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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達克賽德:天啟星都是苦出身,還是累一累多元宇宙吧。

2026-10-27 作者: 鹽焗西藍花

爆音通道把路明非吐出來的時候,耳朵裡還在嗡嗡響,他踉蹌一步才站穩,回頭隻看見那個金邊黑甲的新神已經單膝跪在了身後,紫披風鋪在地上,連腦袋都埋進了披風的陰影裡。

議會大廳大得冇有道理。

幾十根黑色的石柱從腳下一直戳進頭頂的暗處,柱身粗得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表麵鑿滿了跪伏的人形,一層壓著一層,越往上越密,像是整座大廳都由跪著的人撐起來的。

地麵是鐵格柵,格柵底下就是火坑,暗紅的光從縫裡一條一條地透上來,熱浪撲在臉上,帶著鐵鏽和燒焦骨頭的味道。

看台沿著大廳的四壁一圈一圈往上疊,上麵坐滿了新神,路明非在角鬥坑裡見過的那些麵孔,這會兒全都換上了更體麵的甲胄,坐得規規矩矩。

他大概掃了一眼。

不過卻是發現了看台第三層靠左的位置空著一個座位,座椅上落了一層灰,在這個連奴隸都要被拖去擦地的星球上,這層灰顯得格外紮眼。

路明非心說這是誰請了長假冇回來,年終獎估計要扣光。

大廳儘頭是一道長得離譜的台階,台階下首站著一排女人,清一色的黑紅戰甲,有人拿鞭子,有人背著刀,有人乾脆空著手,手指關節上套著鐵刺。

可中間卻站著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很矮,大概隻到路明非的胸口,身材圓滾滾的,一頭雪白的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結實的髻,胸甲的樣式像一條寬大的圍裙,臉蛋紅撲撲的,眼角堆著笑紋,手裡拄著一根鐵頭拐杖。

路明非第一眼看她,腦子裡冒出來的是菜市場門口賣湯圓的阿婆,會多給小孩舀兩顆,再摸摸人家的腦袋說長這麼高啦。

可她身上的味道不對。

焦糊和血腥,怎麼都蓋不住。

隻不過對比起台階最高處王座上的石頭人。

這老太給人的感覺還是一般。

畢竟石頭人隻需要一動不動,整座大廳卻好像都在往他那邊傾斜,火坑裡的光,看台上的目光全都朝著一個方向。

路明非在角鬥坑裡隔著幾百米看過他一次,這回近了,才看清對方有兩點紅光嵌在眼窩深處。

他把視線挪開,正打算找個地方站著,台階下首的老太太先開口了。

“大膽至尊!”

老太太將鐵頭拐杖往鐵格柵上一戳,鐺的一聲,底下的火苗都跟著竄了竄。

“見了達克賽德,為何不拜!”

整個大廳一下子更安靜了,看台上的新神們齊刷刷地看過來,有幸災樂禍的,有屏住呼吸的,還有幾個已經開始往後縮,好像怕待會兒濺一身血。

路明非無語地掏了掏耳朵。

老太太臉上的笑紋一下子僵住了。

“好,好,好孩子。”

她居然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聲音也軟了下來,“奶奶最喜歡不聽話的孩子了,姑娘們……”

她身後的女戰士們齊刷刷往前踏了一步,背刀的那個更是已經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路明非這才轉回頭,上下打量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看那排女戰士,很誠懇地問,“阿婆,您這是養老院還是幼兒園?”

“你——”

老太太似乎氣笑了。

好在王座上的石頭人抬起了一隻手。

老太太的拐杖停在了半空,臉上的怒意褪得比潮水還快,眨眼間又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拐杖輕輕點回地麵,往旁邊讓了半步。

“他是我請來的。”石頭人平靜道。

“是,達克賽德。”

老太太恭敬道,退回去的時候還衝路明非甜甜地眨了眨眼,眨得路明非胳膊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石頭人把手放回王座的扶手上,紅光在路明非身上停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路明非撓撓頭。

他其實做好了被訓話或者被考核,被拉去角鬥坑二周目的準備.....

但普通問候的話...

他撓了撓後腦勺。

既然領導問了,那還是照實說吧。

“還行吧,住的地方挺大,就是床太硬了,睡上去跟躺在鐵板燒上似的,我懷疑你們設計的時候是照著烤架畫的圖紙。還有吃的味道一言難儘,你們天啟星的廚子是不是跟食物有仇,我這幾天吃下去的東西,嚼起來都跟火坑

裡撈上來的爐渣一個口感。哦對了,船上的人挺聽話的,就是太聽話了,我說句冷,大副恨不得把整個艦橋拆了給我燒火。”

話音落下,看台上有幾個新神的臉色變得很精彩。

“我聽說你給奴隸們送水。”石頭人說。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嘴上還是很硬,“您要扣我工資麼?”

“不。”

“還要扣我獎金?”路明非倒吸一口熱氣。

他不會最後連格蕾都養不起吧。

“你今天還少派了二十個人下火坑。”

“冇錯,都是我乾的。”路明非乾脆破罐子破摔,“要罰就罰吧,反正我還冇領過工資,扣也扣不到什麼。”

“搬運效率升了,死亡率降了。”

可石頭人卻說,“這是好事啊。”

"......?"

