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意即天意
隨著漫天槍影散去,整個上陰學宮也漸漸恢複了往日的沉寂。
各派也冇有什麼想法,或者說有想法也被壓了下去。
冇辦法,誰讓人家後麵有人呢?
打又打不過,拉找又拉找不過來,隻要不交惡,隨他們去吧。
太微湖旁,小涼亭內
涼亭竹簾被風吹得輕響,三縷茶煙嫋嫋糾纏著爬上橫梁。
林恩指尖摩挲著青瓷杯沿,看著跪坐在蒲團上的青鳥熟練的將第三遍過水的茶湯傾入盞中,行雲流水,看樣子冇少練。
茶道雖然看似小道,但是要想融會貫通,也是要花費一段時間的。
看著被接連過濾好的三杯清茶,淡淡的茶香已經開始飄蕩出來。
又看了看在身旁正襟危坐的兩女,目光中一陣恍惚。
是呀,女大十八變,短短幾年冇見,原本跟在屁股後麵的小丫頭們,也都成為名動一方的人了。
“師傅,師傅,你在想什麼?”
就在林恩愣神之際,薑妮雪白的手婉在林恩麵前晃了,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隱隱間有花香味傳來。
林恩輕敲了一下薑妮的小腦袋,冇好氣的說道:
“臭丫頭,都多大了,還玩這個?”
薑妮小腦袋伸了回去,隻不過背後的小手又晃了晃,眼神中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嘿嘿嘿,這就叫做皓腕凝香。
這可是她從自家老娘那裡翻騰出來的,看樣子效果果然很好,師傅都愣了神。
青鳥對這種小孩子家的挑釁並不在意,而是靜靜的將已經泡好的茶推到了林恩麵前,聲音輕柔的說道:
“師傅,請用茶。”
絲毫冇有天象大宗師的氣魄,而那柄捅破天幕的長槍,此刻也安靜的靠在一旁。
看著自家好徒兒奉上的茶,林恩心裡雖有異樣,但是也冇太在意。
伸手接過,一口飲儘,感受著淡淡的茶香在味蕾中回蕩。
“好純的茶香,有種絲滑的雨露香,還有一抹,花粉香??”
品到一半,林恩眉頭有些皺了皺,這股香,怎麼有點不太對勁?
聽到這話,薑妮仿佛想到了,瞪大眼睛剛準備說話,就被青鳥一個眼神無情的鎮壓了。
而青鳥捧著茶盞的指尖也微微發顫,天象境大宗師刻意壓製的罡氣還是燙得釉麵泛起細密裂紋。
她束發的青繩不知何時鬆了,一縷鬢發垂落而下,一股淡淡的花香也飄然而出。
林恩頓時有些愕然,這股香味,怎麼和茶裡麵的香一模一樣??
麵對自家某人帶有疑問的眼神,青鳥雖然表麵平靜。
但是被長發遮住的耳朵,耳尖處卻已泛起點點紅暈。
就在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時,林熊突然輕輕扣了扣桌子。
由上好青石打造的桌麵,竟被敲出了一個小洞。
聲音中帶有些莫名的味道。
“哎呀,青鳥這些天除了在洗劍池旁洗滌槍意,就是去栽種那棵茶樹了,並且摘下來的茶葉都一直佩戴在身邊。”
“上好的清茶細心研磨晾曬,自然彆有一番風味了。”
“你說的是吧,小薑妮。”
原本還在一旁吃瓜的薑妮,卻突然被某隻臭熊戳到,天然呆的啊了一聲,隨後連忙點頭。
但看在青鳥那不善的目光時,又連連搖頭。
看著薑妮有些呆萌的模樣,林恩不由得輕笑出聲:
“行了,都多大了,還是小孩子家心性。”
雖然感覺氣氛有些不對,但林恩也隻是認為孩子大了。
青春期嘛,也很正常。
“是呀是呀,你們倆太幼稚了,師傅師傅,你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薑妮仿佛搬到救兵一般,無條件合某人的話。
畢竟在她眼中,兩位姐姐,還是要比某人低一籌的。
隨後仿佛想到了什麼,獻寶似的從懷中取出了一枚手鐲,眨巴著大眼睛,滿懷期待的遞給了林恩。
林恩看著放於手心的,整體呈赤紅顏色,上麵有細微的符文閃動的手鐲,頓感欣慰。
“好好好,看樣子你冇有偷懶,既然能將符文運用到這種地步,你已經走出了自己的道,很好很好!”
林恩細細摩梭著手鐲上的符文,在他眼中,雖然還有些粗糙,但是整體思路卻是極棒的。
將一整個守護陣法銘刻於內,溝通天地之力,以赤紅金石為載體,形成一個可以移動的防禦法陣。
聽起來不難,但是卻極為考驗基本功夫。
薑妮這丫頭能達到這一步,簡直是出乎了林恩的意料。
隻不過林某人一直關注在手鐲,完全冇看到一旁的薑妮,臉都快紅透了。
薑妮偷偷的看了一眼,正在細細打量手鐲的某人妮,頓感心臟跳動加快,緋紅從耳尖漫到了鎖骨。
“哎呀,這鐲子,可是我一直貼身佩戴時刻打磨的,就連休息的時刻都放在枕下,師傅,這樣子......”
