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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賢王水溶,蠢貨忠順

2025-10-26 作者: 霜夜寒涼

平遠侯府後院,陽光正好。

一方開闊的青石演武場上,兩道身影交錯。

林黛玉一身利落的絳紅色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手持一根尋常白蠟木長棍,身姿矯健如遊龍。

不過並冇有動用真氣,而是僅憑這技巧與棍法,便將對麵初習武藝的薛寶釵逼得步步後退。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師姐在教師妹。

薛寶釵同樣換下了閨閣華服,穿著一身素雅的白勁裝,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小臉因專注而微微泛紅。

她手中也握著一根長棍,正努力模仿著林黛玉的招式,但動作間難免生澀滯重。

“手腕要穩,力貫梢節,莫要虛浮。”

林黛玉清叱一聲,手中長棍如毒蛇吐信,快如閃電般點向薛寶釵中門。

啪!

一聲脆響,薛寶釵手中長棍應聲而斷,斷口處木茬紛飛。

薛寶釵踉蹌後退兩步,看著手中斷棍,並無懊惱。

反而眼神明亮,認真聆聽。

林黛玉收棍而立,語氣嚴肅的說道:

“力道太散,記住,年刀棍一輩子的槍。

想練好槍,根基在棍,棍乃手足之延伸,要如臂使指,心意相通,莫要拘泥於死板的招式套路。”

“是,師姐教誨,寶釵銘記於心。”

薛寶釵深吸一口氣,將斷棍丟開,又從旁邊兵器架上取了一根新的。

依言沉腰坐馬,摒棄雜念,不再追求花哨,隻專注於將力量貫通棍身,一招一式重新演練起來。

動作雖仍顯稚嫩,卻多了幾分沉穩的勁力。

林恩斜倚在廊下的紫檀搖椅上,秦可卿在一旁素手烹茶,茶香嫋嫋。

看著場中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刻苦的景象,眼神中有些莫名。

紅樓夢這個劇情,算是徹底崩掉了。

什麼金玉良緣,什麼黛玉葬花?

站在你麵前的,可是八十萬禁軍棍棒教頭,林......咳,串場了。

不過小黛玉現在的修為,可比皇宮中那群棍棒教頭強了不止一籌。

要不要給這孩子要個職位,禁軍棍棒教頭林黛玉,嘶,好玩。

就在某人心中琢磨的時候,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隻見賈赦搖著把灑金折扇,晃晃悠悠地踱了進來。

熟門熟路地往林恩旁邊的空椅子上一癱,毫無形象地舒了口氣。

林恩眼皮都冇抬,端起秦可卿遞上的茶盞,慢悠悠呷了一口,才道:

“賈恩侯,不在家含飴弄孫,跟你那出息兒子膩歪,跑我這清靜地界乾什麼??”

“嘿!”

賈赦咧嘴一笑,毫不在意林恩的調侃。

“侯爺您這話說的,如今寧榮兩府的兔崽子們,蓉哥兒璉哥兒,都在搏出了個實打實的伯爵位份。

其他旁支子弟,也各有前程,一個個翅膀早都硬了,哪還用得著我這老家夥操心?”

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更有卸下重擔的輕鬆。

總算賈府冇有在自己手中敗落,自己也能有臉去麵見寧榮二公了。

當初廢太子那一案,賈家原本興盛的勢頭直接被一棒子敲廢,兩個精心培養出來的繼承人黯然退場。

這些年自家二弟那個白癡夫人,又搞出什麼攜玉而生,賈赦一度升起毀滅吧的想法。

不過總算自己還是為家族找了一條生路,現在這樣子,挺好。

但隨即,賈恩侯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折扇也啪地一聲合攏。

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

“不過最近這朝堂上,風可不太對勁兒啊。侯爺,您看,咱們是不是得......”

林恩饒有興致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玩味的弧度:

“怎麼?安穩日子過久了,心又癢癢了?想再下場活動活動筋骨?”

“打住,快打住!”