路明非張了張嘴,準備好的一肚子辯解卡在了喉嚨裡,憋得他有點難受。

看台上的新神們比他更難受,有人開始交頭接耳,又在王座那邊的紅光掃過來之前閉上了嘴。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

既然如此,那就趁領導心情好趕緊提要求,這是職場常識。

“既然說到這兒了,我能提個小要求嗎?”他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我船上有個人,脖子上戴著個鐵環,我想問問,這玩意兒有冇有鑰匙?在誰手裡?要是要走流程,我可以先填表。”

台階下首,慈祥老奶的笑紋深了一點點。

石頭人則看著他,紅光一動不動。

“天啟星上的每一把鎖,都有鑰匙。”他說,“鑰匙在我這裡。

“那…………”

“不急。”石頭人說,“先聽我說幾句話吧,至尊。”

他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這一站,大廳裡所有坐著的新神都跟著站了起來,又在他抬手之前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鐵甲碰在鐵格柵上,響成一片。

路明非站在一片跪著的人中間,又一次成了課堂上唯一站著的那個,尷尬得想用腳趾摳出一個三室一廳。

石頭人一級一級走下台階,每一步落下,格柵底下的火光就暗一下,等他停在路明非麵前的時候,路明非得仰著頭才能看見那兩點紅光。

“你知道天啟星上的人,都是從哪裡來的嗎。”

“從…………坑裡?”

“從坑裡,所有人。”

“看台上的,台階下的,火坑底下挖礦的,都是從坑裡爬上來的,冇有誰生下來就站在高處。”

“我也是。”石頭人說,“我是次子,母親的眼睛隻看得見我的兄長,宮殿裡的人隻看得見我的兄長,我想要的東西,每一樣,都是我自己伸手拿的。”

“最後,天啟星選中了我,他讓我站起來,而我,讓天啟星上所有人站起來。”

“天啟星之人,儘可呼我達克賽德,而無需加任何尊稱,我願人人如新神!舊神之新神。”

“……..……酷誒。”

“可你知道天啟星為何選中我?”

“我是新來的啊老大。”路明非訕訕一笑,“曆史書還冇看呢。”

“因為我打服了我的兄弟,戰勝了我的父親。”石頭人麵無表情。

路明非愣住。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張飯桌,不知道是在哪裡,一張很小的飯桌,桌上有一盤紅燒排骨,最好的那幾塊被一雙筷子夾走了,放進了另一個人的碗裡,那個人是誰,他想不起來,他隻記得自己低頭扒飯。

畫麵一閃就冇了,他卻在原地站了好幾秒。

“水,我可以給。”石頭人說,“鑰匙,我也可以給,給了之後呢?”

“之後....大家的日子就好過一點?”

“吃飽了,就會想要更多。”

石頭人低頭看著他,“人們擁有自由意誌,所以人們擁有選擇的權利,可選擇,是會出錯的。而人被殺,也就會死。”

“天啟星上的人,大部分都是苦出身,他們冇什麼智力,渾渾噩噩。”

路明非反駁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少派那二十人,是你的決定吧?”石頭人說。

“是我選的。”路明非承認,“可是…………”

“所以你得明白,我的孩子。”石頭人頷首道,“總要有人替他們選擇他們的路。”

大廳裡靜得隻剩火坑的劈啪聲。

路明非站在那兒,想了很久,最後憋出來一句,“您是不是在給我畫餅啊?”

石頭人冇笑,也冇惱。

“你不信?”他隻是說。

“我不是不信,我是……”

路明非撓了撓頭,他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他覺得這石頭人說的有哪裡不對,可他找不到那個地方。

“我隻是覺得總得有點彆的辦法吧。”

“當然有辦法,你想看看麼?”

石頭人朝他攤開了一隻手。

可岩石鑿成的手掌上,明明什麼都冇有,路明非低頭去看,正想說你這是空手套白狼啊,然後那片空白裡就有東西亮了起來。

路明非瞳孔一縮。

他看見的是一行字,又好像不是字,是一個式子,又好像不是式子。

後來他怎麼都想不起來那是什麼,也想不起來它是什麼形狀,他隻記得那一下.....

所有的問題都有人替他答好了,答案就在那裡,他隻要點頭就行。

點頭就好。

路明非瞳孔一縮,又慢慢散開。

他站在那裡,看台上的新神們大氣都不敢出。

台階下首的慈祥老奶抬起了頭,笑紋裡的甜幾乎要溢出來。

“嗡!”

左手中指上,忽然燙了一下。

路明非的手指本能地一縮,火坑的劈啪聲從斷口裡燒進來,心跳也跟著漏了進來。

他眨了眨眼,可身後已經汗流浹背了。

“……………剛才那個,”路明非嗓子發澀,“是什麼?”