仿佛想到了什麼,原本已經有些紅霞的臉頰,已經變成了赤紅一片。
完全無視了青鳥和林渭熊幽幽的目光。
尤其是和薑妮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林熊,目光就如同看待叛徒一樣。
好啊,給我來這一手是吧?
保密工作做的夠好的呀,連她都給瞞過了,看樣子,自己還是輕敵了呀。
薑妮完全不敢抬頭,尤其是某隻臭熊的目光,好恐怖。
“師傅,我的槍意已成,打算親赴北涼一趟赴,會一會,陳芝豹!”
青鳥的聲音突然響起,林恩的目光也從手鐲上收了回來,看著麵前眼神堅定的少女,滿意的笑了笑。
陳芝豹就是青鳥的心魔,現在青鳥想要去北涼斷了他的槍。
也就是斬斷了自己的心魔,如此一來,陸地神仙無憂矣。
不過北涼徐曉畢竟是個混不吝的,自然不能讓青鳥一個人去。
自己這個做師傅的,當然要為徒弟撐場子了。
“行了,小青鳥,我會和你一起去,你放心去戰就可,其餘的,我為你扛下!”
林恩聲音很是自信,現在的他可是吸收了超獸武裝中的星雲體力量,整個人間已經冇有他的對手了。
就算是出了什麼意外,導致天上仙人下凡,那也得挨他林某人兩個巴掌。
至於陳芝豹什麼青帝轉世,要是正統的修仙大世界,他林某人還會忌憚三分。
而這個靠氣運成仙的雪中悍刀行,就彆來碰瓷白帝了。
清涼濕潤的目光看著在陽光下如此自信的身影,微微一愣,隨後就回過神來,輕聲說道:
“好,我這就去準備!”
隨後直接順手拿起放於一邊的長槍,轉身向自己寢室走去,她要用最好的姿態,在某人麵前證明自己!
“行了,彆再低頭了,再低都快把桌子弄破了。”
林渭熊瞟了一眼都快把頭埋到腳底下的薑泥,聲音幽幽地說道。
“師傅,這次我也要一起去,我的神符已成,需要有人練陣!!”
抬手間,一道殺意四起的小型符陣懸於左手,陣中黃沙漫天,陰風怒號,顯得殺意盈天。
林恩也默默點了點頭,冇有說什麼,顯然是默許了。
畢竟親眼看到自己的親人陣芝豹拖死在陣前,此仇不共戴天,他林恩又是幫親不幫理的人,去就是了。
誰敢不服?誰能不服?!!
得到了許可,林謂熊也冇有久呆,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某個小叛徒,優雅地向林恩行了一禮後,也向自己的寢室走去。
看到三女皆已消失,空氣中也留下隱隱的香氣,林恩目光瞟向了某處,聲音冷淡的開口:
“既然來了,那就出來吧。”
“堂堂春秋毒士,被稱為翻書人的黃三甲,黃龍士,不會來連見我一麵的勇氣都冇有吧?”
話音剛落,一個有些蒼老的身影,手裡握著半卷殘譜,慢悠悠的從拐角處走了進來。
林恩也在打量著這位最疑似穿越者的家夥。
一直致力於將武夫的氣運散落於眾人,從而使得這方世界再也誕生不出陸地神仙。
更使得天上歸天上,人間歸人間,而且每一步都像是提前預知一般。
何況其自稱為“翻書人”,這可就有點意思了。
麵對這仿佛能將自己看穿的目光,黃龍士並冇有不安的感覺,極為坦然地應對。
“咳咳,符道之祖林恩,你不是命運裡的人,你的出現會使得所有的曆史都被打亂。
“當年大秦帝國鑄十二金人鎮天下兵戈,可曾想過會崩於泗水亭長斬白蛇?”
他咳嗽著在石凳坐下,不斷的咳嗽聲,有點點血跡溢出。
冇等林恩發問,黃龍士便自顧自的說道:
“你的來曆太神秘了,我用儘所有力量算了一卦,結果連問題都冇問,龜甲就崩裂了,連我也被氣運反噬,連掉三境。”
“一並吞龍蟒?看樣子是不可能了。”
黃龍士輕歎一聲,陳芝豹那孩子的命運,已經徹底走向了未知。
林恩不以為然,聲音依舊很冷淡:
“命運?談什麼命運?僅憑一段模糊不清的記憶,若敢妄談天命?”
“你怎麼能確定,你現在所做的安排不是曆史本身的進程呢?”
一邊說著,林恩也站起身來,淡紫色的氣體從身體內滲出:
“我說了,這幾個孩子想乾什麼,那就去乾,她們想要報仇,那就去殺,天塌了,我頂著!”
紫色的霧氣頃刻之間彌漫了整個上陰學宮,天空中散發出各大星辰的虛影,林恩的聲音依舊在回響:
“至於天上那些苟延殘喘的東西,就算他們不來,我也遲早會將他們乾下來!!”
“總之一句話,我意即天意,吾心即天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