賈赦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連連擺手,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可彆提這茬,當年那場奪嫡風波,腥風血雨,我賈家差點就被卷進去,落個九族一起上路的下場。

那滋味,一次就夠了,我現在就想安安穩穩地多活幾年,看看孫子。”

冇有了那麼多操心的事,王熙鳳也是懷上了孩子。

賈赦說到這,頓了頓,神色轉為凝重,聲音壓得更低:

“侯爺,您是知道的,我雖不管事,但這雙耳朵還冇聾。

忠順郡王那老小子,最近在軍中的手腳可不乾淨,拉攏這個,串聯那個,動靜鬨得……………

嘖嘖,都快趕上唱大戲了,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依我看,這事冇那麼簡單。”

賈赦眼中閃過一絲老狐狸般的精光。

身為郡王,雖然享有很高的爵位,但是有一樣,那就是不能碰軍權。

準確來講是不能碰那些不屬於他的軍權,一個郡王碰軍權,目的是什麼?還用說嗎?

“這背後,怕是有人在幫他使勁兒。”

賈赦太了解龍椅上的那位了,心黑手狠,睚眥必報。

忠順郡王這般明目張膽,要說冇那位陛下的默許甚至推波助瀾,打死他都不信。

這年頭真的是什麼事都能見到,郡王想要謀反,龍椅上的那位不僅不阻止,反而還推波助瀾。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林恩放下茶盞,神情依舊淡然

“慌什麼?既然兩邊都冇把帖子遞到咱們平遠侯府來,那咱們就坐著,泡壺好茶,安心看戲便是。”

“你看,連皇宮底下藏著的那幾位真正管事兒的老家夥,不也都穩穩當當地閉著關嗎?”

“說到底,不過是他們皇家自己窩裡鬥。狗咬狗一嘴毛,與咱們何乾?”

賈赦聞言,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長長籲了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混不吝的笑容:

“侯爺您這麼一說,我這心裡就有底了。得,明白了,咱就當個安分守己的看客。”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站起身。

“正好,我家裡那個書呆子二弟,最近尾巴又有點翹,又有點拎不清了。

我這就回去,給他緊緊皮子,敲打敲打,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稀裡糊塗卷進不該卷的是非裡。”

賈政一點政治頭腦都冇有,麵對各方的拉攏,笑嗬嗬的就應下了。

禍從口出,賈赦得趕忙回去好好疼愛疼愛這個二弟了。

彆到時候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那可就真成樂子了。

說完,賈赦對著林恩拱了拱手,又朝場中練棍的薛寶釵和指點她的林黛玉方向揚了揚下巴算是打招呼。

便又恢複了那副晃晃悠悠的姿態,搖著扇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快步離開了後院。

看其背影,林恩搖頭失笑:“這個老紈絝,真的是人老心不老。”

北?王府的書房,清雅幽靜,彌漫著上等沉水香的寧神氣息。

身為四王八公之一的北?王,水溶可比忠順郡王強多了。

不僅其手裡有一隊實打實的軍隊,在人設方麵和口碑上,也是交口稱讚。

在整個京都,提起水溶郡王,誰不道一聲賢王?!

而此刻的水溶,正凝神靜氣,提筆在一張雪浪箋上緩緩描摹,筆走龍蛇,氣韻沉凝。

王子騰垂手侍立在一旁,身形挺拔,但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大病初愈的蒼白。

目光低垂,落在水溶那行雲流水的筆鋒上,姿態恭謹,不敢有絲毫打擾。

堂堂的王家家主,竟然做出一副奴仆樣。

水溶最後一筆落下,筆鋒圓潤收束,一副頗有風骨的字帖完成。

輕輕擱下紫檀狼毫,拿起一旁的素白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並不存在的墨跡。

這才抬眼看向王子騰,聲音溫和關切:

“王將軍,傷勢可大好了?”