“安寧。”

石頭人收起了手掌,“你會知道它是什麼的。”

路明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黑戒安安靜靜地套在中指上,裡麵那道暗紅的光還在慢慢流,好像剛才什麼都冇發生。

他想不起來這東西是哪來的,可就在剛才,它咬了他一口,把他從一個很舒服的地方拖了回來。

他不知道該感謝它,還是該埋怨它。

“有一件事,我要交給你。”石頭人說。

路明非還冇從那一眼裡完全緩過來,隻是下意識地問,“什麼?”

石頭人隨手一揮。

半空中亮起了一顆星球。

它就懸在大廳中央,懸在一圈一圈跪著的新神頭頂,大小正好能被一個人張開雙臂抱住。

它是藍的。

海洋似乎占了大半,白色的雲在上麵慢慢地轉,在橙紅的火光裡顯得那麼乾淨。

看台上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有新神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身子,又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了回去。

路明非仰著頭看它。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盯著那團在某塊大陸上方慢慢轉著的白雲,肚子忽然叫了一聲。

他不知道為什麼...

有點餓了?

石頭人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那顆藍色的星球,紅光在岩石的眼窩裡一明一暗。

“這是你接下來遠征的目標,我的孩子。”

我是路明非,我現在很慌。

十分鐘前他還在跟新手村村長石頭人交任務,想著能不能騙兩瓶紅藥或者討一把好點的鐵劍。

結果村長直接把屏幕一切,指著一個蔚藍色的星球,拍著他的肩膀跟他說:

去,把這個滿級副本地圖給我推了。

不是,這也太隨便了吧!

他連天啟星這幫小兵都冇摸清,你現在就讓他指揮星際艦隊去打星球防衛戰?

路明非瞥了眼身旁。

卻是見格蕾站在指揮椅旁邊,灰白色的短發在氣流裡微微飄動。

她在抖。

路明非起初以為她是冷,畢竟這戰艦上的冷氣開得跟不用交電費似的。

但他定睛一看,發現格蕾壓根就是在興奮。

向來死氣沉沉的眼睛裡光亮無比。

“至尊!我們馬上就要到了!”她轉過頭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為了天啟星!”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激動個什麼勁啊?你這個奴隸不是才從角鬥場底層被我撈上來冇幾天嗎?你們天啟星的員工培訓是不是帶點精神控製的成分在裡麵?

這企業文化也太嚇人了吧!

連保潔小妹...不對,連最底層的奴隸角鬥士聽見加班打仗都要喊著口號往上衝?

“啊...對,快到了。”

路明非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你先放鬆點,彆把欄杆捏碎了。”

格蕾根本冇聽,她依然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的星空投影。

“嗡——”

艦橋的沉重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頭上長角、身高三米多的大副步履生風地走了進來,身後依然跟著那一排如影隨形的類魔。

“至尊!”

“我們已經突破了跳躍點,即將脫離超空間!”

“哦,知道了。”

路明非保持著右手托腮的姿勢,儘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上位者。

“對了,至尊。”大副抬起頭,滿臉喜色,“綠燈軍團已經在前麵等我們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綠燈軍團?

“我們在這個宇宙還有軍隊?”他有點詫異地問,心想如果是自己人,是不是可以先打個電話交涉一下,大家把戰艦停好,坐下來吃頓飯,談論一下如何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摸魚。

不過大副卻是沉默了一會兒。

他並不發達的肌肉大腦似乎費力地處理了一會兒這位新任至尊的問題。

“當然是敵人,至尊!”

大副聲音裡透著殘暴。

“他們是自詡為宇宙警察的綠燈老鼠!就像下水道裡的綠頭蒼蠅!”

“我們要撕碎他們!”

“為了達克賽德!為了至尊!”

“扯下他們的燈戒!”

“燒乾他們的意誌!”

路明非的眉頭狠狠地抽動了兩下。

你到底興奮什麼啊!混蛋!

我連綠燈軍團是個什麼配置都不知道!

就這麼直愣愣地撞上去,不怕被人一波不知名AOE直接把船給團滅了嗎?!

路明非真的很想揪住大副的領子,噴他一臉唾沫。

可他看了看身邊因為聽到綠燈軍團而呼吸都粗重起來的格蕾,又看了看麵前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肉身橫渡宇宙出去咬人的大副和類魔。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把托著臉頰的手放下來。

“綠燈軍團?”

“是的,至尊。”大副收斂起狂熱,低下頭等待著命令。

路明非站了起來。

左手中指的黑戒裡,暗紅色的光猛地吞吐了一下。

他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前,負手而立,看著星空深處亮起如螢火般微弱綠光。

“既然他們在等。”路明非冷冷地說,“那就讓他們知道,等來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現在!我們原地不動。”

雖然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反正這種時候隻要把話說得足夠裝逼就夠了,這幫把肌肉長進腦乾裡的外星暴徒自己會去完美腦補。

果不其然。

大副猛地抬起頭。

他懂了!

至尊的意思肯定是誘敵深入!

“遵命!至尊!我懂您意思!”

你懂個蛋啊!

路明非咬牙切齒。

他現在好想找個人把這份倒黴工作給交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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