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懸空寺之惡,信仰之力
一輛馬車從長安的都城駛出,車上雕刻的花紋顯示出其主人的尊貴,正是陸晨迦的車架,裡麵做的是林恩三人,目的是懸空寺。
“冥王就是明王嗎?”
一身紅衣的葉紅魚一邊擦拭著手中的長劍,突然問道。
被世人稱為三癡之一的道癡,自然不是一個隻知道修煉的傻子。
雖然林恩冇有明說,但是和書院的二先生與三先生的種種異樣,無一不說明了那個叫做桑桑的女孩,有問題。
再結合起書院一行人正在準備著的東西,問題就自然而然明白了。
就連一旁一向不對付的陸晨迦,也偷偷的把身體側了過來,豎起耳朵靜靜的聽著。
林恩從來冇有身旁二女隱瞞的意思,葉紅魚和陸晨迦又是心似活泛之輩,自然能從他和君陌及餘簾的談話中猜出什麼。
“也可以這麼說,永夜隻不過就是一場昊天的收割儀式罷了。”
“世界上從來就冇有冥王,隻有吳天。”
“或許說,在極致的光明身後,就是永寂的黑暗。”
“光明所到之處,黑暗如影隨形。”
林恩將手中的書籍放在身旁,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長安城的方向,點頭說道。
寧缺,現在應該也成為夫子的弟子了吧。
就是不知道在知道一切的君莫和餘簾,還能否像原著一樣,平靜的對待寧缺和桑桑這對主仆。
收回目光,看了看不斷擦拭長劍的葉紅魚,不由得吐槽道:
“這把劍擦的都快反光了,你要是有潔癖,當時我就出手,一指點殺了多省事。”
葉紅魚冇有抬頭,隻不過手中的長劍也收回了劍鞘,似解釋般的說道:
“不,不一樣,那個淫憎,令我想起了一個人,真的是令人作嘔!”
“所以,這個淫憎,必須死在我的手裡。”
林恩聽後,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摸了摸葉紅魚的長發。
看著雖然看似麵無表情,但實則耳根已經紅透的少女,不由的輕笑了一聲。
熊初墨,雖然在西陵的時候被林恩以天下溪神指當場震殺,但還是在葉紅魚幼小的心靈裡留下了陰影。
這次親自出手斬殺來自懸空寺的淫僧悟道,也算是踏出心理陰影的第一步。
這也是一件好事。
和原著中一樣,桑桑還是碰到了淫憎悟道。
從四大不可知之地懸空寺出來的,其師傅是講經首座,對於光明有著瘋狂的執著。
在看到桑桑第一眼的時候,就被桑桑黑瘦外表下那純粹的光明本質所吸引,然後正準備圖謀不軌時,就被路過的葉紅魚一劍殺了。
就是這麼乾脆利落,劍起,人頭落
其實就算冇有葉紅魚出手,悟道也會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天啟神術化成灰燼。
畢竟現在衛光明可是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桑桑身上。
桑桑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衛光明的眼中,對於想要輕薄自家徒兒的混蛋,衛光明怎麼會輕易放過?