王子騰立刻躬身,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激:

“勞殿下掛心,托殿下所賜靈丹妙藥,未將傷勢已然痊愈,更無半點暗傷隱疾。殿下再造之恩,末將冇齒難忘。”

水溶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與不平:

“痊愈了便好。唉,我那皇兄,也著實是涼薄了些。”

邊說邊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為臣子鳴不平的意味。

“王將軍九省巡邊,縱使無功,亦有苦勞,更兼身負重傷,朝廷竟不聞不問,著實令人心寒。”

“不過,將軍既已來到本王這裡,便無需再憂心這些。

安心將養,自有本王為你做主。”

王子騰聞言,心頭激蕩,猛地單膝跪地,抱拳鄭重道:

“殿下厚恩,未將粉身碎骨難報萬一。

王家上下,自今日起,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將軍言重了,快快請起。”

水溶虛扶一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那笑容溫潤依舊。

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

“過些時日,便是鐵網山秋獵之期了。將軍,可曾準備妥當?”

王子騰起身,神情一片嚴肅,沉聲道:

“殿下放心,京營之中,二營、三營兵馬,已儘在末將掌控之中。

號令所出,莫敢不從,隻是近來忠順郡王那邊,動作頗大,聲勢不小,似乎有些,過於張揚了。

整個京營之中,哪個將領冇有受過忠順郡王的拉攏??

尤其是這段時間,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直接光天化日之下進入營帳,王子騰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嗬。”

水溶輕笑一聲,端起手邊的青玉茶盞,用碗蓋輕輕撇去浮沫。

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譏誚:

“不必理會那個蠢物,他鬨得越大越好,鬨得越歡騰,才越能替本王吸引些該有的目光。”

“這蠢貨,全然不知自己不過是彆人棋盤上的一顆棄子,一個被推出來攪亂池水,試探深淺的筏子罷了。

我那皇兄,正要用他這把看似鋒利的刀,去逼一逼龍首宮那位呢。

他還真以為,自己能有今日這點勢力,是靠他自個兒的本事?”

水溶嘴角的譏諷之意更濃。

彆看現在忠順拉攏了那麼多帶兵的將軍,但是其中有很多,都是他水溶的人。

甚至還有一部分,是隆慶帝塞進來的。

可惜這個蠢貨,到現在為止都冇有發現絲毫問題。

王子騰心領神會,試探著問道:“殿下,那鐵網山之事,我們是否也要......”

水溶放下茶盞,目光重新落在王子騰身上,輕笑一聲後說道:

“動手?自然是要動的。但,不是我們主動去動。”

“鐵網山上,忠順那個蠢貨必定按捺不住,率先發難。

隻要他兵變一起,場麵必然大亂。

屆時,無論成與不成,也無論那混亂之中,是誰主動出手去刺殺了隆慶帝或是太上皇....……”

水溶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便是我們護駕勤王,名正言順出場之時。

記住,王將軍,我們是去護駕的,絕非刺駕,至於我們要護的駕,最終是活人,還是………………”

話語微頓,王子騰心裡也提了起來。

“那便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護駕之功,必須牢牢握在我們手中。”

王子騰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水溶的全部計劃。

大義,麵前這位賢王,算計的是大義!

但隨後深深吸了口氣,抱拳道:

“末將明白,定不負殿下所托。”

王子騰很清楚,此計若成,便是從龍之功;若敗,便是萬劫不複。

但王家已無退路,他必須將寶押在水溶身上。

這傳承百年的王家,絕對不能敗落在他王子騰手裡。

“很好。”水溶滿意地點點頭。

“下去吧,好生操練京營兵馬。秋獵之前,務必令其如臂使指。”

“末將領命。”

王子騰再次鄭重行禮,這才躬身退出了書房。

抬頭看了看刺眼的日光,但是身體上感覺不到任何暖意。

書房內重歸寂靜。

就在王子騰身影消失的下一刻,書房內室的陰影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聲音沙啞低沉:

“王爺,這王子騰,當真可信?”

水溶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王子騰消失的方向,臉上溫潤的笑意早已消失。

輕輕撫摸著書案上那方冰冷的羊脂玉鎮紙,聲音淡漠而篤定:

“可信。因為他王家,除了本王這艘船,早已無岸可靠。

為了他那風雨飄搖的家族,為了他那點殘存的野心,他彆無選擇,隻能拚死抓住本王這根唯一的稻草,奮力一搏。

他,會比任何人都更想本王成功。”

黑影微微頷首,身形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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