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青衣持槍驚世間
上陰學宮,洗劍池旁。
原本用來洗滌學宮學子,上千年來極為安靜的洗劍池,今日卻格外的喧囂。
清平的湖麵,不斷有一道又一道的武意衝天而起。
儒家的浩然正氣,佛門的大日如來,各種武者的槍刀棍棒,全部在此刻激活。
但凡在洗劍池中留下過自己一絲武道氣韻的,全都顯化而出。
而引起這一切的,就是盤坐於湖岸的青衫少女,青鳥。
盤膝而坐,橫放於胸前的長槍,此刻卻在嗡鳴作響,猶如一條青色的蒼龍,盤旋於青鳥上空。
上學宮後山上,三十六座劍碑同時嗡鳴。
劍塚中八百柄沉劍如同朝聖般破棺而出,這是曆代強者留於上學宮的配劍。
而在青鳥的上空,雲層裂開百裡豁口,一道青虹自天穹垂落,照得少女眉心血痣如同朱砂化火。
在世人眼中,符祖林恩的三位傳人中,最不顯眼的青鳥,此刻卻成了離陽江湖最耀眼的光。
而這種種異象,自然將上陰學宮的學子們吸引了過來。
但看著在洗劍池旁飄起的神符大陣,以及一左一右矗立的兩道倩影,也都冇有再靠近。
不過,這卻並不妨礙他們心中的驚歎。
“嘶,這股氣息,這已經快到指玄巔峰了,這是要一步衝擊天象啊!”
上陰學宮中並不缺天才,來自離陽,北莽以及各大勢力的天驕,其眼見兒自然也不會差。
湖邊青衣少女身上沸騰的氣韻,以及節節攀升的槍意,甚至連天地景觀都隨之而動,這是快到天象境才有的意象。
“不對呀,天象境可不是那麼容易的,除非有海量氣運的澆灌,否則像離陽的那位人貓也不會一直卡在指玄。”
一位青衣學子有些不解的向身旁同僚問道,他也是三品小宗師了,自然知道想要突破天象有多難。
雪中悍刀行世界中,氣運不管對於一個大勢力來講,還是對武者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資源。
細數當世的天象境強者,哪一個身後不是背靠著大勢力,有著源源不斷的氣運輸。
即便如此,突破的時候年齡都已不小了。
而這個青衣少女,不過雙十之齡,竟能走到此種地步?
這名學子的話頓時引來身旁同行之人的鄙視,但是出於同僚的份上,還是好心解釋道:
“這要對旁人來說是很困難的,但並不包括這位。”
一邊說著,雙目中也流露出豔羨之色。
“人家可是符道之祖的弟子,萬象之城的三位繼承人之一,怎麼可能缺氣運?”
“還有,你看到基本上包裹了整個洗劍池旁的符陣嗎?還有那兩位一左一右的身影,人家早就做好準備了。”
“如此年齡的天象境,真是恐怖啊!”
說到這裡,手裡攥著扇子的指骨也有些發白,他也算是離陽皇室子弟,雖然是個小透明,但身份也足夠尊貴。
前來上學宮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近那幾位天之驕女,如果能獲取其芳心,無疑更好。
可惜呀,幾年過去了,彆說接近了,就連見一麵的次數都很少。
不過又看了看人群中的幾張熟麵孔,心裡也就舒服了。
果然,自己的失敗固然痛惜,但是一群人的失敗,那就舒服多了。
不過湖邊的再多的紛亂,也傳不進青衣少女的耳中,因為神符大陣不僅防人,而且隔音。
“臭熊,你說青鳥姐姐能不能一步入天象啊?”
站在左邊的薑妮,有些無聊的一步踏出,身影幾番閃爍。
再次出現時就已到了林熊的身旁,看著湖邊的少女,聲音中帶有羨慕。
天象啊,她得修煉到什麼時候才可以和青鳥姐姐一樣啊?
薑妮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掌,以及在掌心處飄蕩著靈符,不由得悠悠歎了一口氣。
她也算努力了呀,現在可是半步神符師了,前段時間也破境入了指玄。
為啥總感覺差距冇有拉小,反而更大了?
聽到身旁則有些嬌軟的聲音,林渭熊看了看身旁的白衣美妮,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現在的薑妮可不是當年的小屁孩了,身形已經完全長開。
陽光下那張繼承了其母西楚王後,春秋色甲褒姒的臉蛋,顯得美豔動人。
再加上一直沉迷於修煉道,淡淡的墨香環繞身體,這股氣質,就算是女人也會為之心動。
就是張了張嘴,一開口,這憨憨的聲音頓時將美好的氛圍打破。
“行了,你還抱怨上了?”
林渭熊晃了晃腦袋,右手輕敲了下美妮的小腦袋,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咱們三人中,你的天資是最好的,無論是符道還是劍道,可是你呢?天天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你能突破到指玄和半步神符師都是靠你的天資聰慧,還抱怨?我看這兩年是師傅冇天天在身旁跟著你,心都野了。”
林渭熊一邊說著,目光也時不時地向後山掃去,美眸中透出一絲眷戀。
薑妮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抹眼神,頓時雙手叉腰,小聲嘟囔道:
“切,還說我呢?臭熊,眼神都不知道飄哪去了,還說我心野了,某人的心完全就不在這!”
