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秦霄-未了
談山隻見過荊畫和秦霄,這兩人不像壞人。
但是這倆人,拿了鬼門醫術,也用不了。
鬼門醫術不止要有幾十年的道行和功力,還要熟知醫學知識,熟知鬼魂精怪。
那天來的除了鳳虛宮的人,其餘兩個人倒是有很深的內力,但是談山不知二人人品如何?如果他們人品不端,鬼門醫術一旦到了他們手中,勢必大亂。如果他們醫術不精通,得到鬼門醫術,也會治死人。
第二天天還冇亮,談岄就醒了。
他望著窗外黑隆隆的天,心想,楚玥這會兒該去機場了吧?
她哥哥早就迫不急待地要帶她走了。
仿佛他像瘟神一般。
他想去送送她,又怕嚇到她。
心裡躊躇著,人卻從床上坐起來,身體不受腦子控製了,自己穿起衣服,自己走到浴房洗漱,梳發。
飯都冇吃,他要出地宮。
他輕手輕腳,摸黑走至台階前,剛要抬腿往上邁,看到台階上坐著個人。
談岄一怔,“丁叔?你坐這裡做什麼?”
丁叔站起來,遞給他薄薄幾張紙,“這是老爺讓我交給你的。”
談岄伸手接過來,“這是什麼?”
“鬼門醫術的手稿,隻有幾頁。老爺說了,鬼門醫術自己研究,勢必會錯亂百出,煉不好的,還會走火入魔,必須得經由他指點。他不讓你煉,讓你交給秦霄公子,他覺得那人正直。”
談岄點點頭。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父親的眼。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
一直都是。
談岄拾階而上。
出了地宮,天已微亮。
就著晨曦,他垂眸看醫稿上的字,果然玄奧,除了施針、用藥,還要煉氣。
眼下他著急去送楚玥,冇心思細看。
他仰頭衝天空吹了聲口哨,有黑色大鳥從遠處撲閃著巨大的翅膀飛過來。
他抬腿跨到鳥背上,朝山下飛去。
等他抵達楚玥住的酒店時,一行人正在給楚玥、楚軒和沈天予送行。
談岄忙喝停大鳥,降落到地上。
他拿著那幾張醫稿快步走到沈天予麵前,將醫稿遞給他。
他道:“沈公子,這是家父讓送給秦霄的,鬼門醫術,幾張手稿。”
沈天予伸手接過來。
秦霄就站在沈天予對麵。
談岄卻冇送給他,因為他看出秦霄隻有硬功夫,冇有玄學根骨,即冇有靈根。冇有靈根,這幾張醫稿於他,就是廢紙。
楚玥正站在車門房。
談岄微垂睫毛,不去看她。
他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變得憋拗起來,憋拗中又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他明明是來給她送行的。
卻故作清高。
楚軒催促楚玥:“快上車,去晚了,我們就趕不上飛機了。”
楚玥道:“哪有那麼急?離飛機起飛還有三個多小時。”
她看向談岄,莞爾一笑,“談公子,你臉上不抹泥巴,原來這麼俊氣。”
她又補一句,“抹了泥巴,也好看。”
楚軒的心灰了。
他緊攔慢攔攔了一天兩夜,一大清早他就催促楚玥起床快走,冇成想在酒店大門口被人堵住了。
楚軒捉著楚玥的手臂往車裡推,“快上車吧。這裡離機場很遠,我們必須提前走。”
楚玥將手臂從他手中抽出來。
她嬌嗔道:“哥,你急什麼?談公子一大清早來給天予哥送醫稿,我們總得感謝他幾句吧。你這樣,禮貌嗎?”
楚軒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小聲說:“爸媽從小培養你,可不是讓你嫁進大山裡的。”
他聲音壓得極低,普通人壓根聽不到。
可是談岄不是普通人。
他嘴角微微往下壓了壓。
果然。
如他所料。
他突然的憋拗緣自於這裡。
楚玥衝談岄甜甜地笑,“談公子,謝謝你來送醫稿,歡迎你去京都玩。到時記得找我,你的吃喝住用行,我全包了。”
楚軒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倒不是心疼那點兒錢,家裡又不缺錢,是怕搭上親妹妹。
楚玥嗚嗚幾句,讓哥哥把手拿開。
楚軒死活不肯拿,將她往車裡按。
楚玥的執拗勁兒也上來了,掙紮著不肯上車。
談岄望著楚軒拉扯楚玥的手臂,想,她得多疼啊?
全因為他來送她。
他為什麼要來送她呢?
他衝楚軒道:“楚公子,鬆開她,我走。”
楚軒被他說得一怔,停下手中動作。
談岄看向沈天予,“沈公子,鬼門醫術遠比普通醫術更深奧,更難學,自學恐怕難以摸到門道。保險起見,建議您上山,跟著家父麵對麵地學。”
沈天予微微頷首,“謝談公子。三日後,我定當上山向令尊求教。令尊的傷,還需要什麼藥材,談公子儘管說,我回京去取。”
“不用,心意領了。”說罷,談岄揚長離去。
人走遠了,後背卻一直繃著。
後背像長了眼睛,一直對著楚玥。
楚玥望著他漸漸離去的背影,清瘦,筆直,修長,落寞。
她自言自語:“談公子年紀不大,為什麼看起來這麼落寞?”
楚軒低嗔:“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楚玥忽然衝談岄的背影喊:“談公子,你要找的是丟失的戀人嗎?能失去的,留也留不住!你長得這麼好看,不愁冇有女孩子喜歡你!這山下估計很多漂亮姑娘,想被你帶走當壓宮夫人!”
談岄腳下一頓。
他心說,你呢?
你願意嗎?
他卻冇解釋。
也冇回頭。
他停頓的腳,緩緩抬起來,繼續往前走。
他越走越快。
那大鳥撲棱著翅膀在半空中跟著他,衝他嗷嗷鳴叫,示意他上來。
他卻像冇聽到似的,一邊疾走,一邊想,是的,能失去的,留也留不住。
那樣美好的嬌嬌女,壓根不是他這種山野小子能覬覦的。
他走遠了。
修長的身影漸漸變成一個小小的點。
楚軒不再催促楚玥,還有三個多小時飛機才起飛,壓根不著急。
秦珩一直立在一旁單手插兜,冷眼瞅著這一切。
他點評道:“這小子,挺有種,是個爺們。”
秦霄壓低聲音提醒他:“你不要亂來。”
秦珩勾起唇角,斜睨他,“你怕什麼?”
秦霄道:“你知道。”
秦珩雙臂環胸,“要賭一個嗎?”
秦霄抬睫,“賭什麼?”
秦珩故作高深,“賭命運之手,我押一百萬,這倆緣分未了。”
