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應該遺忘(3)
在重慶南山寫完《崩潰》,就開始構思這部小說。和《崩潰》一樣,這是一部直麵現實生活的恐怖小說。《崩潰》寫了一個家庭的毀滅,而這本叫《瘋癲》的小說卻寫了一群人的崩潰。《瘋癲》和《崩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喜歡我的小說的讀者應該可以看出其中的端倪。
寫這樣的小說有些殘忍,寫完後,內心平靜不了,有時整個晚上都在考慮一個問題:生活中的恐怖事物究竟離我們有多遠?事實告訴我們,很多恐怖事物其實就在我們身邊,就在我們心裡。寫這些殘忍的小說,目的就是告訴自己也告訴彆人,我們應該如何遠離恐懼,因為生活中的恐怖事物的確讓人悲哀。
我們隨便翻開一些報刊,隨便打開一些網頁,都會看到很多觸目驚心的新聞,比如妻子把丈夫殺了藏在閣樓裡,比如幾個小學生因為玩遊戲把自己的同學吊死,比如兒子虐待父親把父親用鎖鏈鎖起來餓死,比如老師強X女學生然後把她殺死,比如……現實世界裡的恐怖事件遠遠超過了恐怖小說所呈現的東西,那麼,我為什麼還要寫作恐怖小說?
假如那些報道現實中恐怖事件的新聞隻是告訴我們事實,那麼,我的恐怖小說要告訴你的是關於心靈的真相。
很多時候,我們最不關心的是自己的心靈,更多關心的是金錢、地位、色yu等一些看上去很重要的身外之物。我們把自己的心靈放在一個很不重要的位置,讓它飽受催殘,積累了太多的汙垢,等我們發現心靈已經無法承受重負的時候,為時已晚,悲劇從此發生。
《瘋癲》中人物的崩潰,都和他們的心靈有關。無論是童年帶來創傷,還是現實中欲望的殘害,心靈都冇有得到有效的保護和修護,人在極度的瘋狂狀態中的崩潰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怎麼樣讓自己的心靈純潔、自由、快樂、不受侵蝕,是一個重大的問題。我想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思考。特彆是在這個物欲橫流,連多年的朋友都可以出賣你,連你的親人也可以加害於你的年代,我們需要什麼樣的生活態度,才能不讓那些恐怖事件發生在自己身上,我覺得還是我們的心靈問題。
也許我會在明天死去,這並不重要,誰都會死,無論你是什麼樣的人。死亡並不恐怖,恐怖的是活著時的無奈和淒惶以及痛苦。我想隻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停止寫作,哪怕世界上隻剩下一個讀者,也不會放棄。寫作是心靈解脫的一種有效方式,寫恐怖小說是一種生活態度,就像有些人喜歡充當大爺,有些人願意做個逆來順受的小人物。
我喜歡就可以了,寫作是我個人的事情,是我隱秘心靈的一部分。
每寫完一本書,我就會考慮寫新的書,對於寫過的書,無論寫得怎麼樣,我都不想再重複,像所有經曆過的苦難一樣,或者應該遺忘。
010年7月寫於上海家中(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