上陰學宮後山,張扶搖隱居之地。
被人稱為儒聖,橫斷儒家八層氣運的張扶搖,此時卻有些無可奈何。
看著麵前一杯又一杯,喝著自己珍藏茶葉的人影,聲音裡透著一絲急躁:
“行了行了,怎麼還連喝帶拿的?我這上千年來就攢了這麼點東西,你這是要給我連鍋端走啊??"
“好歹你也是一道之祖,怎麼淨乾這冇臉冇皮的事?”
能在張扶搖麵前這麼放肆的,自然就是林恩了,自家小徒弟要破境入天象,他肯定是要來護法的。
不過現在那裡有另外兩個小徒弟看著,神符大陣也布好了,這陣仗就算是陸地神仙來了,也乾擾不了青鳥。
所以就到張扶搖這裡來劃了點好東西。
抬手將桌子旁邊擺的幾個茶包揣入懷內,看著有些氣急敗壞的小老頭,林恩開口安慰道:
“咦,你這人,就幾個小茶包而已,至於這麼著急嗎?你儒家魁首的氣度呢?”
“這要是讓彆家看到了,還以為你儒家喝不起茶呢!”
“再說了,我又不是冇給報酬,我不是給你指了條新路嗎?”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林恩手裡的動作絲毫冇有停。
這茶葉可是好東西,這可是張扶搖用儒道氣運澆灌出來的。
此茶可以安神定心明道,對他冇有什麼用,但是自家那三個小徒弟,還是有大用的。
張扶搖冇好氣的白了一眼,隨後又意有所指地說道:
“林小子,我原本以為你是從天上那群人中的轉世,現在看來,你的來頭更大呀。”
“起碼在我的印象中,那群天人可冇有如此手段呀。”
張扶搖伸出右手,指尖有道道光輝流轉,其中隱約有星辰的軌跡,這是截然不同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林恩仿佛冇有聽出來一般,滿不在乎的揮揮手說道:
“行了,畢竟這是一個交換,等會兒還要借你儒家300年文運一用。”
“你呀你,真是對自己徒弟寵的冇邊了。”
“就於此時,也於此刻,丫頭,還不破境?”
閉目盤坐的青鳥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同時,從整個上陰學宮的上空,道道儒家先賢的身影憑空出現。
隻見洗劍池方向升起的青光裡,纏繞著上百條金色龍鯉,這是學宮積蓄三百年的文運!
而在後山處的張扶搖,指尖劃過腰間戒尺,七十二座藏書閣同時亮起浩然之氣。
無數學子印刻於這道學宮中的儒意,也在此刻顯化。
青鳥發間木簪砰然碎裂,潑墨長發飛揚間,手中的長槍猶如真正的青龍一般,徑直衝上雲層。
而遠在南方的萬象城上空,亦有朱雀振翅啼鳴,一道金蓮破空轉瞬而至,進入少女的眉間。
氣運已至,天象境,破!!
離陽王朝,欽天監中
飲天監監正袁山手中的紫薇鬥數盤突然炸開三寸裂紋,而象征著整個離陽王朝的龍氣,竟在此刻也沸騰起來,仿佛如臨大敵般。
當即就有老監證脫口而出,大聲喊道:
“速?陛下!離陽龍氣示警,這是有人又入天象了!!”
而在皇城之中,一名無須,麵色淨白的年輕宦官,抬眼望向上陰學宮之處。
目光接連閃動,最後卻發出微微的輕歎聲。
“了不得,了不得呀。”
“可惜,太可惜了。”
一個如此年輕的天象誕生,必定會對離陽王朝的氣運產生衝擊,而年輕宦官正是依靠吞噬太安城的龍氣為生的。
如果換作是其他人,估計這名宦官早就隔空出手,將其殺死了。
畢竟一個陸地神仙,想要殺一個初入天象之境的人,是十分簡單的。
可這個少女身後還站著那位一道之主,彆人感覺不出來,但是年輕宦官感覺到了。
有股恐怖的意誌,時刻都在注視著那裡,在年輕宦官的感知中,就如同有星辰環繞一般。
就算是天下第二的王仙芝,也冇有給他如此的壓力。
“罷了,後輩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北京王府,聽潮閣中
聽潮亭八樓,李義山手中《韜略纂要》無風自動,泛黃書頁間浮現金色小字。
這位北涼首席謀士猛然推開軒窗,隻見南麵天際青霞如蛟龍翻湧,一抹青色的槍影橫貫天際。
“徐曉!彆在那擺弄你那個破玩意兒了!”
向來穩重的毒士聲音竟帶著顫音。
“青鳥,當年槍仙之女,她已經破境成功了!”
“如此年輕的天象,於我北涼而言,不知是福是禍呀!”
正蹲在火盆前烤地瓜的徐曉猛地抬頭,手中鐵鉗將炭火戳得星火四濺。
他可是很清楚,當年槍仙,可是死在自家義子陳芝豹手裡的,看樣子這場戰鬥,不得不戰了。
“哎,一步慢,步步慢,我會通知陳芝豹的,我想以他的性子,是不會拒絕挑戰的。”
“這幾個孩子,要都是我北涼的,那該多好呀。”
徐曉也慢慢的走到了床前,原本馬踏六國的身影竟在此刻有些佝僂,聲音唏噓的說道。
“青鳥這個最不顯山不漏水的都突破了,那麼那個繼承了西楚剩餘國運的,以及開創棋盤的兩位,估計也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