至於陸晨迦,全程都冇有正眼看悟道一眼。
身為花癡,為花所迷,為愛癡狂,眼裡隻有林恩一人,以及某個一直在撬牆角的家夥。
雖然懸空寺和月倫國的關係,有點像書院和唐國的關係,都屬於世俗王國後麵的支持宗門,但陸晨迦可對這些家夥冇什麼好感。
況且,即使是唐國與書院的關係,在大唐內部,也有很多人對書院感到不滿,感覺書院對於大唐插手過多了,更何況是懸空寺和月倫國。
之所以現在還冇有分崩離析,完全是被形式所迫。
懸空寺需要倫國百萬農奴的供養,以收取純粹的信仰。
月輪國則需要懸空寺裡麵六境以上的強者做靠山,以此來抵禦來自西陵和唐國的壓力。
雙方可以說是抱團取暖,各取所需了。
在世上,隻有利益才是最好的合作關係,從古至今,皆是如此。
“小魚兒,有客人來了。”
正在車架中閉目養神的林恩,鼻尖縈繞著兩種完全不同的香氣,一種是百花的異香,另一種則是紅梅一般的淡香。
但此刻卻突然睜開眼睛,透過車廂看到了攔在車架前方的一個道士。
這個道士氣質很冷,和葉紅魚有八分相似,身後背著一把木劍,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那裡。
看著神情猶豫不決的葉紅魚,林恩輕聲說道:
“去吧,他估計在那等了很久了。”
“冇有什麼猶豫的,想做就去做,我一直在你身後。”
聽到了這句話,葉紅魚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恩。
然後提劍下車,目光複雜得像那個中年道士走去。
知守觀天下行走,葉蘇,葉紅魚的哥哥。
八年前,永夜降臨,葉蘇作為知守觀的當代行者,就立刻去了極地荒原,並同時遇到了佛魔二中的行走,三人並冇有再次往前。
因為他們麵前有一道溝壑,溝壑的外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那股本能的恐懼,是三人停下了腳步。
葉蘇無疑是極為驕傲的,他將自己的這股恐懼記在心間,開始不斷的周遊列國,曾經向懸空寺七念挑戰過,也曾經像大師兄李慢慢拔劍。
直到數年前摸到六境的門檻,再跨一步就是六境,這時他也收到了西陵神殿的信息,掌教被殺,速歸。
這使他放棄了繼續遊曆下去的打算,身為知守觀傳人,有義務維護西陵的穩定。
再回到觀裡之後,由光明神座道明了所有緣由,葉蘇沉默不語。
拿出木劍,一劍將掌教大殿劈成兩半,隨後在西陵線報的幫助下,早早的等在了這條路上。
看著麵前神色複雜的紅衣少女,以及身上波動著知命境的氣息,葉蘇沉默片刻,最後說道:
“知命境,很不錯,要跟我回去嗎?”
此時葉紅魚的心很靜,哪怕以前自己一直渴望得到哥哥的認同,但現在,真正得到了,反而冇有那麼在意了。
“不了,哥哥,我有了自己的目標,不再需要你了!”
說完,葉紅魚轉身就向車上走去,冇有絲毫留戀。
葉蘇冇有絲毫動作,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馬車從自己身旁駛過。
無論作為哥哥,還是作為知守觀天下行走,他都不稱職。
看著即將遠去的馬車,嘴角微動,隨後便消失在滿天落葉之中。
坐在馬車中的林恩聽著耳邊的信息,嘴角微微勾起,然後再次閉目養神起來。
月輪國很大,懸空寺也位於一片荒漠之中。
無儘的黃沙之中,灼灼烈日將少有的幾株植被也烤的微微發焦,此時,一輛馬車的闖入,卻極為突兀。
馬車走得並不快,但是每走過一步,整個車身就會再次出現在另一個地方,這是林恩在用無矩趕路。
就像是書院有雲霧大陣纏繞,知守觀也有層層疊加的護山大陣,懸空寺同樣也是有護法大陣的。
“到了!”
在一顆樹旁,馬車緩緩停下腳,林恩帶著兩女從車上走了下來。
“這是,菩提樹?”
陸晨迦一眼就看出了麵前樹的種類,畢竟月輪國中有很濃鬱的佛教氛圍。
佛祖菩提樹下成佛的故事,可是廣為流傳。
“我們走吧。”
林恩伸手一揮,菩提樹旁就出現一個蠕動的空間,裡麵就是真正懸空寺所在之地了。
一座聳立的山峰,直接映入三人眼簾。
在山峰頂部,無數樓台廟宇若隱若現,濃鬱的水氣化成水霧將山頂纏繞,一輪由信仰之力凝成的巨大佛輪懸於山峰之後。
光看這一副場景,任誰也得稱讚一聲,好一副地上佛國!
但可惜,這地上佛國之下,卻是充滿了無儘的血腥味。
整個山峰的最底部,是密密麻麻的梯田,以及眼花繚亂的各種作物。
其數量之多,占地麵積之大,甚至比長安這個唐國的都城,還要大上數十倍。
而工作的,正是數以數十萬計的農奴,冇錯,在懸空寺中,這些人冇有名字,統稱農奴!
林恩的眼力極好,輕易的就看見了農奴那被陽光照射的黝黑的皮膚,身上寸寸崩裂的血痕。
無法工作的婦女和小孩,那荒漠無神的祈禱之聲,使得這一切的神聖之感蕩然無存。
數十萬的農奴,供養著數千人不到的懸空寺,何等的諷刺?
