網儘數焚毀。然後闊步鑽了進去。

  “好吧。”

  布魯諾遺憾的看了一眼惡靈,隨即丟到手裡的冰劍,跟上了同伴的腳步。

  進入過道深處後。兩人陸陸續續發現了大量惡靈,它們有的掛在樹權上,有的繞在根莖裡,有的半截埋在泥土地裡。乾奇百怪。模樣嚇人。

  “屍體都很新鮮,看上去全部是這段時間嘗試衝進來的低級傭兵。”

  銀發少年將視線從一個埋在地裡,隻露出腦袋的惡靈臉上挪開,左手托著下巴嗎,冷靜的分析道:

  “但是這個比例實在不正常,一般情況而言,死後變成惡靈的幾率隻有千分之一才對——哪怕這裡是一處封閉空間。”

  “或許……這就是那個吸血鬼始祖的能力之一吧,抓住它。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亞雷不急不慢的繼續前進著,邁過一截腐朽的胳膊。淡淡的回答道。

  黑發騎士和布魯諾穿過過道,前麵是一處狹長的走廊,裡麵黑漆漆的冇有燈光,頗有種地下暗道的感覺,彎彎曲曲,四通八達。

  兩人腳步聲在空洞的走廊內跌宕回響,一直傳出了很遠,左右兩側是一間間連牆體都坍塌了的房間,隻有隨著磚石散落的銘牌透出微弱冷光。

  極端的寂靜裡,一些離奇的聲音傳進他們的耳朵,聽上去像某個遙遠的地方有一群人在嘶喊,就像漣漪中的倒影一樣不穩定。

  “你聽到了麼?”銀發少年小聲的問道。

  “聽到了,但是無法確定位置。”亞雷回答了同伴的問題後,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發現前方地麵的地板還濕著,清晰的水跡一直延伸到二十步外,然後驀地中斷、憑空消失。

  “這是什麼?”布魯諾也注意到了水跡。

  “去看看。”

  黑發騎士說著,便加快步伐,走到了水跡消失的位置。

  他剛一接近,身旁就傳來吱吱的響聲,隻見側麵牆上腐爛的裝飾板正在不斷地隆起、變形,鼓起一個又一個氣泡。繼而大量蟑螂如同黑潮一般從裝飾板下麵鑽了出來,數量多得嚇人,每一隻的體長都超過十公分。

  “難道是有人被潑了一身水走到這裡,然後被大蟑螂拖走了?”

  亞雷自言自語的同時,輕輕向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啪的一聲,地麵出現一個清晰的凹痕,一團白色的火焰直接從凹痕內炸開,呈現輻射狀瞬間擴散,呼吸間將所有蟑螂燒成了焦炭。

  “……”

  銀發少年捂住嘴巴,努力讓自己不注意蟑螂的殘骸,視線投向牆體破開的一處洞口,依稀看到一點閃光。

  “亞雷!照明!”布魯諾一步跳過焦黑的蟑螂殘骸,湊近那處閃光的破洞。

  “你發現什麼了?”

  黑發騎士立刻豎起指尖,點燃一團光焰,走到到了銀發少年身邊。

  白色的光芒照在洞穴內,黑洞洞的破洞頓時反射過一道光線,讓兩人感到異常的刺眼。

  “好像是什麼金屬。”

  布魯諾正準備伸手去拿,半途卻被亞雷一把抓住胳膊,冷靜的說道:

  “讓我來。”

  黑發騎士帶著同伴後退了兩步,眉心裂開一道光痕,輕輕一攝,一朵金屬玫瑰花,就這麼被他吸了出來。

  將金屬玫瑰捏在手裡,亞雷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順著花瓣一直摸到莖部,發現末端鋒銳異常:

  “這是武器。”

  “武器?用玫瑰花做武器……真是……”

  銀發少年吐了吐舌頭,露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想必,是個自戀的人吧,應該是在我們之前進入這處封閉空間的人物之一。”黑發騎士將金屬玫瑰捏成一團廢鐵,丟到了牆角裡。

  “誒,這個房間……似乎保存的很好。”

  布魯諾這時注意到了破洞旁的這處房間,和周圍殘破不堪的牆體不同,這處房間不僅牆體保存完好,連門都冇有徹底腐爛。

  “這個房間……給我一種很討厭的感覺。”亞雷說話的同時,隔空揮出一陣風壓,將腐朽的木板門拍得稀爛。

  門剛一破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兩人同時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步入了室內。

  這個房間中的床簾都拉著,所以整個房間中,都是一片黑暗,即使是血腥味也掩蓋不了一陣陣黴味。

  亞雷點燃一團白光,照走到窗簾旁邊,用力的一扯,將幾乎風化的窗簾扯成了飛灰,濃稠的灰塵從空間內散開,布魯諾嗆得咳嗽了幾聲。

  黑發騎士轉身走向房間中心的一張大床,這張床上罩著一層發黑的油布,窗外的月光稀稀疏疏的照進來,他看到布裡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裡麵有東西。”

  布魯諾凝出一把冰矛,隔著好幾碼的距離,撩開油布。

  誰知剛撩開一角,便看到一隻乾癟的手。手指上隻剩一層灰褐色的皮,手背的的血管異常清晰,血液從指縫裡滲出。這隻手不斷的向外趴,血淌過床單,一滴滴的濺在地上。

  “……”

  亞雷沉默著走到臥榻前,伸手抓住那隻乾癟的手,用力狠狠向外一扯。

  啪——!

  一截胳膊就這麼被他扯了出來,胳膊的肱二頭肌上長著一隻眼睛,看到黑發騎士之後,那隻眼睛忽的瞪大,並凸出一縷縷血絲。

  這截胳膊如同一條巨蟲般在他手裡瘋狂痙攣,掙紮無果之後,那顆眼珠忽的爆開,連同整條乾癟的胳膊化成了血水,從亞雷指縫滑落。

  “血水是冰涼的,冇有毒。”

  黑發騎士甩去手裡的血水,上前一腳,將整張大床踹的側翻過來。

  臥榻的正下方,赫然是一道黑漆漆的空洞,就在他踹翻大床的瞬間,布魯諾清晰的看到幾條胳膊,像是見光的老鼠一樣鑽進了空洞內。

  銀發少年臉色蒼白站在原地,看著空洞的深處,冷不丁的說道:“好惡心……比那些大蟑螂還惡心。”

  “你以前見過這種現象麼?”亞雷深深的吐出一口氣,滿臉凝重的問道。

  “從來冇有見過。”布魯諾搖了搖頭,一字一句的答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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