“哼!這就是以慈悲著稱的佛祖嗎?在我看來,就算是魔宗,都比他強上不少。”
身旁的葉紅魚一臉的不屑。
什麼佛憐世人,佛渡眾生,不過是一種剝削和精神奴役的手段罷了,再加上殺了的淫生悟道,更讓葉紅魚對這片土地厭惡到了極致。
陸晨迦則是低頭不語,身為月輪國的公主,雖然早有耳聞,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心中原本對佛的敬意,此刻也蕩然無存。
“歪門邪道,難成正統!”
林恩神色漠然,雖然他對能開創出掌中世界的佛祖抱有期待。
但懸空寺,太差勁了。
下麵的數十萬奴奴早就冇有了精氣神,與其說是人,倒不如是一個個冇有思想的血肉機器,已經無法拯救了,他們甚至連自己的思維都冇了。
在林恩準備踏入主峰之時,一個和尚突然出現在三人麵前,擋住了去路。
這個和尚身披一件破爛的袈裟,腳上是被縫縫補補過的靴子,雙目中滿是沉穩,且帶有悲切之色。
這人正是佛宗的天下行走,七念。
心中對於冥王的恐懼,以及對於懸空寺數十萬農奴現狀的無力改變,使得作為佛子的七念自斷舌頭,練起了佛宗的閉口禪。
他雖然對於懸空寺不滿,但對於佛是極為崇敬的!
在聽到有人談論大不敬之言時,故此現身阻攔。
“小和尚,你以為自閉口舌,就能擋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還是說,閉關於山峰之中,不見這數萬農奴之狀,就心安理得的認為這一切冇有發生??”
“你修的是什麼佛?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林恩聲音很冷漠,他對於這個佛子,極為不屑!
懸空寺,哼,九天妖魔做淩霄,一群自欺欺人之輩。
七念閉口不言,但雙手合十,身後佛光大放。
一輪金色的佛像突兀的出現在眾人麵前,同時也引動了懸於主峰之上的巨大信仰之力。
這是七念的精神所化,無論麵前是誰,都不能在佛前放肆!
“七念,你,不行!讓佛祖來!”
看著漫天遍野的渡化之音,林恩揮手將葉紅魚和陸晨迦二女護住。
恐怖的精神力化成一尊神將,一刀劈下。
這也是從餘簾的二十三年蟬中所悟的,以念為刃,以神為兵。
漫天佛音潰散,巨大的金佛虛影,就像被斧頭劈中的木材一樣,極其絲滑的斬成兩段。
但此招威力不減,徑直的向那漫天遍野的寺廟飛去。
期間也有數道身影飛身出來阻擋,但直接被一刀兩斷,伴隨著轟鳴聲響起,一道山峰也被斬為兩段。
“怎麼?堂堂懸空寺,竟然冇有一個人敢出來見我嗎?”
看著倒在一旁昏迷不醒的七念,以及冇有絲毫動作的懸空寺主殿,林恩更是不由得嗤笑出聲。
講經首座,六境大修士,及不少佛宗護法的五境修士,竟在此刻都裝起了縮頭烏龜。
倒不是他們不想出手,而是此時的林恩,對於他們來說,太過恐怖了。
在懸空寺諸修士眼中,一朵巨大的桃樹撐天而起,懸空寺存儲了上千年的信仰之力,被硬生生的逼得不得動彈。
以及那冰冷的殺意,讓講經首座想起了一個恐怖的事情。
當年柯浩然就是一人一劍覆滅整個魔宗的,麵前的這個年輕人,比當時的柯浩然還強,殺意還要純粹。
而且此刻佛祖的意識也傳來了命令:
“讓他鬨吧,任何人不得阻攔!”
所以,世間不可知之地之一的懸空寺,慫了!
“哈哈哈哈!無趣,真是無趣!”
看著擺明要做縮頭烏龜的懸空寺,林恩此時也興致闌珊。
意念一動,身後的桃樹輕揮枝條,懸空寺中所儲藏的無數典籍,如洪流一般飛了出來。
“咱們走吧,這趟旅行,真是掃興。”
將無數點擊收入袖中,林恩一左一右,牽起葉紅魚和陸晨迦,從漩渦處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